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她笔直地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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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号一大早，五月正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老妈在外面焦急地叫她，等她睡眼惺忪地跑出来，看见老妈搀着爸爸半蹲半站靠着沙发，老爸还用一只手撑着沙发扶手，一副痛苦吃力的样子。五月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她赶快跑过去扶住老爸。
“你爸爸刚才蹲在地上捡东西，一下子就站不起来了。”老妈很是着急。
“没事没事，就是腰突然不对了，左腿还有点麻。”老爸苍白着一张脸还不忘安慰母女俩。
“早几天腿就不对了，我让你去看医生，你非要拖着，说五一以后再说，这下搞得这么严重。”看着老伴额角的冷汗和咬紧的牙关，林母又是心疼又是埋怨。
听了妈妈的话，五月才知道爸爸已经不舒服了这么久，自己住在家里却一无所知，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每天照顾不了父母，还要父母操心，做这样的女儿让她觉得即羞愧又内疚。她慢慢扶着爸爸坐在沙发上，匆匆收拾好自己，扶着爸爸，三人叫了一辆出租就赶到了市医院。
骨科向来不是什么紧急救治的科室，假期并没有医生坐镇门诊。五月找护士要了一架轮椅，推着爸爸跑到住院处挂了急诊。护士小姐很是热情，引着她们到了值班医生办公室，门是开着的，五月急匆匆的跑进去，冲着背对着自己正洗手的医生就喊：“医生，我爸爸腰突然不行了，你快帮他看一下。”
这位高大的男医生迅速的擦好手，转过身来，正要说话，两人一照面，五月禁不住想：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
“是你？你是医生？太好了，快来看看我爸爸。”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
曾锐冲着林父林母点了点头，也未多做寒暄，就着手对林父进行检查。他很快就了解了病情，一边开单子一边说：“我帮您先缓解一下症状，不过我建议您住院，进行详细的检查和系统的治疗。”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不用担心。”说完冲着三人淡淡一笑。
这个曾经让林五月一再窘迫羞愤的安抚式笑容，这次却让她轻轻舒了一口气，安静了她紧张不安的心。显然，爸妈也接收到了这个安抚的讯号，表情轻松了下来。
单子已经开完，他随手递给五月：“你去办住院手续吧。”
五月拿着东西，有些迟疑。她担心一会有点什么事情，老妈一个人扶不动爸爸。
“不用担心，这里有我呢！”似乎一下子就洞悉了她的想法，他一语解困。
她看着这个熟悉的陌生人，一身纤尘不染的白大褂，稳定安宁的气息，认真却又亲切的表情，清澈干净的双眸看着她，没来由地给了她一份安全感。
五月对医院的手续实在不熟悉，加之假期，很多常规部门都没人，她楼上楼下，门诊部住院处跑了好几趟，才终于把手续办妥。等她赶回骨科，老爸已经被安置在了病床上，吊着点滴，曾锐正弓着身子和他低声交谈。五月看到爸爸情绪平静，脸上表情轻松，知道他的疼痛已经开始缓和，也轻轻松了一口气。
这一放松，五月不禁想起来昨天晚上那严重脱轨的事情，再见到曾锐的尴尬油然而生。可是他现在是爸爸的主治医生，以后的接触是必不可少的，她一定要克服这种情绪。她正在努力做着心理建设呢，他已经结束了交谈，推门而出，一下子，三人都看见了杵在门口的五月。
“手续都办好了？”态度很亲切。
“恩。”她显得有点呆。
“跟我到办公室来，我帮你看看。”说完又回头朝林家两老打了个招呼。
五月不明所以，拿着一叠材料就跟着去了。
一进门，曾锐也不招呼五月，自顾自地坐在了办公桌后面，微扬着头，看着她，认真地说：“我初步诊断伯父是腰椎间盘突出，但是是否还有一些别的脊椎节变形，变形的程度如何，这些详细的情况还要等明天拍片的结果出来才能知道，但是情况应该不会很理想。”
五月那颗好不容易才踏实点的心一下子又被提了起来，“什么叫情况不会很理想？”
“就是病情比较严重的意思。”他显然对这个问题有点恼火，态度又严肃了一点。
“怎么会弄成这样？”五月知道这个病，也听说是只能治疗，不能治好，爱反复发作的顽症，着急了起来。
“这就要问你了。这种病又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症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老人不肯来看，你难道不知道带他来？病都是越早治疗越好，拖到现在这样，老人自己痛苦，治疗难度也大，效果还不好。”这番话说得很是严厉。
“我之前都不知道。”他说得很有道理，可被这么一教训，五月又觉得有点委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那你就更不应该了！”没想到曾锐耳朵这么好，听见了还又补了一句。
这句话把五月暗藏的内疚之心给彻底勾了出来，想到老爸那痛苦难受的样子，之前那点小委屈都算不得什么，只觉得自己着实差劲。以前远在外地，从来都是父母嘱咐她照顾自己，现在回来了，还是每天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去关心他们的身体，了解他们的想法，注意他们的情绪。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蛋。
她笔直地站在办公桌前，垂着头，抿着嘴，眼睑微阖，十足像是一个做了错事被老师教训的小学生。
曾锐看她半天不吭声，寻思自己可能交浅言深，话说的太重了，也有点不好意思。他语气和缓了许多：“我也不是说都是你的错。”
五月抬起了头，心中的内疚和自责都从那双大眼睛里清晰地表达了出来，她看着曾锐，似乎还带了点倔强地说：“不，你说的对，确实是我不好。”
这下，曾锐真的觉得不好意思了。虽然他是医生，但是毕竟没有权利这样批评和指责病人家属，虽然他很关心她，连带也关心着她的家人和感受，可是他们并不熟悉，何况这种关心也只是自己没来由的一点小情绪罢了。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这时，五月的电话响了起来。等她费了半天劲从包里掏了出来，看了看号码，皱了皱眉头，就毫不犹豫的给掐了。两人准备继续交谈，电话又响了起来，如是再三，等电话第四次响起的时候，交谈的气氛已经被破坏无遗。她只好拿着手机冲着曾锐示意了一下，走出了办公室。门是虚掩的，五月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足够曾锐听清楚了。
“喂，你怎么打个不停，烦不烦？”口气很不友善。
“我记得，但是我没空，不去了。”
“陈楠，你以为你是谁呀，我干嘛要怕你，干嘛要躲你？”态度又坏了一份。
对方似乎说了很长的一段话，五月一直静静听着，没有出声。
“我今天是真的没空，我爸爸不舒服，我现在在医院呢，我们改天再约好不好？”这段话说的颇为无奈。
“不用你来看他，我还忙，先挂了。”拒绝的干脆利落。随后，她就推门而入，“曾医生，我先去看看我爸爸，这是我的手机号，等明天结果出来了或者还有什么别的情况，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