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41章 我受够了他 ...

  •   幼帝的病情渐有好转,沈昭宁终于得以松口气。

      是日,沈昭宁坐在廊下挑拣药材,霍骁突然从书房里走出来。隔着一臂的距离,在她旁边的石阶上坐下,静静的瞧着她翻拣药材。
      沈昭宁被瞧得不自在,吞咽着口水往远处挪了挪,可他却又跟了上来。

      “那个......”她倏地偏头道:“我知道威胁金玲的那个人住在哪里,前些时日给忙忘了。”

      霍骁侧过头看着她:“哪里?”
      “城南柳树巷尽头,有一扇显眼的黑漆木门,他就住在那儿。”

      霍骁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现在去。”
      沈昭宁跟着站起来,将药篓搁在廊下,两人亦步亦趋的出了角门,径直的往城南去了。

      巷口远远的就能瞧见槐树枝头系着一根竹竿,竿头垂着白幡,在风里摇个不停。巷子两侧的墙头也歪歪斜斜的缀着白布缝制的孝花。

      他死了?

      院里的哭声愈发清晰,沈昭宁抬手掀开半掩的木门,门轴的响声吸引了哭丧的人,他猛地转过身,愤恨的瞪着来人。
      他跪在棺材尾,膝盖陷在泥里,站起来的时候很明显的打着晃。

      忽然,那道灰褐色的身影猛地从棺材后面冲了出来,使劲跪在沈昭宁跟前,手指死死的攥住了她的衣摆,泛白的指节嘎吱作响。
      他抬起头,脸上糊满了泪,疲惫的眼里满是血丝,嘴唇哆哆嗦嗦的,愤恨的责问却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是你......是你坏了我兄长的事!你若不查那药渣,我哥就不会被赵大人责罚,惹得旧病复发,人就这么没了!”他尖锐的声音回荡在空空的院落里,恨意几乎要冲破天。

      沈昭宁低头瞧着他,喉咙梗了梗,胸脯紧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霍骁抬脚绕了过来,站在沈昭宁的身侧,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声音慢中带寒:“你兄长是被赵崇礼重刑打死的,事到如今,你竟还分不清恩仇,他瞧见你的胡乱攀诬,在地底下也不会安息的。”

      阿全的眼睫颤了颤,紧抓沈昭宁衣摆的手指松了松,骤然泄气般的伏在地上嚎哭起来。

      “赵崇礼手段狠辣,你兄长不是头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霍骁抬眼瞧着他颤抖的背脊,沉声道:“你多执意继续替他卖命,还是趁早给自己备一副薄棺,免得到时无人收尸。”

      沈昭宁见状弯腰抬手,虚扶了他一下道:“斯人已逝,可你尚有回头之路。”

      说完他们就对视了一眼,缓缓的推开吱呀乱响的木门离开了。

      他们并肩而行的一幕都被街对面二楼茶室里的裴宁元看了个清楚。
      裴宁元就挺身站在窗后,月白色的长衫被穿堂风轻轻拂动着,手中的折扇被攥得死紧,微眯着眼睛瞧向不远处的二人。

      巷里的霍骁和沈昭宁渐渐走远了,转过街角,就连影子都消失不见。裴宁元终于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猛地灌了口茶压了压怒意。
      “不必再等了。”

      亲卫恭敬的掀开帘子,单膝跪在地上道:“公子,计划还需再打磨些时日,此时动手怕是......”

      “我说动手。”
      裴宁元猛地打断她:“我受够了他阴魂不散的缠在沈昭宁身边。”

      亲卫将头垂得更低了,闻言就再不敢多言,压着声音应了下来:“属下遵命。”
      裴宁元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垂眼盯着杯里的茶叶,嘴角倏地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天色将暗时。
      赵府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子,他穿着粗布短褐,跪在府门口求见赵崇礼。
      小厮瞧他衣衫褴褛的模样,想着定没好事。本欲将他赶走,可当听到他说是赵明光一案的人证,就片刻也不敢耽搁,赶紧小跑着进府通报了。

      赵崇礼在书房里翻着赵明光的旧案宗,听见门外的传话声,这才慢悠悠的起身往堂屋去了。

      他坐在黄梨木椅上,手指轻叩着边沿,狐疑的抬眼瞧着跪在地上的男子,半晌才幽幽开了口。
      “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张四。”
      他被吓得忙不迭擦额头上的冷汗,垂着眼皮使劲吞咽了几口唾沫,这才恭敬的报上了家门。

      赵崇礼将身子往前稍微倾了倾,声音很温和却极有压迫感:“你都瞧到了些什么?”

      张四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吞咽声,定了定神道:“草民那夜在巷子里,看到了持刀的黑衣人在追杀穿着锦衣华服的贵公子。草民太害怕了,就战战兢兢的躲了一夜,天亮时就听说别院里头出事了。”

      “既是这样,你如何能确定凶手是何人呢?”

      他使劲掐着掌心,微垂着眼眸道:“草民那天晚上看到行凶的人眼角有一颗红痣。”
      “此话当真?”赵崇礼猛地瞪大眼睛,手里的茶盏一个哆嗦摔落在桌案上。

      张四恭敬的伏在地面上,声音极其肯定道:“当真,草民若有半句虚言,定将天打五雷轰!”

      赵崇礼长舒了口气,身子慢慢的朝后靠在椅背上,泄了劲儿一般抬手挥了挥。

      张四识趣的从地上爬起来,恭敬的作了个揖,就在管家的引领下去了厢房。

      赵崇礼皱紧眉头回到书房,坐在桌前细细瞧着那些口供和物证,现在又出现了人证,简直是天襄助于他。无论真假,这些东西足以逼大理寺立案重查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宫门外的汉白玉石阶上已经站了不少朝臣。文武百官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儿,压着声音谈着政事。
      赵崇礼来得比平日早了一些,官轿停在宫门口,他慢慢的下轿,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冠,目光越过人群,径直的落在了霍骁的身上。

      “霍侯爷今日来得早。”

      霍骁站在台阶的另一侧,朝服穿得齐整,闻言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懒得回应。

      恰时铜钟响了,宫门缓缓打开,百官鱼贯而入,穿过甬道,亦步亦趋的进了金銮殿。
      殿内烟雾缭绕,烛火通明,龙椅上空荡荡的,太后垂帘听朝臣奏事。

      赵崇礼站在队伍前列,待百官站定,他就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将奏折举过头顶。
      “臣赵崇礼,有本启奏。”

      太后垂着眼帘,沉默了半刻后才道:“赵爱卿请讲。”

      赵崇礼恭恭敬敬的弯着腰,声音却不自觉的高了几个度:“臣要弹劾镇北侯霍骁,纵容部下杀害臣的独子赵明光。臣已搜集人证物证,恳请太后命大理寺立案彻查。”

      金銮殿里骤然安静下来,百官的目光从赵崇礼那边扫到了霍骁的身上。
      他挺直脊背站在列伍中,面无表情的平视着前方,像是没有听到赵崇礼的指证。

      “赵爱卿,你说的人证物证,可否属实?”

      赵崇礼直起身,手里还捧着奏折,闻言回答道:“臣不敢妄言,人证已在殿外候着,物证也已呈交大理寺备案。臣恳请太后,准大理寺即刻立案。”

      风吹的殿内的烛火摇摇晃晃,太后略显倦怠的声音慢慢传了过来。
      “准奏,大理寺即刻立案彻查。镇北侯霍骁,在案情查明之前,暂留府中,不得离京。”

      霍骁屈膝跪了下去,额头稳稳触着地。
      “臣,遵旨。”

      退朝后霍骁没有逗留半刻,直接甩开百官径直的出了宫门。
      赵崇礼慢悠悠的站在宫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转身往软轿走去了。

      别院的日子忽然慢了下来,以前霍骁早出晚归,要么进宫述职,要么去边境练兵,再不济也是在书房里批公文。如今他被禁足在府中,闲暇日子倒是多起来了。
      每日醒来无事可做,就在院里来回的踱步,时不时的蹲在院子里给沈昭宁种进去的药草锄草浇水,要么坐在廊下翻晒药材,看出来真是闲得发慌。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了下来,直到大理寺卿郑怀远的突然拜访打破了连日来的安闲。

      郑怀远穿过院子的时候,看到了蹲在旁边低着头捻土的霍骁,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霍骁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从井边舀了一瓢水洗手,又拿布擦干了,这才慢慢的朝着廊下走了过来。
      “郑大人怎么来了?”

      “路过。”郑怀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顺道来探望一下侯爷。”
      他将眼神从沈昭宁身上收了回来,压低声音道:“周知许的案子,有眉目了。”

      霍骁侧过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进了书房,虚掩着门。郑怀远从袖中摸出一沓纸搁在桌上,压着嗓门道:“经手此案的几个文书,还有一个侥幸躲过赵崇礼的追杀,活下来了,他的手里有此案的抄本,只要撬开他的嘴,赵崇礼就休想把自己摘干净。”

      “不如......我们借着这个案子逼赵崇礼撤案?”

      霍骁神情古怪的侧眸看着他,沉默了半晌才道:“你真觉得赵明光是我杀的?”

      郑怀远心虚的抬手摸了摸鼻子,躲避开他的眼神道:“你对外头那姑娘如此上心,赵明光还将人给掳走了。那你冲冠一怒为红颜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我这不是合理推测嘛。”

      霍骁沉默了片刻道:“赵明光的案子,大理寺查得怎么样了?”
      “证据链还差一环。”

      郑怀远偏着脑袋想了一刻钟道:“说来奇怪得紧,表面上人证物证齐全,但是证据链确实合不上,怪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