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42章 他怎么会跟 ...

  •   “周知许的案子先放放,眼下我被赵崇礼缠得脱不开身。”霍骁倏地皱紧了眉:“等赵明光的案子有了着落再说。”

      郑怀远眉眼含笑的瞅着他,忽得打趣起来:“霍小侯爷是怕削了侯爵,被外头的姑娘一脚蹬了吗?”

      “滚出去!”
      霍骁侧眸低喝了一声,郑怀远识趣的抬起双臂做投降姿势,忙不迭道:“得得得,我不提了还不成吗?”

      待郑怀远回到府中时,沉沉的暮色已经压了下来。他刚在书房坐定,还没来得及将桌案上的抄本案卷收起,门房就来报了。
      说是赵崇礼到访。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着,随即抬头朝门外应了一声,不紧不慢的将桌案上的抄本案卷塞进书架最底层,掩在一摞旧公文后面,这才站起来,理了理衣襟,抬脚走向了前厅。

      赵崇礼自顾自的坐在客座上,手里捧着茶盏,茶盖轻轻拨着浮沫,跟在自己家一样自在。瞧到郑怀远进来,他忙放下茶盏,客套的站起来拱了拱手,脸上挂着曲意逢迎的笑。
      “郑大人,这么晚了还来叨扰,实在不好意思。老夫刚从宫里出来,恰巧路过这里,想着来拜会拜会郑大人。”

      郑怀远恭敬的还了一礼,在他的对面坐下:“赵大人客气了,不知大人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赵崇礼垂眸躲避着他的目光,极不自然的搓了搓手道:“郑大人,老夫是个爽快人,就不绕弯子了。老夫今日来,是想请郑大人帮个忙。”

      “哦?”

      他往前倾了倾身:“霍骁的案子,现归大理寺。郑大人若是能在查案的过程中,稍微体谅一下老夫的丧子之痛,老夫日后定当重金酬谢。”

      “下官不懂赵大人的意思。”
      郑怀远疲乏的靠在椅背上,稍稍抬了抬下巴,眼神径直的落在他的身上,似是真的不解他话中之意。

      赵崇礼见状轻笑着抿了口茶道:“郑大人是聪明人,又何须让老夫说得那么透呢?霍骁目无王法,残害朝廷重臣家眷,赵大人只需顺藤摸瓜,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郑怀远沉默了一刻,随即慢慢起身,背对着赵崇礼站到了窗前。从窗缝挤进来的夜风吹得他脑袋更清醒了:“赵大人,郑某虽在大理寺任职时日极短,可却从没有为了谁,去歪曲过事实的真相。这忙,郑某属实无能为力。”

      “你难道不害怕吗?”
      赵崇礼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鸷。他慢慢走到郑怀远身后,凑在他耳边,幽灵般的压低了声音道:“周知许的事情,大人这么快就忘了?”

      郑怀远猛地抬眼转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果然!

      “赵大人真会说笑,好端端的提已逝之人是为何啊?”郑怀远偏过眼,状似不解的询问起来。

      赵崇礼骤然察觉失言,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使劲灌着茶水来压下满腹的怒意。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自觉收买无望,猛甩衣袖摔门而去。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郑怀远几乎没有离开过大理寺的案牍库。他将自己关在那件堆满案卷的屋子里,日夜不歇的揪着那些旧案里头的蛛丝马迹不放。

      终于,他在赵明光案件的走访记录里发现了一个叫做张四的百姓,也就是赵崇礼递交的那个目击人证。
      他把当初的口供和这几日的口供做了精准比对,总算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张四以前的口供明明说的是听到了打斗的声响,但是他太怂了,所以根本没敢出去,第二日天亮才发现街上的尸体,如今却倏地翻了口供,说他看到了一个眼角有红痣的黑衣人。
      眼角有红痣的话,那霍骁可就难以摆脱嫌疑了。

      看样子,这个张四还得重审。

      郑怀远密封紧案卷,这才慢慢站起身,活动了几下僵硬的脖颈,顶着沧桑的模样,低声唤来了主簿:“把张四提来,再审。”
      主簿颔首应了一声去了。

      不多时,张四被带进了后堂。他穿着那件灰扑扑的短褐,衣领歪斜着,头发乱蓬蓬的,瞧起来比刚进大理寺的时候更落魄了几分。
      他一进门就猛地跪下了,额头在地砖上磕得直响,声音发颤的哭喊起来:“大人明鉴,草民说的句句是实话,绝不敢欺瞒大人!”

      郑怀远满脸平静的忽略掉他的喊冤声,坐下来,翻开面前的案宗,沉着声音道:“你上次的口供说那夜你没有出门,一直待在屋里。今日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有没有亲眼看到行凶者?”

      张四被他的厉声质问吓得抬起头,目光闪了一下,又飞快的低下了头,手指在袖中使劲攥了攥,声音骤然低了下来:“草民......草民后来想了想,那夜其实......其实是在巷口瞥见过一眼。那人穿着黑衣,身材高壮,眼角有一颗红痣......”

      “大胆张四!”
      郑怀远猛地一拍桌子,将身侧的主簿和堂下的张四都吓得一激灵。他倏地指了过去,厉声喝道:“本官在此,你竟敢信口雌黄!”
      “上次说没敢出门,这次又说看见了,你在戏耍本官吗?”

      张四伏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草民当时害怕......怕被灭口,所以才不敢说实话。可草民回去以后越想越不对劲,我怕那凶徒逍遥法外,这才鼓起勇气说出真相......”
      “红痣?”郑怀远倏地笑了:“你隔着那么远,又在黑漆漆的夜里,你竟能瞧清楚那人眼角的一颗红痣?”

      张四的额头沁满了汗珠,他吓得根本不敢抬手去擦,只敢垂着眼睛断断续续的解释着:“草民......草民的眼神极好。小时候在乡下,夜里的青蛙也能瞧得极其真切。”

      “是吗?”
      郑怀远皮笑肉不笑的提了提嘴角。

      张四被堂里的安静刺的坐立不安,一会儿说胸口疼,又忽然抱着膝盖喊肚子疼。倏地疯了一般拿柱子猛撞额角,撞得青紫一片,趴在地上哭嚎着“草民命苦”,非说郑怀远要逼死他,将这里搅得简直是天翻地覆。

      郑怀远目光沉沉的瞧着他涕泗横流的模样,慢慢起身站到他的面前,低低道:“你刚才说那行凶者眼角有红痣,那人是左眼还是右眼?”
      他的哭声猛地顿了一下,呢喃了半晌才慢慢抬起头道:“大概......大概是左眼,草民记不太清了。”

      郑怀远没有再审,转过身,朝着主簿摆了摆手道:“带下去,先收押,留他的供词。”
      主簿搁下笔,颔首应下。

      “他不肯如实交代的话,可用刑。”郑怀远倏地又补了一句。
      张四的哭声猛地卡在喉咙里,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鼻涕和眼泪,闻言使劲挣扎开绑缚他的侍卫,猛地趴在地上:“大......大人,草民该说的都说了......”

      “那你这是何意?”
      郑怀远抬着下巴,居高临下的瞧着他:“按律,伪证者杖八十,流三千里。你这条命留不留得住,就看老天施不施恩了。”

      张四慌张的用指甲扣着地面的砖缝,在被侍卫拖走以前咬咬牙将一切都供了出来:“是......是有人要草民改口的。”

      “哦?”
      郑怀远眯了眯眼,饶有深意的盯着他道:“是谁?”

      他浑身抖得筛糠一般,疯狂的摇着脑袋道:“草民真的不知......”
      话没有说完,张四就被旁边的衙役一脚踩住小腿,顿时吃疼的嚎叫起来:“我说,我说!”

      “是......是一个姓裴的年轻公子。”

      “你说的是哪个裴公子?”
      郑怀远的表情骤然变了,他微缩着瞳眸,手指也不受控制的发僵。

      张四狼狈的伏在地上,闻言脸色涨得通红,着急的解释了起来:“他坐在屏风后面,草民真的没瞧到他的模样。只是听到他跟前的人唤他裴公子,模糊间还有太师,计划什么的,其他的草民真的一概不知啊!”

      瞧着郑怀远凝神思索,他生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就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他给了草民一笔不菲的银两,叫我咬死了说行凶者眉间有红痣。”

      郑怀远低头瞧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张四,低低道:“把他带下去,关好了,不许任何人探视。”
      衙役应了一声,将张四从地上拖起来,押了出去。

      裴宁元此人,郑怀远是知道的。
      太师裴衍之的独子,才名在外,却无意仕途,只在书院教书。既不与权贵结交,也从不与人结仇,连朝中宴请都鲜少出席。如此清贵的人,如何会同这样的脏案有牵扯?

      郑怀远怀疑自己想偏了,可将所有的线索连起来,都说得通。
      他坐在书房,却迟迟没有头绪,思虑半晌后索性起身往别院去了。

      霍骁还没有睡,被禁足的这些时日他睡得够久了。

      “侯爷?”
      郑怀远压着声音,小心翼翼的敲了敲窗。

      霍骁猛地打开门。
      “何事?”

      郑怀远倏地踉跄了一下,抓着霍骁的手臂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进去说,隔墙有耳。”

      他坐在霍骁身侧,附耳低语道:“今日我重审了张四,本想着找找他口供里的漏洞,好替你脱疑。但是你猜猜,我还问出了什么?”

      霍骁偏头瞧着他:“别卖关子。”

      郑怀远半眯着眼,微微靠近他身侧道:“这事儿竟和裴宁元脱不了干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