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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我既敢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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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霍骁的瞳眸皱缩:“张四招认,裴宁元是主使?”
“他咬出了裴姓公子,且和太师府脱不了干系,这身份是我推测得来的。但裴宁元做事极谨慎,张四连他真名都没办法确定。只有这些虚浮的口供,唤他上堂还远远不够。”
霍骁沉默了片刻:“你可有头绪?”
“我打算从裴府入手,裴宁元行事再周密,也不可能事事都自己经手。”郑怀远顿了顿:“我这边走朝堂的路子,查裴家那些能见人的往来账目和关系网,侯爷那边就从暗处抽丝剥茧,往深处探下手。”
霍骁颔首应了。
“那下官就告辞了。”郑怀远起身作揖,抖抖衣袍抬脚迈出了屋。
接下去的半年,霍骁忙得脚不沾地,顾不得别院的事情,沈昭宁又得以前往医馆,照常坐堂看诊。
那天她从医馆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街上的灯笼刚点起来,在长长的街道上连成一道蜿蜒的线。她低着脑袋往别院走,刚到巷口就一头撞上了迎面而来的路人。
“沈姑娘,好久不见。”
沈昭宁停住脚步,在夜色里抬起头望着他:“裴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的。”裴宁元往前一步,慢慢在她跟前站定,月光浅浅落在他身上,照出了那双清亮的瞳眸:“有些话,想跟你当面说。”
她抬眼低声道:“裴公子请讲。”
裴宁元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又猛地移开了,他犹豫了片刻后道:“沈姑娘,我私下查过沈太医的案子,赵崇礼陷害他的证据,我手里有不少。你想替他翻案,我可以帮你。”
沈昭宁震惊的抬眸瞧着他:“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沈姑娘,我心悦于你,自要极其上心的。”
沈昭宁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眼前温文尔雅的这个人,忽然变得极其陌生,她顿了顿才哽塞的开了口:“帮我的条件是什么?”
“帮我扳倒霍骁。”裴宁元目光灼灼的落在她的身上:“我曾偷偷帮你逃离霍家别院,他记恨于我,近些时候铁了心的寻证意欲灭我裴府。”
他倏地抬手箍住沈昭宁的肩膀,低着头央求起来:“沈姑娘,待事成以后,我可以带你离开京城。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你不用再被任何人困住。”
“裴公子。”沈昭宁拨掉肩膀上的手,慢慢后退一步,抬起微寒冷意的眼睛,平静的瞧向他:“你说的‘扳倒’,用得是何手段?”
裴宁元倏地松了口气,脸上再次涌上温润的笑意:“只要昭昭肯帮我,物证就定会出现在他的府中,那些东西足够他一辈子翻不得身了。”
“你要诬陷他?”
裴宁元敛了笑意,清亮的眼神变得满是算计:“昭昭,你不想要自由吗?”
“裴公子,我父亲的旧案,就不劳你操心了。”沈昭宁的语气骤然变得冷淡疏离:“我绝不会冤枉无辜的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他猛地逼近沈昭宁跟前,瞳眸里的怒意更盛:“沈昭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霍骁将你锁在别院里,逼得你走投无路,你竟还要替他说话?”
“是。”沈昭宁坦然的跟他对视,话音里带着隐约的嫌弃:“霍骁的行为令我嫌恶,我恨他。可是裴公子你呢?为报私仇不择手段,难道就光彩吗?”
裴宁元被气得额角青筋狂跳,他愤愤的瞧着她道:“沈昭宁,你落到这个地步,是你活该!”
“裴公子,我落到如今的下场,确是我咎由自取,可我问心无愧。”沈昭宁的眼神平静的激不起半点波澜:“希望裴公子也知晓及时回头的理儿。”
裴宁元瞧着她拐过街角消失在夜色里,手指使劲攥成了拳,脸色阴沉得吓人。
别院门口的灯笼还亮着,沈昭宁进去的时候,廊下的灯已经点起来了。她疲倦的将药箱搁在地上,坐在石阶上歇息,忽然就瞧到了霍骁的靴子。
她猛地一抬头,霍骁不知道站了多久,头发被吹得微乱,眸光沉沉的,瞧着似有怒气。
“你去哪儿了?”
沈昭宁被劈头的质问惹得不快,话音就带上了不耐:“医馆。”
霍骁低头瞧着她换鞋,压抑着胸口的怒气道:“都见了些什么人?”
“病患来来往往,我怎么记得清楚?”沈昭宁蹙眉,极其烦躁的朝他回了一句。
“撒谎。”霍骁猛地拽紧她的手腕,将她拖进了屋。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眼睛直直的盯着她:“你见了裴宁元,为什么骗我?”
沈昭宁站定了,使劲挣脱开他的禁箍道:“你派人跟踪我?”
“跟踪又怎样?”霍骁气得胸脯不断起伏,他怒气冲冲道:“怎么?是打扰你们浓情蜜意的私会了?”
“啪!”
沈昭宁气极,猛地抬手一巴掌就打了上去。
“霍骁,你怎么能如此羞辱我?”她的眸中倏地被泪染湿了,她的手掌有些麻得发颤,却还是强忍着不适道:“你给我滚!”
霍骁被她气得昏头了,他的手臂紧紧箍着沈昭宁的腰,愤恨的抬手掐住她的下颌,怒气冲冲的质问起来:“你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安稳的待在我的身边?你说啊。”
沈昭宁顿觉吃疼,朝着他的虎口狠狠咬了下去,待他松手才猛地喘气道:“霍骁,你弄疼我了!”
霍骁低下脑袋,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他的手指穿过沈昭宁的发丝,指腹按在她的后颈上,声音嘶哑又无力:“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她刚想回答,那些话就被霍骁带着挣扎和愤怒的吻堵了回去。
霍骁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使劲将她拢在自己怀里,动作却愈发粗鲁使劲。
“霍骁......”沈昭宁的声音像叹息一样轻:“你别这样。”
他顿了一下,手臂微微松了松,却没有完全放开。接着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声音嘶哑中带着隐约的哭腔:“你别走,我求你了。”
“我......”沈昭宁突觉酸涩,她湿着眼眶,哽咽着说不出话。
很快,她喉咙里的哭腔就被他细密的吻吞噬了个干净。
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洒了进来,细细的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春水漫过河岸,好梦正酣。
与此同时,裴宁元身着玄色锦袍,负手而立在赵府门前,没多时,赵崇礼就派人将他客客气气的请了进去。
“裴公子深夜来访,想必不是为了喝老夫的这杯粗茶吧。”
赵崇礼脸上端着笑,客客气气的瞧向转着杯盏,心神不定的裴宁元。
“赵大人,霍骁的案子查了这么久,还没有定论。”裴宁元将茶盏搁下,从袖中取出帕子擦拭着手指,目光坦荡的令人心惊:“再拖下去,于大人而言,怕是不太好吧?”
赵崇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那裴公子有何高见哪?”
“高见谈不上。”裴宁元半垂着眉眼轻笑起来:“赵大人提交到大理寺的证据,看似多却都经不起细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率先出手,赵大人意下如何?”
赵崇礼倏地挑起单侧粗眉,极感兴趣的抬眼瞧向了他:“何为率先出手呢?”
“霍骁被禁足在府中,我们虽不能趁势取他性命。但别忘了,霍府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霍翊呢。”裴宁元把玩着掌心的空杯盏,倏地挑起嘴角笑了起来:“二房的霍翊早就觊觎霍骁的侯爵之位,他比我们更像让霍骁死。”
赵崇礼浑浊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整个人都有了活气:“你的意思是,我们可借霍翊的手,除掉霍骁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裴宁元颔首赞同。
“可裴公子,老夫同裴家的人素无来往瓜葛,你为何特意上门提点于我呢?”赵崇礼狐疑的瞧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顿时精灵大作起来。
裴宁元脸上的表情完全褪去平日里的温润如玉,变得极其狰狞:“事成之后,霍骁的命归你。沈昭宁归我。沈大人若是答应,我会助你扳倒霍骁,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沈昭宁于裴公子而言,竟如此要紧吗?”
裴宁元笑而不语。
“裴公子既然开口了,老夫岂有不答应的道理?”赵崇礼也不甚在意他的态度,只轻抿着温茶,垂眸应了下来。
裴宁元站在门口,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袍微微翻卷。他侧过身,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后续的事,我会再联系赵大人。这几日,赵大人只需搜罗好手里的证据,不必着急出手。”
“裴公子既安排妥当,老夫自然不会冲动。”赵崇礼的指尖摩挲着杯沿,表情略显凝重:“可霍骁极有手段,怕是没那么容易被扳倒。”
裴宁元抬手将门缝又推开了些,任由风吹得他微微眯起了眼:“我既敢开这个口,那就有足够的把握引他入网,裴大人尽可将心放在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