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32章 快!快去禀 ...
-
“你不是她。”霍骁倚在门边,无暇顾及李姝宜羞愧的模样,低声道:“李姑娘应配良人,不需要在本侯身上浪费光阴。”
李姝宜的眼泪扑簌的落下来,她低下脑袋,取出锦帕,将眼角的泪拭去,再抬眼时就没了讨好的神色,她恭敬的福了福身道:“那姝宜就不打扰侯爷了,告辞。”
侯夫人端坐在前堂,看到李姝宜红着眼睛从书房出来,忙迈着碎步紧追上去。
“姝宜......”她看到李姝宜脸上未干的泪痕,心疼的抚摸着她的脸道:“是不是那混账小子又欺负你了?”
李姝宜摇摇脑袋,稍稍侧过脸,将侯夫人的手避开,疏离的福了福身后就消失在了拱门后面。
侯夫人拧着眉沉思片刻,径直的往书房去了。
抬手推开书房的门,里头被布帘遮的严严实实,半点光也透不进来。霍骁坐在书桌后面,摊开在面前的公文还是几日前的那份。
“你为何将姝宜赶走?”
侯夫人将帘子使劲拽下,屋里骤然亮堂起来。霍骁胡子拉碴的垂着脑袋,几日未曾换洗的衣裳皱巴巴的套在身上,她被熏得忍不住掩了掩鼻。
“母亲,我对李小姐没有那种心思,您不必再费心了。”霍骁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依旧拒绝的干脆。
“没有那种心思?”侯夫人猛地拔高了嗓门:“你心里只有那个医女,她把你害成这样,你还不醒悟?”
她着急的猛拍桌子,桌案上的公文被扫落一地:“你看看你,不吃不喝不睡,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像什么样子?你是镇北侯,不是街头巷尾那些为了女人寻死觅活的浪荡子!”
“母亲,您说完没有?”霍骁烦躁的捏紧眉间,神色间满是不耐烦。
侯夫人的脸色变了变,瞧着他这副自甘堕落的样子,顿时怒从心起:“骁儿,那个妖女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你弄成现在这样?”
“母亲,我真的累了,您回去吧。”霍骁几乎是在央求。
侯夫人瞧见他束发里夹杂着的几根白发,便再也说不出责怪的话,只能失望的叹着气离开。
寒冬到初春,沈昭宁的身子养了数月才好透。她挑了个暖和的日子,蹲在角落瞅着冒出嫩芽的草,温暖的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倒是很舒服。
“我想去街上走走。”
沈昭宁的话刚说出来,金玲的眼神就看向那些乌泱泱的侍卫。他们从院子的这头排到那头,将整座别院围得水泄不通,怕是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让开。”她试探性的往前走了几步,跟前的侍卫立刻拔刀相向:“侯爷吩咐,您不能出去,请沈姑娘不要为难属下。”
金玲小心翼翼的拽了拽她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
沈昭宁气得胸脯不住起伏,僵持了半晌,最后猛地甩着袖子坐到了廊下。
夜色已深,沈昭宁半躺在榻上翻着医书,忽然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立刻搁下书,利落的起身开门。
“你打算关我多久?”沈昭宁死死盯着风尘仆仆赶来的霍骁,言语之间满是怨恨。
他拨开沈昭宁的手臂,径直的走了进来,熟稔的坐在榻边道:“等你死了逃走的心,心甘情愿嫁给我的时候,我自会还你自由身。”
“你做梦!”她猛地摔上门,忿忿的走到他跟前道:“我沈昭宁,宁死都不与人为妾。”
霍骁倏地抬眼,嘲讽的看向她,话语之间满是奚落:“沈昭宁,以你的家世,你竟还敢肖想正妻之位?”
“你爹是被贬出京城的罪臣,你作为罪臣之子,我许你妾的位置已是恩赐,你该学着知足才对。”他不躲不闪的迎上沈昭宁的眼神,似乎在说一件极其稀松平常的事。
沈昭宁抬眼看着眼前这个从骨子里就烂透的人,忽然连辩驳的力气都消失殆尽了,她自嘲的笑着说道:“既然如此看不起我,你又何必非要将我纳入府?”
“我心悦你。”霍骁起身,尝试着去抱她,却被一把推开。
沈昭宁嫌恶的后退了几步,犀利的盯着他道:“别自欺欺人,你只是不甘心。我没有上赶着讨好你,祈求你的垂爱,这些举动正巧激发了你的征服欲,仅此而已。”
“你说什么?”她的一番话振聋发聩,惊得霍骁无力辩驳。
沈昭宁摇摇脑袋道:“霍骁,你不懂感情。”
接下来的数月,沈昭宁也不再做无用的挣扎,就安安分分的在别院里待着。
直到那日清晨,她在院里转了一圈,走到墙角的那片空地跟前停下来。这空地不大,胜在方方正正的,以前孙婆婆在这里种过几垄青菜,出事后没人管就荒了,枯黄的杂草七零八落的趴在上头。
沈昭宁带着金玲整日都在拔草,忙到日落才勉强弄好。
“金玲,明儿你出去帮我买点菜籽回来吧。”她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道。
金玲颔首笑着应了下来。
她们大半个月都钻在墙角捯饬那些青菜,守院的侍卫早已见怪不怪。时间长了他们也觉无趣,就盯得不那么紧了。
是日,天色都黑透了,沈昭宁蹲在地里给菜苗浇水,忽然听到墙根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借着月色看过去,一个黑色的身影趴在墙根底下,正从那个狭窄的狗洞往里头钻。
他手脚并用的爬进来,脸被土蹭得脏兮兮的,头发上沾着草屑。他抬起头,抿着嘴朝沈昭宁笑。
“裴公子......”
裴宁元立刻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抬手理了理歪斜的发冠,又用袖口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土,这才拽着沈昭宁走到一处死角。
“在下打听到你被软禁在这里。”他压低声音,不时瞅着那些侍卫道:“苦于没有搭救的机会,这才拖到现在。”
沈昭宁盯着他的眼睛,那里头没有夹杂算计,全是坦坦荡荡的关切:“别院外头层层叠叠的都是侍卫,正门走不了,墙头我又翻不过。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狗洞能钻进来了。”
“裴公子,你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她犹疑的瞧着那些侍卫,怕被发现拖累他,就忍不住出言催促起来。
裴宁元猛地抓住她的手,恳切的看着她的眼睛道:“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一个人走。”
“错过这次机会,你可能就走不了了。”看到沈昭宁犹疑不定的模样,他也生怕被发现,也忍不住催了几句:“得快点了。”
她想着以霍骁的秉性,金玲应不会有性命之忧,就轻轻的颔首答应了。
裴宁元熟稔的顺着狗洞爬出去,趴在地上道:“别怕,我接着你。”
沈昭宁跪下来,把脑袋伸进洞里,肩膀有些卡住了,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肩,一寸一寸的往里挪。
好半晌她才钻到洞口,裴宁元拽住她的胳膊,猛地一把拉了出来。
他们扶着墙站起来,小心翼翼的贴着墙往外走,尽量不发出半点动静。
别院里守夜的侍卫抱着刀靠在门边打瞌睡,脑袋不停的打着晃,到都快从怀里滑落出去了。倏地听到金玲迫切的喊声,这才猛地惊醒过来。
金玲嘴唇哆嗦着看着墙根处的狗洞,侍卫顺着她的目光寻过去。狗洞跟前的土还是新的,旁边有许多凌乱的脚印。他的瞳孔骤然一缩,一脚踢醒跟前的侍卫,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快!快去禀报侯爷!沈姑娘跑了!”
裴宁元拽着她逃出巷口的时候,沈昭宁的绣鞋跑掉了一只,她没顾得上捡。脚被石子划出血,她也没空管,一直忍着疼痛往前跑,直到坐上马车,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别怕。”他看着沈昭宁脚上的伤口,忍不住拧紧眉,从袖中取出帕子递过去道:“你先用帕子裹一下,这伤恐怕得等出了城才能请大夫瞧了。”
沈昭宁接过帕子,恭敬的颔首道谢:“裴公子大恩,昭宁感铭于心。”
“姑娘客气。”裴宁元笑着说道:“京城蔓延瘟疫时,是姑娘救我性命,这次就当还恩了。”
马车连夜不停歇的狂奔,沈昭宁生怕霍骁追上来,困到眼皮打架也不敢阖眼,就这样睁眼到天明。
群鸟叽叽喳喳的叫着,沈昭宁抬手掀开轿帘,只能瞧见些冒出嫩芽的树。
马车拐进一条岔路,颠簸的行了一段路,最后在一处静谧的小院跟前停了下来。
裴宁元先跳下马车,伸手将她扶下来。
沈昭宁抬眼打量着这处被篱笆围起来的小院,青砖灰瓦,院里种着枣树,虽小巧但却很安适。
“这是哪里?”她的眼眶微微湿润起来,眼前的一切恍若梦境。
“是我在城外置的别业。”裴宁元站在她身侧道:“这儿暂时是安全的,你就安心住着。”
沈昭宁颔首,刚抬脚要进院,屋里就走出来数个身穿黑衣的侍卫。她的心脏猛地揪起来,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这是......”
“是我的亲卫。”裴宁元见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别怕,是用来防霍骁的。等过段时日情况稳下来,我就将他们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