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冯清词

29、第29章 如果你身怀

　　沈昭宁说完就提着灯笼往屋里走，裙摆扫过青石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霍骁在原地愣怔看半刻，才忍着怒意跟了进去。

　　“沈昭宁。”

　　他猛地上前抓住沈昭宁的肩膀，赤着眼盯向她：“你就这么抗拒我碰你吗？”

　　“没有。”沈昭宁低垂着眉眼，肩膀疼得厉害也只是咬牙忍着，却始终没有抬眼跟他对视的勇气。

　　霍骁的拇指从她肩头慢慢移到锁骨，指尖能清晰的感觉到她失速的脉搏。他使劲吞咽着唾沫，呼吸骤然急速起来：“沈昭宁，你看着我。”

　　她的耳朵泛着红，闻言紧咬着嘴唇，眸中透着细细的水光，倔强的不肯抬头。

　　“嫁给我。”霍骁低着脑袋瞧想她微微发颤的睫毛，声音里的急促丝毫没有减轻半分。

　　沈昭宁闻言轻轻摇着脑袋。

　　“你不愿意？”霍骁不认命的盯紧她，表情倏地变得难看起来。

　　她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将脑袋垂得更低了。

　　“沈昭宁，你看着我。”霍骁使劲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抬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告诉我为什么。”

　　沈昭宁使劲挣脱开他的掌控，红着眼圈道：“你弄疼我了。”

　　“你宁愿没名没分的跟着我，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也不愿意嫁给我是不是？”霍骁死死的扣着她的肩膀，漆黑的瞳眸里满是怒意。

　　她倏地抬眼，声音平淡的没有一点波澜：“无论有无名分，我都不愿意跟着你。”

　　屋里骤然陷进沉寂，霍骁气极反笑：“沈昭宁，你是没心吗？我替你做了那么多，就算是块冰也该暖化了！”

　　“我没有求你做这些。”沈昭宁的声音拔高了些，眉头紧蹙起来，脸上有些怒意。

　　霍骁猛地攥起茶盏重重摔在地上，咬牙切齿道：“对，是我犯贱，明知你是被强迫留下的，还要舔着脸去讨好你！”

　　她被惊得脸色白了白，忙不迭后退着跌坐在软榻上。

　　“这段时日闹出那么多事，你多的是机会可以逃。”霍骁泛着红血丝的眼睛瞧了过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强忍着怒气：“为什么留下？”

　　沈昭宁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袖，沉默半晌后才斟酌着开口：“孙婆婆的仇我还没报。”

　　“需要借势是吗？”霍骁自嘲的笑了起来：“既然利用，为何不干脆利用一辈子？”

　　她顿了顿，倏地直起腰，鼓起勇气道：“霍骁，将一个不爱你的人强行留在身边，又有什么意思？”

　　“所以这半年来，你对我就一点感觉都没有？”霍骁的身子紧绷着，像是在一遍遍确认她的心意。

　　沈昭宁摇头不语。

　　“既然这样，我也没必要处处怜惜你。”霍骁将她打横抱起，径直的往绣床去了。

　　沈昭宁没挣扎，任由霍骁将她放在绣床上。她偏头瞧着薄唇紧抿的霍骁，一种浓烈的羞耻感骤然涌了上来。

　　“我们就这样纠缠到死好了。”

　　霍骁俯下身，吻住了她。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烛火不停跳动。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有交叠在一起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天色将亮的时候，烛火燃到了底，屋里骤然暗下来。霍骁伏在她身上，低低的喘着粗气，身上的汗滴落在她身上，黏腻的厉害。

　　在满室的狼藉里，他们依偎了半晌，霍骁才翻身躺下。沈昭宁侧过身，使劲拽过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稍歇半刻，霍骁就穿起衣裳推门出去了。

　　沈昭宁在医馆忙得脚不沾地，转眼间天色就暗了下来。金玲催了几遍，她才揉着酸疼的肩膀站起来。

　　“姑娘，我先去锁后门。”

　　她刚要关门，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男子就提着食盒挤了进来：“金玲姑娘，先等一下。”

　　裴宁元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他慢步进来，将手里的食盒放在空桌上打开，里头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粥，另外的纸袋里头是桂花糕，瞧着就极有食欲。

　　“沈姑娘，还没吃东西吧？我带了点夜宵，你尝尝味道如何。”

　　沈昭宁看着他坦荡的表情，强硬推脱倒是显得心虚。就抬脚走过去，在桌前坐下来。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嘴里，甜而不腻，味道极好。

　　“味道怎么样？”裴宁元撑着下颌笑着问她。

　　沈昭宁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轻轻颔首道：“很好吃。”

　　霍骁刚从别院过来，他在巷口不停的踱着步。想起昨夜那些被气急了脱口而出的混账话，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犹豫半晌，才鼓起劲儿往医馆去。

　　“沈大夫，你嘴角沾了碎渣。”裴宁元笑着想抬手去帮她擦拭嘴角，却被沈昭宁轻轻的挡开了。

　　霍骁刚推开门，就瞧到这一幕。怒火猛地袭上脑门，他二话不说猛地一拳就挥了上去。

　　桌子被他抬脚踹翻，碟子食物掉了满地。

　　裴宁元狼狈的倒在地上，抬手擦拭掉嘴角的血。他眼里的愤恨一闪而过，随即冷静下来，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霍侯爷，你这是做什么？”

　　“裴宁元，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你明知她是我的女人却还刻意接近，有何居心？”霍骁冷着脸怒声呵斥：“你真当我没脾气？”

　　沈昭宁起身站到裴宁元身侧，担忧的拧眉问道：“裴公子，你没事吧？”

　　“多谢沈姑娘关心，我无大碍。”裴宁元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笑着回答。

　　霍骁猛地走过去将沈昭宁拉进自己怀里，忍着脾气道：“你跟我走。”

　　他的手臂箍在沈昭宁腰间，丝毫不给她挣脱开的余地。

　　“裴公子，夜深了，请回吧。”霍骁冷冽的瞧着裴宁元，忍着将他一刀劈掉的冲动开口撵人。

　　裴宁元却往前逼近了几步，挑衅般的往前走了几步：“沈姑娘不愿意跟你走，霍侯爷，强人所难可不是君子所为。”

　　“我不是什么狗屁君子，给我滚开！”霍骁猛地抬脚，使劲踹在他膝窝上。

　　裴宁元跪倒在地上，疼得直闷哼，他哆哆嗦嗦的站起来，倔强的盯着霍骁道：“霍侯爷，今日除非你弄死我，否则休想当着我的面带走沈姑娘。”

　　“裴公子，你先回府吧。”沈昭宁皱紧眉，于心不忍的规劝道。

　　他瞧了半晌，确定没事才不情不愿的瘸着腿走出医馆。

　　“跟我走！”霍骁拽着沈昭宁往别院去，她的手腕被扯的很疼，却根本没有挣脱的力气。

　　他将沈昭宁拽进屋，使劲把她推到榻边。

　　沈昭宁的腿撞在榻沿上，疼得皱了皱眉，却始终没出声。

　　“你跟他什么关系？”霍骁的声音冷得仿佛淬了冰。

　　她顺势在软榻上坐下来，躲避开他的目光，声音里没有半分心虚：“是朋友。”

　　“朋友需要半夜三更的给你送夜宵？需要亲自给你擦嘴角吗？”霍骁逼近她身前，声音猛地拔高：“沈昭宁，你是不是当我蠢？”

　　沈昭宁厌倦的吐了口气，肩膀慢慢塌了下去：“信不信随你。”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他接近你别有用心，你是看不到吗？”霍骁怒喝道：“你是坦坦荡荡，可他呢？”

　　她垂下眼眸，低声道：“我现在一无所有，他有什么好图的？”

　　“沈昭宁，你到底想怎么样？”霍骁吼得力竭了，他靠着沈昭宁坐下来：“我说的话，你半句都听不进去是不是？”

　　沈昭宁抬眼，声音也高了几分：“应该是我问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靠你报仇了。”她鼻尖酸了酸，带着哭腔道：“孙婆婆的仇我自己想办法，你放我走吧。”

　　“你做梦！”霍骁抬手将她的身子掰过来，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会放你走的，除非我死！”

　　他的力道像是要把沈昭宁的肩骨捏碎，半晌后笑着贴近她跟前，阴恻恻的开口道：“昭昭，你不听话。明日开始你不能再去医馆，就给我乖乖的在医馆待着，你若不听话我就宰了金玲那个丫头。”

　　“你以前答应过我的......”沈昭宁猛地抬眼看着他，似乎被他的无耻程度震惊到了。

　　“我反悔了。”霍骁笑着抬手拍拍她的脸，像是在欣赏她失控的模样：“你别逼我，现在你在别院可以随意走动。下次再忤逆我的意思，怕是就连屋门都出不去了。”

　　沈昭宁偏过脑袋躲开，可他的手却跟了过来，捏住她的下颌将脸掰了回来，逼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啪！”她倏地抬手就是一巴掌：“霍骁，你无耻！”

　　霍骁被打得偏过头，脸上浮起显眼的掌印，目光却依旧沉沉的落在她身上，片刻后疯癫般的笑了起来：“你好像只有气急了才像个活人。”

　　“你有种就杀了我。”沈昭宁被他气得发抖：“杀了我你就不用整日疑神疑鬼，担心我会逃走了。”

　　他笑着贴上来，在她的脸颊落了一吻：“我心悦于你，哪里舍得杀你？”

　　“无耻！”沈昭宁挪远了些，嫌恶道：“你出去，我想独个儿待一会。”

　　霍骁摇头，他追着靠到沈昭宁身侧，轻轻贴在她耳侧，低声道：“你说，如果你身怀有孕，是不是就不会整日盘算着逃离我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