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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7章 你若躲在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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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崇礼嫌恶的嗤笑了一声,抬脚擦着他的肩膀朝前去了。刚走数步,就又“啧”了声,抬手拍了怕,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轻笑着穿过角门朝着宫门去了。
他顶着寒风在寿康宫门前站定步子,半晌才打定主意抬手敲了敲。
“太后娘娘。”
宫女小心翼翼的拽开宫门一角,探出了半张睡意朦胧的脸。
“赵大人,太后娘娘还没起身,请静候片刻。”
殿门终于打开,赵崇礼被侍女引进殿内,朝着帘后的身影深深作了一揖,毫无预兆的猛地跪伏在地上,使劲的痛哭起来:“太后娘娘,臣的性命,怕是不保了。”
“兄长,昨儿哀家还在用你送的参,怎的忽然就说这些话了?”
太后在侍女的伺候下穿戴好衣裳,这才绕过帘子款步走了出来,有些嗔怒的弯腰,试图将赵崇礼从地上搀扶起来。
赵崇礼使劲伏在地上,额头嗑得直响。
“霍骁好像拿到了我同边疆来往的书信和人证,娘娘,我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您可要救救我啊。”
太后沉默半晌,抬起手朝后挥了挥,屏退左右伺候的侍女,这才面带不悦的开了口。
“兄长,哀家早就告知过你,这天下是吾儿的,你不要做通敌求荣之事,你为何就是听不进去呢?”
“臣知错了。”
赵崇礼将身子跪伏的更深,顿时涕泪齐下的哭诉起来:“臣这些年在朝中,也出了不少力。求娘娘看在我劳苦功高的份儿上,饶我这次吧。”
太后忧愁的拧眉背过身去,摸索着榻沿坐下来,唉声叹气了许久才道:“眼下人证和物证都在霍骁的手里,待他进京面圣,此事就是万万瞒不下去的。”
“那就请娘娘在陛下面前替臣美言几句。”
赵崇礼狼狈的抬起袖子抹掉滴落在地上的眼泪道:“老臣眼下八十五有余了,我们同出赵氏,娘娘也不忍看着我晚节不保吧。”
太后猛地抬指死死点着他,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怒不可遏。
“你也知道我们都姓赵,本该同气连枝,荣损一体,可你瞧瞧自己做的蠢事!”
“都贵为国舅了,还惦记着送往边境的粮草,屡次将它们劫走卖掉换钱。”太后的胸脯不住地起伏着,眼睛里几乎要急得冒出火来:“你就那么缺银两吗,啊?”
赵崇礼低垂着眼眸哽咽起来,搁在宽大官袍下的手指微微收紧:“太后训诫得是,老臣真的知错了。”
太后深深的叹着气,殿内一时之间陷入了沉寂。
“陛下渐通人事,眼下在朝堂政事上,哀家已插不了手。不过哀家答应你,会去替你求情,尽量留你一命。你且退下吧。”
赵崇礼哆嗦着抬起头,哭形狼狈的瞧向帘后的亲妹妹,放低声音央求道:“娘娘,陛下眼下尚年幼,上次遭难还留有病根,不妨让他静养数月,待痊愈了再忙政事如何?”
“兄长!”
太后倏地横眉冷眼的瞪了过来,清晰的声音顿时穿透整座宫殿:“莫非你还抱着残害陛下,扶持宗室子的狂妄想法吗?”
他猛地吞咽着唾沫,额头上的汗珠迭出,径直的落进眼眶里,刺得他眯了眯眼。
“微臣不敢。”
“你最好不敢。”太后摸着胸脯定了定心神,斜睨着他道:“陛下是哀家的独子,他坐稳皇位,我们赵氏才会有享不尽的尊荣和富贵,你别以为扶持一个宗室子弟,你就能当一辈子的摄政王。兄长,你不要犯蠢。”
赵崇礼的喉咙哽了哽,眉眼间满是不达目的的怨毒和恨意,却还是使劲挤出了一抹勉强的笑,顺从的道:“老臣绝无此意,娘娘误解我了。”
“如此就好。”
太后慢慢扶着榻沿起身,悠悠的走到赵崇礼的身侧站定,安抚般的抬手轻拍着他的肩,有些心疼的将他从地上搀起来,掏出帕子递到他手边道:“兄长,此事非同小可,通敌叛国之罪是要诛九族的。”
她瞧着赵崇礼惊慌失措的模样,轻轻叹着气低下头道:“哀家会去求情,看能否换了罪名,保下赵府上下的性命,至于官位,夺便夺了,往后寻个由头,再行封赏就是。”
“可若是陛下不愿......”
赵崇礼紧紧抿了抿唇,浑浊的眼里晕着惊慌和恐惧:“老臣没几年可活了,可赵氏的清明,不能毁在我们的手里啊。”
太后听他句句将此事跟自己捆绑,心里顿时不悦起来,猛地收回安抚的手,语调也不自觉的冷了几分。
“兄长,此事同我并无干系,你何故要处处攀咬?”
“娘娘,微臣岂敢?”赵崇礼吓得纯色都泛着白,忙不迭的蜷缩起腰,慌张的解释起来:“微臣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赵氏百年声誉,绝无半点私心杂念。”
太后倏地掩嘴冷笑起来:“但凡考虑到赵氏基业,你也不会铤而走险,做那截粮换银之事。”
“我们一母同胞,逢场作戏就大可不必了吧。说到赵氏清誉,兄长,幼妹同心上人私奔,就被你以祸及赵氏满门为由逼得自尽以全声名。若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亦可效仿。”
赵崇礼的脸色顿时变得青白,他咬得牙关嘎嘎响,却死死的咬唇忍着,半晌后才低着嗓音道:“娘娘训斥得在理,微臣罪该万死。但还是烦请娘娘在陛下面前多多求情,饶我一命,微臣感激不尽。”
“哀家知晓了,你先退下吧。”
太后有些厌倦的瞧了他一眼,轻轻甩着袖子径直的往帘子后面去了。
天蒙蒙亮时,早朝如常,百官列队而入。霍骁穿戴着齐整的朝服,手里没有拿笏板,步幅均匀的朝前走。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侍卫,两人架着身形瘦小的袁敬,一路低着头,拖着他走上汉白玉台阶,在殿外侯着等待传召。
随行的百官目光狐疑的扫过霍骁,却无一人敢多言,纷纷瞥了一眼就慌慌张张的将目光挪开了,似乎生怕沾上什么甩不掉的麻烦。
霍骁抬脚出列,朝着龙椅方向躬下身,恭敬的作了一揖道:“臣霍骁,有本启奏。”
他侧过身,朝着身后稍做示意,两个侍卫就架着袁敬走进了大殿。
“陛下,此人唤作袁敬,是个汉人,原本在边关做文书,后来打仗时被俘,就顺势投靠了胡人,眼下在胡人军中做军师。”霍骁朝着百官瞧了过去,声调稍微高了些:“他靠着出卖边关消息在胡人那里得到重用,是个要紧人物。”
幼帝稍显稚嫩的脸上顿时凝起寒意,他将霍骁的奏折细细翻阅之后怒而拍桌道:“此人毫无血性,身为汉人却投身胡人军中,叛国求荣,罪无可赦,当斩。”
“陛下。”
霍骁抬手深深一揖,从袖中掏出一叠厚厚的密信,亲自抬脚上前,将这摞信件和所持物证搁在幼帝的桌案前,深吸了口气才慢慢道:“这是国舅赵崇礼私通胡人,拦截军粮,高价转卖胡人,甚至出卖布防图,害边关数万将士身死骆驼岭的往来密信和证据。”
群臣顿时哗然,殿内窸窸窣窣的响起交头接耳的交谈声。
“这是袁敬的供词。”
霍骁将摁了手印的供纸双手奉上:“他人就在殿内,陛下细细盘问可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幼帝的脸色显得极为凝重,他接过供状细细读过,随即沉默了半晌才道:“此事可属实?袁敬,朕命你将此事全貌如数道来,不可有丝毫隐瞒,否则立斩不赦!”
“是......”
袁敬战战兢兢的跪伏在地上,枯瘦的身形眼下显得更是没有人样,他虚抓着地面,在百官打探的目光中将赵崇礼是如何私通胡人,透漏情报,私卖粮草的事倒腾了个一干二净。
“简直荒唐!”幼帝稚嫩的脸上满是愤愤的神情,他猛地站起来厉喝道:“身为国舅,不知为国分忧,反而胆大包天,竟做出叛国通敌之事,简直罪加一等,来人,传召赵崇礼进宫。”
太监闻言慢慢上前,凑近他的耳侧,说清了赵崇礼重病告假的事情。
“他尚有一口气在,就给朕叫过来。”
幼帝猛地提高声调,极其不悦的沉声喝了一句。
赵崇礼刚出宫就直接沿着街巷加快步调朝着太师府的方向赶去,他在太师府门前站定,慌慌张张的理了理衣袍,抬手叩响了门。
管事慢慢拉开门,探出一张狐疑的脸,他迟疑的道:“赵大人,公子吩咐了,今日不见客。”
“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有急事。”
赵崇礼苍老的手指紧紧扒着门板,脚死死的卡在门缝里,脸上是掩不住的焦急心慌。
管事为难的皱起眉头,抿了抿唇道:“公子说了,谁来都不见。”
“赵大人请回吧。”
管事弯腰将他的脚从门缝里拽出来,控制着力道将他朝外推了推,然后将府门轰隆一声关上了。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我呸!”
赵崇礼气得脸色都涨成了猪肝色,怒气冲冲的朝着地面啐了一口。
他跌跌撞撞的晃着身躯踩着石阶下去,扬起声调朝着太师府的大门怒骂起来:“裴宁元,你同老夫同乘一条船,如今老夫落水,你休想独善其身。你若躲在府里装死,那就别管老夫将你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