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53章 边关苦寒, ...

  •   姜钧的伤养了数日,才幽幽转醒。他睁开眼时,窗外正下着细雨,雨沿着屋檐滴落,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
      他偏过头,瞧到霍骁正低垂着脑袋坐在榻边守着。

      “侯爷。”
      他一张嘴,喉咙就刺得生疼,忙不迭的吞着口水,这才稍稍将灼热的刺痛感压下去了些许。

      “感觉怎么样?”霍骁慌忙起身将他扶着靠了墙,担忧的上下将他狠狠打量了一通:“有没有哪里的伤口还疼的?”

      姜钧哭笑不得的挑起嘴角道:“侯爷多虑了,末将啥事没有。”

      霍骁这才定下神来,将桌上的温茶端给他润了润嗓子才慢慢的询问起了边关的事情:“阿钧,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是这样的。”
      姜钧将茶盏攥在手里,正了正神色开始说军中的变动:“侯爷,军中有赵崇礼派去的监军。”

      霍骁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声音也不受控制的变了调:“监军?”

      “侯爷竟不知情?”
      姜钧挑眉惊诧起来,他挺了挺脊背继续说道:“他手里还有陛下的圣旨。”

      霍骁紧紧的绞着眉头,闻言猛地一拍桌子道:“这绝不可能!”

      “千真万确啊侯爷。”姜钧粗糙的手猛地收成了拳:“他甚至还掌管着军粮,并以此为要挟屡次参与军中之事。我们打了胜仗,说我们逞勇冒进,吃了败仗......那更别提了,什么畏战怯敌,贪生怕死的帽子就都扣过来了。”

      姜钧嘶哑着声音,语调里渐渐带上了哭腔:“侯爷,胡人已经打过了骆驼岭,咱们的人还在那头死守着。可是眼瞅着兵力悬殊,弹尽粮绝,怕是扛不了多久了。”

      “怎么不早些往京中送信,如此我也好及时调其他营的将士去支援。”
      霍骁额头上的青筋猛地鼓起,心里惊慌得不行,可眼下却以施加援手。

      姜钧闻言顿时挑高了眉,声调也随之高了起来:“怎么没有?”
      “我们屡次向京城送信求救,可信件都被监军的人拦下了。”他吃疼的捂了捂肩头,这才慢声说道:“回京求救的人都被他关押起来,我们实在是无计可施了。我这才舍命冲出重围,昼夜不歇的赶赴京城,求侯爷襄助。”

      “赵崇礼他胆敢......”
      霍骁倏地起身,手指紧紧的攥着椅子的边缘:“他这可治通敌之罪!”

      他低着脑袋深思了半晌,随即果断的道:“姜钧,你这些时日就在府里安心养伤,我进宫一趟,尽快搬救兵去边关襄援。”

      姜钧闻言颔首应下。

      霍骁猛地拉开门,大步跨了出去。雨还在不歇的下着,他没有撑伞,沿着廊下快步往外走,任凭锦袍被檐下的雨水打湿了也懒得理,径直翻身上马赶着进宫去了。

      寝殿外面的太监远远瞧到一道身影穿过雨幕朝着这边来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面色一凛,快步迎了上来。
      “侯爷,陛下正在歇息,您不能......”

      “让开。”霍骁使劲拨开太监的胳膊,意欲继续往前。

      太监吓得脸色都煞白了,他追在霍骁身后,喉咙紧了紧道:“侯爷,您这擅闯寝殿不合规矩啊,陛下还未起身,如此行径会被杀头的呀!”

      霍骁在寝殿外站定了,隔着紧闭的朱漆门,利落的掀袍跪下。暴雨顺着他的额角直往下淌,甚至砸的有些喘不过来气,他却丝毫不在意,腰杆笔直的跪在那里,提起嗓门喊了起来。
      “臣霍骁,有边关急报,恳请陛下召见。”

      殿内没有回应,霍骁不停歇的喊了半晌后,殿门终于被拽开一条缝。小太监压着嗓音探出半截身子,抬手示意了一下道:“侯爷,陛下召您进去。”

      霍骁站起来,顶着湿漉漉的衣袍抬脚越过门槛,在小太监的引领下走进了寝殿。

      殿内的烛火刚刚燃起,昏黄的光不太真切的照向了床幔。
      幼帝披着外衣坐在榻沿上,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他勉强支撑起精神,温声道:“霍爱卿火急火燎求见,可是有何急事?”

      “臣无意扰陛下休憩,只是此事万分紧急,望陛下恕罪。”霍骁跪伏在地上,将脑袋埋得极低。

      幼帝却不计较,他端正的坐在榻边,声调稍显幼稚却极有帝王的威严:“霍爱卿不必多礼,起身说话。”

      霍骁的肩膀松懈了些许,他慢慢起身,站定了身子说了起来:“回禀陛下,国舅赵大人派了监军前往边关。此人手里握着军粮却迟迟不放,边军舍命守在骆驼岭,眼见敌我军士数量悬殊,粮草已绝,却阻拦副将送信求救,不知意欲何为。”

      “监军?”
      幼帝尚显稚嫩的脸庞泛起阴鸷,他攥紧了手指,沉声道:“朕没有派监军前往边关,霍卿所报之事可否属实?”

      霍骁恭恭敬敬的作了一揖,慢慢开口道:“跟随臣六年的戍边副将重伤归京,眼下在侯府养伤,陛下可随时传召他前来核实此事。”

      幼帝凝重的拧起眉,沉默半晌才说道:“朕知晓此事了,边关重事,不能拖沓,你亲自远赴边关一趟,把军粮的事料理清楚。朕许你便宜行事之权,监军若有不法,就地处决。”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霍骁深深一揖,转身朝着殿门走去,冒着斜斜的雨径直出了宫门。

      雨细细密密的淌在肩头,霍骁勒转马头,沿着宫墙策马而去。马蹄踏起积水,水花溅在他的脸上,他抬袖一擦,夹紧马肚朝着城门的方向去了。

      刚出城门七八里,暴雨就停了,卷着湿意的风迎面吹了过来,霍骁有些不舒服的偏了偏头,继续策马前行。
      他沿路未歇,只在过驿站的时候换了一匹迅猛的马,猛灌了几口水,将干粮揣在怀里,又翻身上了马。

      翌日天色将暗时,霍骁已经连过了数道关隘,马都换了两匹,他终于嗅到了边关熟悉的干燥粗粝的气息。
      他使劲夹着马肚,马蹄声在山道上回响,马匹并不停歇,沿着山道一路向北疾驰而去。

      天色黑透时,霍骁已经站在了一道被风沙侵蚀多年的土墙前,墙根底下蹲着几个裹着破旧羊皮的哨兵,认出他的模样,哨兵脸上不掩惊喜,忙不迭的起身迎了过来:“是侯爷!”

      霍骁翻身下马,将手里的缰绳扔给身侧的哨兵。
      “带我去见军中主事的那个监军。”

      带路的哨兵走到霍骁前头,脚步在松软的沙土里踩出深浅不一的印痕,想到监军这半年来的举动,忍不住低骂了起来。
      “阮怀恩那个老不死的东西,他把粮仓锁了,连煮粥的米都得他点头才能放。”

      哨兵瞧着不过十七岁上下,数落起阮怀恩的罪行来喋喋不休的模样倒是显得有几分滑稽:“侯爷你有所不知,他整夜都率众在帐篷里喝酒,每次都喝到半夜才歇。外头的人饿着肚子守哨,他在里头划拳行令,真是可恶极了。”

      霍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抚。

      帐篷越来越近了,酒盏碰撞的脆响和帐内粗粝的笑声极清晰的传进了霍骁的耳中。
      他在帐篷外站定脚步,听着里头高嗓门的监军不加掩饰的托大言辞,搁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攥紧了。

      “那霍骁算个什么东西,现在这边关还不都是我说了算......”

      霍骁猛地抬手掀开帐帘,帐篷内的暖意和酒气毫无预兆的袭来,熏得他皱了皱眉。
      抬眼瞧去,十多个人围在长桌前,桌上摆着几碟肉干和数坛酒,中间那个身着红色官服的监军端着酒杯,嘴角泛着腻人的油光,嘴里不停歇的吐着粗言,笑得满脸通红。

      “真是好兴致啊。”
      霍骁抬手捧场的鼓了鼓掌,加快步调迈进帐篷当中,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阮怀恩猛地抬眼,瞧到站在帐篷门口,挂满肥脸的笑顿了一下,随即搁下酒杯,惊慌的站起身拱了拱手:“呦,是侯爷来了,也不提前派人知会一声,下官也好去迎一迎......”

      霍骁眯起眼瞧向桌上吃剩的肉干和歪斜着倒下的半壶酒,提着半死不活的嗓音走到了阮怀恩跟前:“本侯路过,顺道来瞧瞧。监军大人真是好雅兴啊,边关苦寒,还能喝上热酒,倒是不容易。”

      “侯爷,夜深苦寒,弟兄们都冻得扛不住,我这才......”
      阮怀恩被吓得冷汗簌簌直落,身子却僵直的不敢抬袖去擦,只敢伏低身子,用微弱的声音试图将自己开脱出来。

      这种招数霍骁见多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问了起来:“骆驼岭的兄弟们呢?他们吃什么?!”

      阮怀恩被吓得腿软跪在地上,浑身震颤着不停求饶起来。
      “侯爷放心,粮草的事情,下官正在调度。只是路途实在远,路又崎岖不平,极为难走,所以运送的慢了些......”

      “慢了些?”霍骁猛地转身,眉眼之压得极紧:“骆驼岭的兄弟们强撑多久了,你身为监军,不晓得抓紧运送粮草,反而夜夜酒肉不断,极尽享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