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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我就是令人 ...

  •   “沈昭宁,你简直令人作呕!”霍骁红着眼睛怒骂起来。

      她不甚在意的摊手,轻笑道:“没错,我就是令人作呕,那又如何?”

      霍骁的拳头猛地攥紧,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沈昭宁。他听到这些不堪入耳的话,胸口就像是被钝器砸了一半,疼得要命。

      沈昭宁坐在矮凳上,仰着脸看他。脸上挂着挑衅的笑。

      她的脸还高高的肿着,显眼的掌印清晰可见,抬眼玩味的盯着霍骁。

      霍骁垂下脑袋,随即慢慢松开手,转身大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整间屋子都被震了一下。

      金玲看到他出来,连忙退到一侧,低着脑袋不敢看他脸上的表情。

      霍骁揣着怒气大步穿过院子,推开院门,缓缓消失在夜色里。

      “姑娘。”金玲见状连忙冲进屋,担忧的瞧着她脸上的掌印,起身取了冰袋来,轻轻的给她敷着脸:“侯爷怎么能对你动手呢?瞧这脸,都肿起来了......”

      沈昭宁接过冰袋,垂着脑袋道:“金玲,你先去歇着吧,我自己待一会儿。”

      金玲知她固执,就不再坚持,起身走出灶房。

      灶房里倏地静了下来,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发出的“噼啪”声。她坐在灶前,有些出神的拿着蒲扇断断续续的扇火。

      药罐子被蒸汽顶得“噗噗”直响,猛地将她的思绪扯了回来。

      接下来的数日,沈昭宁变本加厉的糟践自己的身子。日日站在风口遭冷风狂吹,晚上特意不盖被子。连日来总是不间断的发烧,金玲往回春堂跑得更勤了。

      “姑娘,回春堂的大夫特意交代您不可吹寒风了,否则身子会垮的。”金玲拧着眉叮嘱起来:“您就别让奴婢忧心了,好不好?”

      沈昭宁颔首应下。

      别院里缺了好些东西,金玲将取回的药包搁在桌上,耐心道:“姑娘,我出门采买些东西。这药等我回来熬,您好好歇着就是。”

      她踮脚看着金玲走远,这才打开柜子,将这几日积攒的药材一股脑儿的取出来,径直的走到了灶房。

      这些药材足够煎出一剂猛药了。

      沈昭宁将药材倒进药罐里,添进几碗水,将将浸过药材,随后利落的点着火,静静的坐在灶前等着。

      半晌后,金玲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院。

      “姑娘。”

      她不见屋里有人,急得满院大喊起来。

      沈昭宁轻轻叹着气,起身打开灶房的门,朝着外头扬声应道:“金玲,我在这里。”

      她猛地转过头,这才将悬着的心安稳的放进了肚子里。随即踩着小步跑过来,探头看了看里头冒汽的药罐,低声道:“姑娘,这些杂活儿交给奴婢做就是了。”

      “无妨。”沈昭宁掏出帕子帮她擦拭掉额头上的汗,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道:“傻丫头,这里我看着就好,你先去收拾采买回来的东西。”

      金玲犹豫片刻,见她点了点头,这才放心的离开了灶房。

      半个时辰眨眼就过了,沈昭宁垫着厚布揭开盖子,瞧着罐里的药“咕嘟咕嘟”响着,就将药汁滤在碗里,又仔细的把药渣子倒在事先准备好的布袋里,先塞进隐蔽的角落里头。

      沈昭宁将碗凑近嘴边,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随后趁着药劲儿还没起来,抬脚就往屋里走,进去以后将屋门反锁好,躺在榻上静静地等着药效起来。

      片刻后,她的小腹就密密麻麻的疼了起来,没一会儿就被剧烈的撕裂疼取代。

      她使劲蜷缩起身体,将锦被死死攥在手里。嘴唇被她咬得出了血,却将痛呼都死死的堵在了喉咙里。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往下流,刺得她眼睛生疼。

      沈昭宁只觉得全身冷得发抖,甚至床板都被抖得直响,细密的疼痛几乎塞满了每块骨头缝,嘴唇白得没有血色,身下被黏腻的血染得通红。

      “姑娘,你在屋里吗?”

      金玲含笑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我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味道可好了,快出来尝尝。”

      她敲了下门,不见回应,就使劲推了推,察觉门被里头反锁了。她猛地警觉起来,忙唤来侍卫将屋门踹开了。

      屋门打开的时候,金玲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愣怔在当地,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快,快去传太医!”

      她猛地进去,眼疾手快的将门关紧。

      沈昭宁躺在软榻上,脸色煞白,嘴唇发着紫,身下的被褥被血浸透了,连被面都瞧不出原先的颜色。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却又虚又散,看得人心惊。

      “姑娘......”

      金玲猛地扑跪在榻边,小心翼翼的抓起她的手,不受控制的大哭起来。

      沈昭宁耳旁充斥着凌乱的声音,她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没一会儿就陷进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霍骁接到霍风的传信时正在城外巡营,寒风嗖嗖的刮着,他披着大氅站在营帐外头。皱着眉看完传信,他来不及多想其他事,跟副将交代好军务,就立刻翻身上马。一鞭抽下去,马儿嘶鸣着冲进了夜色里。

      赶到别院的时候天还黑着,他翻身下马的时候腿软的踉跄了一下,扶着马鞍才将将稳住身子。

      他掸了掸满身的沙尘,压着眉眼,缓缓推开屋门。

      浓烈的血腥味猛地袭来,呛得他差点喘不过气。金玲端着铜盆朝他福了福身,里头的血水红得刺眼。

      御医抬手拿起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慢慢起身收拾药箱。他走过来,看到霍骁的时候躬着身道:“侯爷,沈姑娘服了打胎药,剂量太大,导致失血过多。不过老夫已经及时给她止了血,应无大碍。”

      “不过......”御医顿了顿,将脑袋埋得更低了些:“沈姑娘本就体弱,加上连番损伤,往后恐难有孕。”

      霍骁的表情猛地僵在那里,半晌都没回过神。

      御医见状哪敢逗留,躬着腰溜边出了屋。

      他抬眼瞧向软榻,沈昭宁身下垫着绵厚的软垫,睡得极沉。她的眉头紧皱着,像是做了噩梦一般。

      “昭昭。”霍骁抬脚走到她跟前,席地坐在榻边,重重的叹声气道:“你就这般恨我吗?”

      霍骁将她冰凉的手放进锦被里,掖好被角。隐忍片刻后将脑袋低伏在膝上,不受控制的哽咽起来。

      他在榻边守了整夜,天色透出亮光的时候才扛不住疲惫,趴着榻沿沉沉睡去。

      沈昭宁醒来的时候就察觉到锦被沉的拽不动,她吃力的抬起眼皮,看着趴在榻边还没醒来的霍骁,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惊惧。

      “你醒了?”霍骁被她的动作惊醒,忙不迭的抬手去探她额头的温度,却被沈昭宁偏过脑袋躲避开了。

      她疼得皱了皱眉,垂着脑袋道:“我没事。”

      霍骁讪讪的收回手,失落的扯了扯嘴角道:“御医叮嘱你这几日要好生卧床休养,药金玲已经煎上了,一会儿你趁热喝。”

      “我......我还有公务在身,就先走了。”他猛地起身,躲避开她的眼神,径直的抬脚出去了。

      沈昭宁瞧着那扇紧闭着的门,眼眶倏地湿了。

      “姑娘,还疼不疼?”

      金玲推门而进,小心翼翼的将药搁在小几上,扶着沈昭宁坐起来,又在她身后垫了个软枕,这才将温热的药端给她。

      “不疼了。”沈昭宁摇摇脑袋,抬手接过药,边吹边喝。

      “姑娘,其实......侯爷知晓您落胎的时候,心里是很难过的。”金玲犹豫半刻后道:“我昨夜路过的时候听到他哭了,侯爷那么要强的性子。姑娘,您怎么能这么绝情啊......”

      沈昭宁的眼睛微湿,闻言也懒得解释,只将空碗搁在小几上就翻身躺下了。

      数日过去,霍骁再没来过别院。

      霍骁将自己锁在侯府书房,日夜闭门不出。侯夫人钻在佛堂里念了几日的经文,实在束手无策,只能叫嬷嬷去请李姝宜来。

      李姝宜来得极快,她穿着件鹅黄色的褙子,脸上擦着薄薄的脂粉,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瞧着温温软软的。她提着食盒,跟着引路嬷嬷穿过廊下,在书房门口站定,定了定神后轻轻敲响了门。

      “我没胃口。”里头传来霍骁有些疲惫沙哑的声音。

      她的脸上泛起薄红,软着声音道:“侯爷,是我。”

      “夫人说你几日未进食了,姝宜特意炖了燕窝粥,您趁热喝些吧。”李姝宜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举手投足见都是大家闺秀的矜持。

      霍骁搁下公文起身打开门,他数日都辗转难眠,面容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不少,下巴上都冒出胡茬来了。

      李姝宜将食盒提起来,递到他跟前。

      “多谢李姑娘好意。”他皱眉道:“可本侯与姑娘并不相熟,如此频繁往来怕是有损于姑娘清誉,请回吧。”

      李姝宜被当众落了脸面,神情极为尴尬的攥紧食盒。她垂下脑袋,鼓起勇气问道:“侯爷,我究竟哪里不如沈姑娘?”

      霍骁抬眼看向她,李姝宜的脸就愈发的红了。姑娘家当众求爱,此般举止顿时让她感到无地自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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