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处》黑今今

8、和好

　　清晨，邢韵醒来时感受到一道目光。她发现，匡小爱直直地坐在一旁，脸微微扬起，俯视着她。

　　瞬间，她睡意全无。

　　“怎么醒这么早？”邢韵活动着脖子，懒懒的问。

　　“嗯，我帮你把闹钟关掉了。”

　　“行，谢了。”邢韵又往床上一躺，抱歉地说:“我应该早点起来的。”

　　“不是，上学是我自己的事。”

　　邢韵悠悠起了身去穿拖鞋，两人又一起去外面吃早餐。

　　临走时邢韵轻轻拍了拍秦音的门，算是叫起床任务完成。

　　“以后最好离林志空远一点，知道的吧？”邢韵突然想起来，认真叮嘱。

　　“我知道。”两人走了一阵，邢韵便送匡小爱上了公交车。

　　知道邢韵要上班，匡小爱也没多说什么，只觉得一瞬间有阵翻涌上来的空虚。

　　过了今天，明天又该如何呢？凝视着窗外飞过的建筑和树木，“回去把前几个单元的单词再复习一下”她心想。

　　回家后匡小爱匆匆换了衣服，出来时习惯性地想敲对面的门，手却僵在半空中。

　　她也没准备叹气，背着包往学校走。窗内，一道热切的目光愈发阴沉起来。

　　“匡小爱！等等！”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匡小爱立住。

　　郑美美正手里提着包子豆浆往她这里赶，匡小爱和她一起走过斑马线。

　　“你以前不都是你妈送你吗？”匡小爱不解。

　　“她最近太忙了，没空送我上学。”经过上次一起准备演讲后，她们变得亲近了些。

　　学生时代的友谊开始的也容易，一次简单的交谈、或是一起准备同一个活动，都能让两个人迅速亲近。

　　“你怎么知道我妈送我的啊？”

　　“见过。”

　　“好吧！”郑美美嘴里嚼着包子，“那你呢？你以前不是跟林志空一起的吗？”

　　“有时候一起，有时候分开。”匡小爱小小地搪塞了一下郑美美，她也不想解释太多，多余的解释是一种负累。

　　到了学校，得知林志空请了病假，匡小爱并不意外。

　　日后该如何跟林志空相处，她并未做实际的打算。或许林志空过来跟她道个歉，她又原谅他，只是反反复复到不了尽头。

　　她也很困惑，因为他们不是一天两天的朋友。

　　早自习匡小爱领读了英语单词，很多次英语老师都会找她，提前做好准备也成了一种习惯。

　　数学课上偶尔还是会发呆，她的数学成绩平平，好在其他科拉分。

　　在她决心要把数学成绩提上去的时候，不知何时又陷入了另一种思绪，可能这就是不感兴趣吧。

　　但不感兴趣也不是什么借口，深思几分钟，匡小爱重新集中注意力到黑板上。下课时她找数学老师问了几道错题，在走廊拿着错题本思考。

　　她的肩被轻轻拍了拍，回头看，林志空定定地站在身后，不知道等了几分钟。

　　“昨天对不起，我有点失控了。”林志空的声音略沙哑。

　　“没事，我理解你。”

　　“昨天我爸又在家里发脾气了，所以我......我真的很郁闷。”

　　匡小爱清楚林勋泽瘫痪后变得喜怒无常的性格，也知道林志空深受他的影响。

　　“我不是真的想伤害你。”

　　“我知道。”匡小爱点点头。

　　“我相信你，小爱。”

　　林志空拍了拍她的肩，匡小爱回以一笑，眼神天真明亮，却多出了几分他看不懂的情绪。

　　不过他更倾向于是自己想太多，好在林志空是放不下学习的，只请半天假也算是他最大的情绪化了。

　　他自从踏进教室后便翻开书学习，闲事不理。

　　和好来的太快，匡小爱自己都没料想到。她眼中的林志空，是外表开朗却内心阴郁的，是从小到大都陪在她身边的朋友。

　　同时，他也是自私且暴戾的。

　　但无论如何，她始终无法真心实意的记恨他。

　　所以，无论怎样都好，她不想真的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

　　放学后，匡小爱照常在游泳队训练。今天她似乎有些分神，游泳时小腿在水中抽筋了。

　　教练来不及询问她的情况，她很快又回到水中，脸上似乎有一股狠劲憋着，思考着什么，又像是一种犹豫徘徊。

　　“心里有事？”在一旁拉伸的李枭轻声问，似乎刚才一直在注意着她。

　　“谢谢，现在没事了。”匡小爱憋了一口气沉入水中。

　　休息时间，少不了教练的一顿教育，匡小爱默默听着，没做声。

　　等到教练走开，李枭拿着两瓶水朝她走过来，匡小爱不解，因为他们并不熟。

　　但这时客套也只是徒劳，匡小爱道了谢接过水。

　　“你以后想进省队吗？”李枭拧开水喝了一口。

　　“不知道，暂时没想这么多。”

　　“你今天心情不好吧？”李枭很快转变话题，观察着她的表情

　　“嗯。”匡小爱默默点头。

　　“加油！”

　　匡小爱不解，李枭像是不经意般冲她眨了眨眼。

　　“不知道能安慰你些什么，加油吧！”，李枭急忙喝了口水，又挠挠眉间。

　　匡小爱反应过来，有一瞬间的动容，礼貌性的冲他微笑。

　　李枭讲话是比较实在的，竟还带些憨气。

　　“谢谢。”在匡小爱的印象里，李枭似乎是理科班的，平日里是每天一起训练，但接触并不多。

　　今天他主动过来鼓励她，其实她除了有些感动外，更多的是不解。

　　为什么要主动和她示好呢？她推测其中的目的，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只是想要给予失落的队员一份鼓励。

　　她有什么可图的呢？这种功利的想法有时让她厌烦。她不是天生认同这种想法，只是她发现自己抱有一定期望时最后总会走向灰暗。

　　她发现一个非常不熟悉的女同学可以亲昵地挽过自己的手，目的只是为了一起吃早餐，她以为这是想做朋友而释放出的信号。

　　结果发现那个女同学只有在吃早餐时才会来找她，她害怕落单。

　　这样的事让她厌烦，她自身也比较敏感。

　　这一个半小时的训练也在这样高度紧张的情绪中度过，她并不好受。冲过澡、换过衣服后，她终于能歇口气了。

　　这时，匡小爱的手机响了，她犹豫片刻，还是按了接听。

　　她的手机虽然是触屏，却不太灵敏，要大力的点击屏幕才有反应。

　　“小爱，是我，爸爸。”电话里的声音富有磁性，还有些中年人的嘶哑，话落后是一阵清嗓声。

　　“嗯，我知道。”

　　“马上就是你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呢？”

　　“给我买几套数学资料吧。”

　　“嘿嘿...行，我女儿还是很关心学习的。最近在游泳队怎么样？训练一定很累吧？”

　　“是挺累的。”匡小爱也实话实说。

　　“是吗？那咱们不游了呗。”

　　“那不行。”

　　“既然你喜欢，那你就坚持一下。还有，我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住。你也也不愿意跟我们住，要不然我给你找个房子，住的离我近一些？这样我也放心。”

　　“不了吧，我住这里都习惯了。”得到的又是预料之中的回答，匡大年并不失望，只是担忧。

　　“李阿姨照顾你，我也信得过。只是他们家那个志空......我也算看着他长大。你们是朋友，我也不好当着你的面多评价他什么，凡事留个心眼就行了。”匡大年提到林志空时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你们小时候一起玩，我不说什么。可现在你大了，你自己也该琢磨琢磨，衡量衡量这人心值不值。”大人往往有一定的年岁上积攒出来的透视人心的经验。

　　“我都明白。”

　　“你是我的聪明女儿，我也不多说了。爸爸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改天我再来看你。”

　　“好，那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匡小爱摸摸鬓边的头发，加快脚步走回家。

　　邢韵走到家门口摸出门钥匙，进门后发现客厅的灯暗着，她猜想秦音还没回家。

　　拉开冰箱门，一阵肉的腥臭味扑鼻而来，令人反胃。她们也有段时间没在这里做饭，肉都过了保质期也没人发觉。

　　她扣开一罐可乐欲喝下去，猛地想起生理期还没走，想了想还是喝了一口。

　　她洗了个澡，把卫生间拖干净后，又似乎觉得不够，邢韵又拿起扫把开始清理客厅。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瞎忙活些什么，又坐在沙发上继续喝刚刚那罐冰可乐。

　　她可能每天上班真的有些忙得不知所以，回家后莫名其妙的开始打扫、莫名其妙的停下。

　　刚刚接了通秦音的电话，说是今晚不回来睡。她又把可乐抛了个直线扔进垃圾桶。

　　深夜，她躺在床上，才发觉肚子有点饿。可想起刚刚那阵腥臭味，她重新合上眼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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