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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她是被霍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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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京城皇宫内,幼帝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刚从边关送来的密报。
他压紧眉眼,稍显稚嫩的眼里满是怒意:“舅舅,朕问你,边关的监军,是你派去的?”
赵崇礼屈膝跪在殿中,脊背微微紧绷着。
“陛下,监军一事,臣是经过兵部商议才定下的,并非臣一人之决断......”
“商议?”幼帝抬眼打断了他的辩解,将手侧的密报使劲朝着他扔了过去:“商议的结果,就是让监军扣住军粮不放,甚至拦住回京求援的人,在边关独揽大权?”
“你是要将边军变成你赵家的私军吗?”
赵崇礼的脸上顿时被吓得失了血色,他低伏在地上,朝着御案方向不停磕头:“陛下,臣绝无此意!臣只是担忧边关将帅擅权,才派人去监管,以防有人拥兵自重......”
“舅舅。”幼帝懒得听他极力辩解的言辞,索性直接垂眸下了命令:“从今日起,边关军务你不得过问。监军的人选,朕自会另派。你待在府里,静思己过。”
赵崇礼的肩膀倏地塌了下去,提起的心也稳稳的落进了肚子里:“臣遵旨。”
“将军,胡人那边又聚起来了,阵型甚至比昨夜更密。”
副将加快步调,惊慌的跑到霍骁的身侧,目光落在远处那道正在缓慢聚拢的胡人队伍上。
霍骁的表情极凝重,他顿了顿道:“胡人知道我们的援军快到了,想赶在援军到之前拿下骆驼岭。这地方易守难攻,若落进胡人手里,再想拿回可谓难如登天。”
瞧见坡地边缘的胡人开始以固定的阵型缓慢移动,骑兵猛地袭来,震得地面直颤。
恰时,援军的队伍从骆驼岭东南侧的隘口突然涌出,骑兵在前,步兵紧随其后,阵型整饬,好一派浩浩荡荡的气势。
援军前锋猛地加速切入胡人阵型的侧翼,胡人被突袭的援军冲击的阵型散乱,慌慌张张的向后急撤。
是时,副将大开城门,率兵沿坡面直下,跟援军形成一个夹击的角度。他们从两侧同时追击胡人队伍。胡人眼见将要全军覆没,忙不迭的提速朝着骆驼岭北麓的出口撤去。
所谓穷寇莫追。
霍骁将弟兄们召回,在霍氏军旗下缓缓开口:“把援军编入各营,分拨驻守,弓箭按原定额重新分配,之前空出来的哨位如数补齐。”
霍骁又在这里驻守了三个月,打了数不清的仗,才将胡人大军逼退。
接下来的时日,骆驼岭没有再发生大的战事。偶尔有零星的胡人斥候靠近坡地边缘张望,也很快就会被墙头的箭矢驱退。
第四个月初始,北麓的沙地开始回暖。胡人斥候刚在坡底边缘露了下头,就被哨兵一箭射断了马鞍侧边的绳扣,此后就再也没有胡人的踪迹出现在骆驼岭了。
霍骁就逐渐开始安排撤防,把驻守骆驼岭的旧部和援军分批调回关内,留下足够的弟兄换守哨位,忙碌了数月,他也总算可以回营歇口气。
数日后,姜钧伤好回边,他换了干净的甲胄,脸色如常,笑眯眯的走进营帐。
“侯爷。”
霍骁将手里的地图卷起来,用绳子细致的捆好,交到了姜钧的手里:“人没事吧?还有,边防的事,就交给你了。”
“侯爷放心,我命硬的很。”
姜钧抬手猛拍着胸脯,笑眯眯的接过地图。
简短的道了句别,霍骁就启程回京了。
从骆驼岭到京城,他骑了三日。刚到城门口,就瞧到一辆挂着“郑”字灯笼的马车停在了不远处。
车帘是掀开的,郑怀远攥着一卷公文坐在马车里。远远瞧见霍骁的马就拿着公文慢慢从马车上下来,端正的在城门口站定,静静地等着霍骁前来。
城门外的风呼呼的吹起了郑怀远的官袍下摆,他抬手拽了拽,朝着霍骁的方向紧走了几步。
“侯爷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霍骁勒停马头,翻身下马,把手里的缰绳递给城门旁边的守卫:“你怎么亲自前来相迎?”
“有份折子要给你瞧。”郑怀远四下里瞧了瞧,侧过身,示意了一下跟前的马车道:“里头说。”
霍骁了然的颔首,弯腰跃上了马车。
郑怀远提起袍摆慢慢的钻进马车,在霍骁的身侧坐稳了,这才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文书,缓缓递了过去。
“赵崇礼那边,数月来可有何动静?”
霍骁将翻阅过的文书捏在手里,神色凝重的双手撑着膝头,低声询问起来。
郑怀远困倦的倚靠着车壁,有些索然无味的说道:“安静得很,他私自往边关派遣监军一事惹怒了陛下,被禁足在府里足足三月,算算时日,可能今儿才解禁。”
霍骁没有接话,低头失神的瞧着手里被捏的发皱的公文。
马车不紧不慢的走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细碎而均匀,他沉默了半晌才终于开口:“这几个月在骆驼岭,我无意中截获了几封赵崇礼跟胡人来往的密信。”
“信件?”
郑怀远倚着车壁的姿势都没有变,只是微微抬眼看向霍骁,目光里的倦意消退了几分。
霍骁颔首,马车拐过街角,沿街铺面里的吆喝声和杂乱无章的闲谈声窸窸窣窣的传了进来,他谨慎的压低了声音道:“但仅凭这几封信件,不够定他的罪,还需要一些能佐证赵崇礼通敌卖国的实证。”
“赵崇礼以送粮的名义前往边关,接着将军粮卖给胡人获利的事情极多。”郑怀远的眼神清明了几分:“我不相信仅仅被陛下怒斥几句,禁足数月,他就能痛改前非。”
霍骁饶有深意的抬眼瞧着他:“你的意思是......”
“静待数月,到时京中会照例往边关运送粮草,赵崇礼为安顿胡人,定会对这批粮草打主意的。”郑怀远抱臂于胸前,慢慢的说道:“我们就顺势卖个破绽,将他一举抓获。”
他眼珠微转,附在霍骁耳侧低语了数句,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算是默默定下了。
夜深了,风吹得檐角的铃铛清脆作响,火势骤然从裴宁元的书房燃了起来,守夜的丫鬟瞧到冒起的浓烟,惊慌的在院子里大喊起来。
裴宁元被惊醒时,火势已经蔓延到了正堂后方。他的心脏猛地一跳,慌慌张张的穿好锦袍就往外走。
他加快步调穿过走廊,掩鼻推开书房的暗室门,沿着台阶往下面的暗室跑去。
浓烟和火势蔓延了整座暗室,沈昭宁躺在暗室中央,外袍被火燎了大半截,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烫一样,一副活得厌倦了的模样。
裴宁元抬袖掩住口鼻,目光扫过墙角燃起的破布和纸屑。
“这火是你燃的?”
沈昭宁慢慢睁眼,被喉咙里的烟呛得猛咳了数下,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笑:“是我。”
裴宁元顾不得怪怨,猛地抬脚将她外衣被火燎着的袍角踩灭,弯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使劲从地上拽起,沿着台阶往外逃。
刚刚惊慌的掀开暗室的门,抬眼就瞧到裴衍之面色沉沉的背手站在书房。他披着外袍,头发歪歪斜斜,像是被突来的火势逼得从睡梦中仓促惊醒。
“爹。”
裴宁元的脸色微变,紧拽着沈昭宁的手稍稍松了些。
裴衍之脸色沉冷的瞧着他身后被烟熏的鬓发散乱的沈昭宁,接着嫌恶的收回目光道:“她是谁?”
“父亲,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裴宁元抬眼瞧着火势愈发大起来,皱了皱眉道:“待火势灭了,我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跟父亲说清楚的。”
他们都强压着怒意,踩着被烧焦的石砖逃出书房。
太师府的仆役提着水桶在廊下来回穿梭,火势逐渐被压了下去。
裴宁元将沈昭宁安置在后院一间尚未被火势波及的偏屋里,转身使劲将门锁好,随即泛着寒意的目光紧紧盯在她的脸上。
“为什么要自寻死路?”
沈昭宁低着脑袋躲避开他的凝视,背过身躺在榻上,哑声道:“我困了。”
裴宁元瞧着她这个模样,憋得满肚子火气,正要发作,门突的被敲响了。
“公子,老爷唤您前去。”
他穿过回廊,慢步走向前堂。裴衍之冷着脸坐在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温茶。听到裴宁元进来的脚步声,不悦的眼神立刻就钉在了他的身上。
“她是不是霍骁说的那个女人?”
裴宁元挑了个地方坐下来,抬手抓了个杯盏凑近嘴边,低笑了一声道:“是又如何?”
“你疯了?”
裴衍之猛地怒拍桌子,甚至震得茶盏哐哐响。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裴宁元偏着脑袋斜瞥了他一眼,轻轻抿了口茶润了润喉咙道:“她是被霍骁囚在笼里的金丝雀,我救她是于心不忍。”
裴衍之仰头嗤笑了一声道:“元儿,你真当你爹是吃素的?浑身上下你哪里跟‘于心不忍’四个字挂钩了?”
“就算我心悦于她好了。”
裴宁元将杯盏里的茶一饮而尽,使劲倒扣在桌上,拿手指戳着杯底,抬眼饶有深意的瞧着裴衍之道:“父亲,等我取了霍骁的性命,我要娶她。”
裴衍之苍老的脸上满是震惊,他哆嗦着嘴唇,恨铁不成钢的握紧了拳头:“你为了一个女人,要把整个计划都押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