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原来有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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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五月和陈楠的恋爱和校园里随处可见的情侣并没有什么大不同。好的时候犹如蜜里调油，吵的时候一样天雷地火。当然，五月是绝不会承认自己对着陈楠五雷轰顶，万电齐发，他才像个湿木头似的，冒出点火星，不过就是烟大了点，呛得慌。
两人初恋爱那会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五月更是因为曾经在寝室豪言壮语大学绝不恋爱，没脸公布这自己打自己嘴巴的事情，希望把同寝室里的一干姐妹瞒越久越好。加上两人的学院分别坐落在东、西两个校区，也确实没有多少黏在一起的机会。球赛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了，陈楠他们一过完英语四级，就被安排到M市金工实习去了。一对刚刚进入恋爱状态的情侣就这么被分开了。恋爱前，陈楠常常打电话到寝室找五月，恋爱后，她却反而做贼心虚，不让陈楠打电话了。好在陈楠有手机，随时都能找的到。金工实习前两人就约好了，不论多么忙，五月每天至少要打一个电话给陈楠报告生活。结果自然是每天从早到晚，只要有时间就电话不断。有一天，新的电话卡又用完的时候，五月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怎么变得这么粘人，这和以前自由自在，独立随性的自己实在差别太大，忍不住吓了一跳，估计陈楠也被她烦得不行了。她决定克制自己，那天她一直忍到晚上下自习的时候才打去电话报平安，哪知才拨通就被接了起来。
五月刚出了个声，陈楠就急冲冲地说：“你今天怎么了？”
“我没怎么呀，今天挺好的。”五月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你怎么一天都没给我打电话，我往到你寝室找人，她们总说你不在，急死我了。”声音颇有点严肃。
“没什么事，就是没打电话而已。”她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五月，你什么时候变成喜欢藏心事的女孩了？”他放缓了口气，诱导式的问。
眼看糊弄不过去，她很不好意思地把早上自己的心思和想法说了出来。刚说完，陈楠就在电话里笑了起来。五月正别扭着，被他这么一笑，立刻恼羞成怒起来：“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言语间，很有点威胁的意思。
“好、好，我不笑了，真是个傻丫头。”声音之中依然笑意盎然。
“我才不傻呢！”说出了想法，五月也觉得轻松了起来。
“是呀，你是不傻，我才是彻头彻尾的傻小子，为着你这点小心思，我今天一天都提心吊胆，魂不守舍的，老觉得手机坏了，被寝室里的那群小子笑话了个够。”
听到他这么惦记自己，五月心里甜丝丝的，不过嘴上还是不停问：“你说我是不是太粘了？”
“好了，傻丫头，别胡思乱想了。如果你不粘我的话，就要换我粘你了，我们彼此牵挂着对方不是很好吗？我喜欢你常常想起我。”他说得很温柔，虽然隔着电话，依然让五月觉得甜蜜而亲呢。
很快就放暑假了，陈楠的实习还要半个月才能结束。五月订了周六半夜的火车回家，两人眼看是见不上了，周末在电话上腻味了大半个晚上，她还答应要提前一周返回学校。
周六傍晚，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五月正准备再去食堂凑合一顿，寝室的对讲机响了，管理大妈在里面喊：“603林五月有人找。”她“噔噔噔”往下走，一边寻思谁能找她，校园里很多人都回家了，能来找自己的男生更是少。走到一楼，就看见一个背着书包，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夕阳的余辉中，脸上挂着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容在等待着她，迎接着她。五月忍不住惊呼出声，一下子冲了过去，扑入了陈楠的怀抱。
陈楠赶了十个小时的火车，来和五月见面。两人哪也不想去，干脆提着行李跑到火车站附近要了个房间，以等待晚上的火车。五月心疼陈楠一大早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让他睡觉；陈楠坚持认为五月还要熬一晚上的硬座，让她睡觉。两人一会佯装生气，一会笑笑闹闹，弄得谁也没有睡意，最后干脆窝在一起看电视。五月靠在他胸前，听着那有力而清晰的心跳，看着不知所云的喜剧片，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最近的趣事，两人享受着这独处的时光。
言情故事里热恋的男女们似乎总是傻乎乎的，会吃吃地笑，会切切地哭，会做出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和举动。五月总觉得这些人莫名其妙，这些故事无厘头。她相信爱情，但她不能体会，她羡慕这份痴傻，但是她无法感受。每个女孩对爱情都编织着一个属于自己的梦，梦里有自己，还有一个他。女孩们在寻找，不畏孤独，不惧困苦，寻找着这个他，找到的时候，却又忍不住彷徨，忍不住怀疑。因为这个梦太美好太脆弱，就驻在女孩的心里。为了迎接这个他，要打开梦的大门，也就打开了心门，袒露出全部的自己，这是一次冒险，需要十足的冲动，更托付了百万分的信任。
在这样一个闷热的仲夏夜里，电视不清晰，空调滋滋作响，房间的地毯发出奇怪的气味……，这许多的不如意也压抑不住五月心底泛上来的笑意——她听见自己的心门在缓缓打开。
火车是晚上11:30的，等陈楠把她送上火车，安顿好行李。五月就催着他快回去睡觉，他也未多做停留就回去了。坐火车向来无聊，尤其是晚上，窗外一片漆黑，到了郊外，更是连一星半点的灯光也难见到了。五月戴着耳机，面朝窗户发呆，玻璃好象一面镜子，照着自己傻笑的脸。冷不丁，她在玻璃里看到了陈楠的侧脸。她带着难以置信转过头来，看见陈楠真的站在走道上和她的邻座说话：“大哥，她是我女朋友，我们俩的票没有买在一起，不知你能不能和我换个位置。我的座位就在后面一个车厢。”
邻座是位独自旅行的东北男子，听了他的话，很是爽快地答应了。等陈楠放好东西，笑眯眯地坐在旁边看着她时，五月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一天两个惊喜，她觉得自己有点消化不良。
“小丫头，这样就傻了？”他弹了弹五月的额角，一边调侃她
“你，你，你怎么跑上来了，你坐这火车干什么？”她一把抓住了陈楠。
“哈哈哈，看来真是吓傻了，说话都结巴了。”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笑得很开心。
“少给我顾左右而言他，快说！”
“真是个急性子，我不干什么呀，就是喜欢坐火车，让你陪我坐段火车！”他一副你不愿意也要愿意的样子。
明白了他的心意，她觉得自己又要忍不住傻笑了。
五月这一晚上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到了凌晨1点多的时候，终于坚持不住开始打瞌睡。她知道陈楠也累了一天，不肯靠着他睡，只是依着窗户而已，可是火车一路上哐当哐当晃个不停，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木鱼一样，被一个小和尚拿着木槌时不时来上一下。终于小和尚也累了，木鱼也不敲了，她也沉沉睡了过去。
天空一点点泛起了白，当第一束阳光撕开晨雾，透过车窗，照在五月脸上的时候，她悠悠然醒了过来。怔愣了一下，她发现自己躺在陈楠怀里，枕着他的腿。为了让自己睡得舒服，他坐得很直，头靠在座位的靠背上，一只手垂在身侧，一只手轻轻环着自己，正闭目休息。五月知道这种姿势最是辛苦，让人腰酸脖子痛，何况自己趴在上面睡了这么久。她刚想悄悄地爬起来，陈楠已经睁开双眼，醒了过来。他应该是根本没睡，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满脸的倦容，抬手帮她理了理头发，微微一笑：“还早呢，再睡一会吧。”
五月那里还睡得下去，急忙从他腿上爬了起来，动作有点猛，就听他“哎哟”了一声，是腿麻了。
她也不敢帮他揉，怕他更不舒服，只好手足无措地看着他难受，又心疼又自责地说：“都怪我，都怪我。”
“没事，一会就好了！”他还在那龇牙咧嘴呢。
“我靠着你睡就好了，干嘛让我枕到你腿上。”
“看你脑袋敲着窗户，你要是真的敲傻了，还不是一样我吃亏？！”
五月没想到他这会还拿自己开心，忍不住捶了他一拳，他一声怪叫：“还麻着呢！”
赶紧收回拳头，低眉顺目地哄他，他趁此机会开始教育人：“让你买卧铺你不肯，自己坐的辛苦，还让人操心。以后需要坐过夜的车，都给我买卧铺。哪有你这么傻的人，就会自己折腾自己。”
哎呀，他偶尔一絮叨，还真是和老妈有点像，只好点头答应。
等两人简略洗漱了一下，吃了东西，火车停在一个大站。
“我就在这下车了，呆会直接坐火车回M市了，你还有半天就到了，自己小心点，到家好好睡一觉，睡醒了给我打电话，可别忘了。”陈楠一边整理背包，一边嘱咐五月。
“知道了，你自己路上小心，回去好好睡觉，不用操心我了！”他一夜没睡，又要坐一天车，五月很担心他。
“别忘了给我打电话。”说完，他背上包，准备下车。突然，又停了下来，凑到五月耳边，轻声问：“我这个枕头还不错吧！”说完又迅速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隔着车窗，两人四目相对。火车开始缓缓滑动，五月向陈楠轻轻挥着手，觉得自己的脸还在微微发烫，耳语时吹起的轻风似乎还在灼热着面颊，拂过他刚刚亲吻的地方。原来有个人和你一起做傻事，有个人为你做傻事，是这么美好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