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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你不过是霍 ...

  •   “父亲,霍骁死了,裴家在朝中才能被重用。”裴宁元把玩着手里的杯盏,说到此事的时候,眼神倏地凌厉起来:“这些年,我们裴氏在朝中被彻底边缘化,那些朝臣明面上还敬你一句太师,可军权,官员调度,边关事务,哪样轮得上我们插手?”

      他猛地低着脑袋,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道:“娶她,不过是顺带的事,父亲何须介怀?”
      说完就松开紧握杯盏的手指,起身抬脚迈出了前堂的门槛。

      天色将亮未亮时,霍骁得知了裴府走水的消息。
      他加快步调沿街赶到太师府门前,此时裴府的大门还没有彻底打开,仆役借着晨光清理散落在台阶上的灰烬。

      “我要见裴宁元。”
      霍骁在台阶下站定了脚步,眉眼间都是掩不住的担忧和焦急。

      仆役攥着扫帚慢慢抬起头,挠头半晌才想出托词:“公子他......昨夜受惊,此刻还未起身。侯爷若是有事,不放改日再来。”

      霍骁使劲将仆役拨到一侧,抬脚跨过门槛,抬手试图将侧门推得更开一些。
      “我有急事找他。”

      仆役将扫帚撂在脚下,慌慌张张的抬手欲将他拦下:“侯爷,公子确实不方便见客。”

      “昨夜走水,府上可有伤亡?”
      霍骁隔着门缝往里瞧着忙忙碌碌的狭窄身影,顿住步子询问起来。

      仆役没有预料到他问此事,呆愣了半晌才低着声音道:“回侯爷......没有。昨夜火扑灭得及时,没有伤着人。”

      霍骁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稳稳的落在肚子里,他长长吐着气,倏地低着脑袋,将卡在门缝里的脚慢慢收了回来,转身迈下石阶离开了。

      日子就这么无趣的过了下来,直到数月后的傍晚,姜钧突然出现在了侯府门口。
      他风尘仆仆的站在镇北侯府门前,手里攥着一只褐色的布包,布料都被他的热汗浸透了,有些湿块儿,瞅着极为寒酸,他却珍宝似的紧盯着,丝毫不敢松懈。

      “姜副将,请随小人来。”
      管事弓着腰亲自迎了上来,刚要殷勤的去接他手里的包袱,却被灵巧的躲开了,甚至用狐疑的眼神瞄了他半晌,吓得他吞了吞口水,讪讪的收回了手。

      霍骁在书房软榻上歇着,闻言懒懒的起身,开门将姜钧唤了进来。
      “姜钧,你怎么有空来?”

      他把布包摊在桌上,抬手慢慢揭开,露出了几封被油纸包裹好的信件。
      “侯爷,末将前日攻打胡人时,歪打正着的抓了个要紧人。”

      霍骁抬了抬尚带着倦意的眉眼:“劳你亲自往京城跑一趟,此人的身份怕是极不一般吧?”

      “当然。”
      姜钧将包袱里的信件抖落出来,邀功般的凑到霍骁的跟前道:“他叫袁敬,是个汉人,从前在边关做过文书,后来被抓,就顺势投靠了胡人。”

      他坐在圈椅上,兴奋的眉眼发亮:“此人现在是胡人的军师,他们屡犯边境,这个袁敬可是出了不少力。”
      “不过他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怕死。末将施以酷刑,扛不过一轮就全招了。”姜钧将刻着赵府印记的信件拣出来推到霍骁的跟前:“这些是我从他身上搜出来的和赵崇礼私通的信件,末将不敢经他人之手,就亲自送来了。”

      “袁敬现在何处?”
      霍骁将信件拆开细细翻阅着,顺嘴问了一句。

      姜钧挑眉低笑着,压低声音道:“末将叫管事的将人拴在马厩了,熏不死他。”

      “将人弄干净了提来,我有话问他。”
      霍骁早就习惯了他的性子,只拧眉将信件收起来,并不搭腔。

      霍骁等的有些不耐,抬手揪了揪眉心道:“袁敬呢?”

      姜钧侧开身,朝门外扬了扬下巴:“带来了,刚就在廊下候着呢。”

      一个身形瘦小的老头儿被仆役架了进来,他佝偻着背,衣裳上沾着干涸的泥痕和草屑,腰间的旧衣带松松垮垮的耷拉着,一进屋就带来一股畜生汗气和草料发酵的酸味儿。

      “你就是袁敬?”
      霍骁倏地皱眉,被这散出来的马粪味儿熏得抬手掩了掩鼻。

      他耷拉着脑袋,好似被人抽了脊一样软塌塌的蜷缩在地上,有气没力的点了点头。

      “赵崇礼是怎么跟你联系的?”
      霍骁懒得周旋,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了起来。

      袁敬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被青石板磨得生疼,他吃疼的龇了龇牙道:“我们走的是靠北的旧驿道,他送过几封军情密报和兵力布防图。”

      “画押为证。”
      霍骁知道赵崇礼的死期来了,他的倦意被彻底打消,语调稍稍上扬了些。

      袁敬的眼睛被打得肿得老高,使劲也睁不开,他扯着嘶哑的声音道:“侯爷,我只是个文书,蝼蚁求生罢了,求您饶我一命。”

      “你可不是什么蝼蚁。”
      姜钧弯下腰抬手羞辱的拍了拍他的脸颊,冷笑着道:“你靠手里掌握的边关情报,屡次助胡人大破边境。我们的弟兄死伤无数,你真是功不可没啊。”

      袁敬扒着姜钧的脚踝,狼狈的央求道:“我知道的都交代了,往后就是投靠胡人也没有活路,你又为何势要将我置于死地呢?”

      “名单呢?”
      霍骁深思了片刻后倏地出声。

      袁敬的眉狐疑的挑了挑,眼神不安的四处飘荡:“我不知侯爷所言何意?”

      霍骁起身绕过桌案,在他的跟前站定,抬脚使劲踩了下去。
      “我说名单。”

      袁敬的手指被他踩在脚下,稍微使点劲儿就疼得冷汗直冒,他咬牙死撑着,浑身战栗道:“侯......侯爷,小人属实不知啊。”

      “赵崇礼私通胡人一事,非一人之力可成。”霍骁的脚稍稍抬起,他立刻缩回手指,放在嘴边慢慢吹着缓解疼劲儿:“袁敬,你如此谨慎的人,会不留经手官吏的名单?”

      他低着脑袋,沉默了半晌道:“小人全招。”

      “来人,带他下去歇息,明日一早动身。”
      霍骁话音刚落,守在书房外的仆役就进来,将瘫软在地上的袁敬架起来,利落的拖出了门外。

      “主子。”
      突然归京的霍风和仆役撞了个满怀,他连气都没喘匀就抬手掸了掸满肩的夜露和尘土走进屋里。

      姜钧见状起身朝他深深一揖,识趣的抬脚出了书房。

      "赵明光出事的那几日,曾有人撞见裴宁元在青州现身。"霍风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捋平整了递到霍骁的跟前,慢慢说道起来:“这是我找到的客栈账册,这上面记得极清晰。”

      他猛地吞着唾沫道:“属下核实过,账册不假。当值的掌柜也记得那日裴宁元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说话客气,一派翩翩君子的模样。”

      霍骁翻阅泛黄的账册,挨行扫过去,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阿风,辛苦你今晚去盯着赵府,若有出逃的迹象,及时拦下。”

      霍风将嘴边的凉茶一饮而尽,并不询问缘由,直接颔首应下了。

      是夜,赵府后门悄悄开了一条缝,赵崇礼穿着一身深色常服,将帽檐压得更低了些,弯腰从门缝里侧身挤出,后头跟着两个善后的心腹,手里提着不起眼的旧木箱。

      他们绕过正街,朝着巷口那辆没有标记的马车去。

      “老爷。”
      裹着旧毡披风坐在车辕上的车夫瞧到来人,忙跳下车恭敬的施了一礼。

      赵崇礼颔首,加快步调朝着马车走去。手刚搭上车辕,巷口两侧的屋顶上忽然亮起一排火把,齐刷刷的连成一片火云。
      “国舅爷,天儿还没亮,您这是打算逃哪里去啊?”

      车帘倏地被风吹开,露出了妇人惊恐的脸。马车里突然传来孩子压抑的哭声,妇人被吓得慌忙抬手捂住孩子的嘴。

      “霍骁派你来的?”
      赵崇礼将搭在车辕上的手忙得收了回来,脸上顿时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霍风不吱声,他抬手将火把朝前挪了挪,将马车的轮毂照得分明。
      “赵大人,府上夫人和小姐若是在外头受了风寒,属下担待不起,请回吧。”

      赵崇礼气得胸脯不断起伏,极不情愿的背着手朝着赵府后门的方向去了。

      “来人。”
      霍风抬手,几个侍卫倏地上前,将车夫撵进了车厢,他自己翻身上了车辕,稳稳的驾着马车掉头,沿着来路朝着赵府驶去。

      赵崇礼背手站定,朝着轮毂的方向顿了一眼,随即转身朝着前院去了。
      他换了一身官袍,对镜整了整衣冠,从书案内侧取出一个细长的木匣,从里面拿出一道空白的折子。接着提笔蘸墨,奋笔疾书,不多时就搁下笔,慢慢吹干墨迹,将合起来的折子揣进了袖子里。

      天色还没有亮透,他就急匆匆的要出府。

      “赵大人,何处去?”
      霍骁从墙角慢慢踱了出来,有些兴味的瞧着他急不可耐的模样。

      赵崇礼顿时怒不可遏,他猛地使劲甩着袖子,厉声喝道:“霍风,你不过霍骁膝下养的一条狗罢了。老夫乃是当今陛下的亲舅舅,想进宫面见圣上,还得经过你的批准?”

      “属下不敢。”
      霍骁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眉眼之间晕着恨恨的杀意,但却硬生生的吞下去,转身给他让了一条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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