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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如此能表达 ...


  •   金玲低垂着脑袋,攥紧手指在原地跪了好半晌,这才起身匆忙跟了上去。

      青禾在太医院的值房里头翻了一整夜,逼近天亮时才在药柜底下的夹层里翻出了被油纸裹了好几层的药渣,她放在鼻下嗅了嗅,确认无误后才起身直奔侯府。

      她把那包药渣带回别院的时候,天还没有亮透。利落的穿过角门,贴着墙根穿过院子,脚步在书房门口停顿了半刻,瞧着四下无人,这才推门进去。

      霍骁正坐在桌前,身上的朝服还没换下,抬眼瞧过来的时候,眼下的青黑重得不像话。

      “主子。”
      青禾跪在地上,将手里的油纸包双手奉上,恭敬道:“这是属下在太医院药柜底下的夹层里头翻到的,这药渣表面覆着白霜,闻起来有一股酸腐气,还混杂着一些辛辣味。,属下不通药理,但这味道,似有不妥。”

      霍骁抬手接过去,打开油纸包,指尖捏起一撮泛红的药渣,凑到鼻尖闻了闻。
      他皱了皱眉头,将药渣搁回油纸包里,用帕子擦了擦手指。

      “还有呢?”

      青禾垂眼,又从袖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递上:“这是太医院值房的出入登记名册,属下草草翻了一遍,沈姑娘进宫的这几日,太医院的值房只有沈姑娘和她的丫鬟金玲进去过。”

      霍骁的眼皮微微抬起,他接过册子翻开来,上头的字迹略显潦草,可往来人员名单,以及日期和时辰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轻轻摁在金玲的名字上头,定神回忆起来。

      这个时辰是沈昭宁在偏殿守着幼帝,无暇分身的时候。同一时辰,药还在炉子上煎着,那么煎药的人......

      “药是金玲煎的?”

      青禾颔首:“属下问过太医院的人了,正是如此。金玲说是沈姑娘吩咐她煎药的,太医院的人也没有多想,就放她进去了。”

      霍骁猛地起身拉开门,站在廊下的霍风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金玲在哪里?”

      霍风愣怔了片刻后道:“在她自己屋里歇着。自宫里回来后,她就把自己关在屋里,说是身子不适。”
      三人穿过长廊,在金玲的屋子外头停下脚步。霍骁没有敲门,直接抬手将门猛地推开了。

      金玲坐在榻边,失神的绞着手里皱巴巴的帕子。她听见门响,猛地抬头,瞧见霍骁居高临下的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脸色沉冷的霍风和青禾,脸色唰的就白了,嘴唇哆哆嗦嗦的,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谁给你的?”
      霍骁把药渣搁在桌上,声音里透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金玲猛地跪在地上,额头在青石地上磕得砰砰响,眼泪倏地涌了出来:“奴婢真的不知道,那天姑娘让奴婢上街买缺短的药材,我在路上碰到了一个穿着布衣的男子,他将那包药材塞给我,叫我想办法搁在姑娘的药包里......”

      “你不认识他,就敢把药材混进去?”霍风的声音猛地提了起来,满眼的不可置信。

      金玲哭得更狠了,额头上的血顺着鬓角流了下来,看得人心惊胆战:“他拿我娘的命要挟我,如果我不这么做,她就是死路一条......”

      “你差点害死沈姑娘!”青禾皱着眉重喝起来:“怎么这么糊涂啊?”

      “奴婢一时糊涂,差点酿成大祸,请侯爷责罚。”
      霍骁抬手,正欲命霍风将人拖出去处理掉,忽然门口出现了沈昭宁的身影。

      “住手。”
      沈昭宁瞧着满脸糊血的金玲,忍不住轻轻蹙起了眉。她抬脚走近了些,慢慢蹲下了身。

      金玲听见她的声音,猛地抬起头,膝行道沈昭宁跟前,额头在地上磕得更勤了:“姑娘,奴婢对不住您。您打奴婢骂奴婢,哪怕......哪怕您杀了奴婢都行,求您别赶奴婢走......”

      沈昭宁皱起眉看她,深深的喘了口气后抬手欲将她扶起。

      “奴婢有罪!”
      金玲的眼神越过她的肩膀,径直的落在脸色阴沉的霍骁身上,吓得慌忙伏下身子,抖得筛糠一般,半晌都不敢抬头。

      沈昭宁的手在空中悬了一瞬,轻轻的落在了金玲的肩膀上,可她却被吓得抖了起来。

      “霍骁。”她站起来,眼睛平静的看向霍骁:“你让他们先出去,我有话跟你说。”

      霍骁站在她对面,烛火将他的身影照得有些模糊,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屋里陷进了令人窒息的死寂,半晌后,他忽然猛地抬手,朝身后摆了摆。青禾和霍风识趣的关门而出,廊下的脚步声渐渐退远了。

      霍骁站在沈昭宁跟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求你饶了她。”
      沈昭宁倏地跪在地上,重重的施了一礼,将霍骁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他压着眉眼,弯腰搀着她的胳膊,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起来!”

      沈昭宁固执的跪伏在地上,哑声哀求道:“霍骁,金玲做了蠢事,但她现在知错了,你留她一命,我求你了。”
      “她差点害死你。”霍骁的眼神投在金玲颤抖的背脊上,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怒意。

      她泪眼盈盈的瞧着霍骁:“我知道,可她到底伺候了我这么久,只要你留她一命,我发誓,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任何要求?”
      霍骁的眉尾稍稍挑起,眼神里晕上了得逞的快意。

      沈昭宁颔首,打转的眼泪不受控的顺着脸颊流下来:“没错,只要你肯留她一命,让我做什么都行。”
      见霍骁无所动,她撑着地慢慢站起来,然后将手搭在肩上,缓缓的褪下了衣衫。

      “姑娘......”
      金玲哽咽着膝行上前,拽着她的裙摆哭了起来:“都是奴婢的错。”

      沈昭宁身上的衣衫所剩无几,她垂眼瞧着脚下堆叠的衣裳,难以言喻的羞耻感顿时袭来,她双手颤巍的垂在身侧,低声央求道:“如此......能表达我的诚意吗?”

      “在你眼中,我要的就只是这个?”
      霍骁的脸色难看极了,闻言不自觉的将身侧手握成了拳:“沈昭宁,你真狠。”

      她生怕霍骁反悔,抬脚往前挪了挪,小心翼翼的拽着他的袍角:“那你......是答应了吗?”
      霍骁低头瞧着她刻意谄媚的模样,心头难受得紧,闻言就躲避开她的眼神,颔首道:“既是伺候你的,你自己做主就是了。”

      沈昭宁收敛起笑意,转身将跪伏在地的金玲搀起来,扶着一瘸一拐的她回了屋。

      金玲的腿还在打颤,膝盖上全是磕出来的淤青,几乎是走一步皱一下眉,但却不敢出声,只死死的咬紧了嘴唇。
      沈昭宁没有松手,一直扶她到榻边坐下,又去灶房打了热水来,拧了帕子递给她。

      金玲接过帕子紧紧捂在脸上,帕子底下传来压抑的抽噎声,肩膀颤抖得厉害。
      “姑娘,奴婢真的不是故意害您的......”

      沈昭宁抬手触碰着她的肩,安抚的拍着道:“我知道,都过去了。”

      翌日清晨,天色尚暗。
      沈昭宁就背着布袋出了屋,金玲已经等在院门口了,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裳,头发也梳得齐整,就是脸色还有些白得难看。

      两人并肩往城西的药市去了,金玲紧跟在沈昭宁身侧,手指攥着袖口,嘴巴紧抿着,目光警惕的扫过街上每一个迎面走来的行客。

      “姑娘......就是他......”金玲的声音低得几乎被街上的喧嚣吞没:“前几日就是他拿我娘的性命威胁我。”

      沈昭宁顺着她的目光瞧了过去,一个穿着灰褐色短褐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个药材摊前,弯腰翻拣着摊上的黄芪,动作从容,五官也平平无奇,混在人堆里丝毫不起眼。
      金玲吓得面色惨白,手指微微打颤。

      沈昭宁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捏了一下,示意她稳住。
      “别瞧他,看别处,我们就装作是买药材的,别怕。”

      金玲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跟着沈昭宁慢悠悠的朝那个药材摊走去。

      沈昭宁站定了步子,寻常的翻拣着摊上的药材,嘴上随意问着价,余光却一直锁着那个灰褐色的身影。那人挑拣了些黄芪,付了钱,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她立刻放下干药材,丝毫不顾及药材商黑如锅底的脸色,拽着金玲跟了上去。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高的院墙,风吹过来飒飒的响。

      那人的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寻常赶路,可他警惕得出奇,每到一个岔路口都会侧过头,用余光扫一眼身后。沈昭宁眼疾手快的拉着金玲钻进一处门洞,等他走远了些再继续跟。
      足足拐了四个弯,那人终于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停了下来。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这才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开了门立刻闪身进去,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金玲锁在她身后,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姑娘,他是赵大人的探子吗?”
      “还不知道......”沈昭宁没有回头,只觉得脖颈被冰凉的匕首抵住了,她下意识的吞咽着口水,慢慢举起了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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