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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醒来 天空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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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微微照射出一点光亮到大地上,郁郁青青的树木都笼着一股湿漉漉的水汽,近处的树干上几滴水珠滑过,远处就被白蒙蒙的雾气遮住了视线。
“咔”挡着道的枝干被撇断在一旁,头顶像是下起了小雨一般,落下了稀稀疏疏的水珠。
几只受惊了的鸟儿发出惊鸣,振动着翅膀,从林间飞向茫茫白雾之中。
柳业抬起头,一滴冰凉的露水砸在了脸上,耳畔还回荡着鸟儿越来越飘渺的鸟啼。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背着背篓,双眼快速的在地上扫过,发现没有自己要寻找的东西便立刻将视线转向他处!
“唉!”柳业叹了一口气,仍旧没有发现滞芳草,抖动手里的木棍,将茂盛的枝丫上的露水抖落下来后,方才前行。
即便是这样,柳业已如同落汤鸡般,浑身湿透。
渐渐的,柳业消瘦的身影消失在丛林里。
正阳当头时,田坎上,一个背着背篓的人沿着蜿蜒的小道回到马村。
“吱”推开柴门,柳业将背篓放到地上,打了一桶水,草草的冲洗了一番,取下院子里晒干的衣服穿上,将脏衣服丢进桶里。
回到睡房内,看见余晟还睡着,鼻青脸肿的模样,看上去又有些可怜的样子,睡也睡的不安稳,呼吸声也时浅时弱。
柳业蹲在床边,轻轻的摸了摸余晟的脸,便起身出了睡房,将背篓里的草药拿到水井边冲洗干净,放到竹篓里。
洗净后!一部分草药柳业将它放到簸箕里,放在院子里晾晒,剩余的拿进了厨房。
柳业拿起锅盖,将滞芳草丢进沸水,又才坐回灶前生火。火光映射在柳业的脸上,就像傍晚时天边的火烧云一样,时有汗珠滴落。
柳业将熬好的药汁舀到碗里,端着碗进了睡房,走到床边,轻轻的推动余晟的肩膀,许久,未见余晟有动静,柳业将手放在他的鼻息前,才舒了一口气。
没有办法,柳业见人醒不过来,碗里的药又没法直接灌下去,又想不出什么法子来!于是就只能自己一口一口,慢慢的渡给余晟!
柳业找来一根手掌长的竹棍,其中空心,随即用手掰开余晟的牙齿,将其放入余晟的口中,自己喝一口药,通过竹棍渡给昏睡的余晟!
几次下来,终于将药喝完,柳业拿着碗走了出去。
因此并没有看见身后,余晟微微睁开眼睑看着他离去的单薄消瘦的背影,仿佛散发着光彩。
随即又陷入昏迷!
柳业回厨房收拾了一下,又回到房间,走上前,蹲在床边,给余晟掖了掖被角。
第二天一早,柳业早早的就起床了,看见余晟还在昏睡中,默默的出了房间。
到厨房弄了两个糠饼和药,回到睡房,照着之前的方法喂了药后,稍稍收拾了一番,用锁将睡房的门锁好后,便拿起柴门后的锄头,就出去干农活了。
……
余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
午日的阳光透过竹条编制的窗栏的缝隙,照射到室内的泥土地上。
余晟的眼睫毛轻轻的颤动了一下,没一会儿,紧闭的双眼就缓缓的张开了眼睛,但由于身上很疼,余晟的五官皱在了一起,嘴里倒吸着气。
余晟又躺了一会儿,意识渐渐。
便慢慢的挪动自己,坐在床上,突然,脑海想到了什么,诧异的看了眼周围,就惊恐的往角落里缩,惊慌失措的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双膝!
喘着粗重的呼吸声,鬓角也开始冒着热汗,想要站起来,却感到浑身都疼使不上劲,便一动也不动的呆在原地,蜷缩成一团。
透射进屋内的光线里浮动的尘埃渐渐消失,室内越来越暗沉,他也没有挪动自己的位置。
傍晚,柳业从田地里回家,推开柴门,有意的撇了一眼屋子里,静悄悄的,仿若无人。
柳业放下手中的农具,奔向睡房,看了一眼被人动过手脚的锁!这才打开房门,光线暗淡的房间里隐约可以看见一些轮廓,那是个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无助的影子!柳业默默点燃烛火。
柳业慢慢地走向床边,看着坐在床上抱着双膝的孩子,眼底闪过心疼的神色,然后柳业坐在床沿,静静的凝视着余晟。
柳业从怀着掏出半块糠饼递给余晟。
而余晟保持着抱着膝盖的动作,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眼前柳业递过来的糠饼,散发出的食物的味道,钻进了余晟的胃里。
余晟的肚子就开始“咕咕”的作响!但他依然没有接过糠饼。
看着眼前的一切,柳业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的摸着余晟柔然的头发,余晟才抬起头,怯生生的看着柳业,眼中竟是可怜兮兮的受了委屈的夹杂着害怕的神色。
“吃吧!”柳业将糠饼往余晟的嘴边递过去,温和的说道。
余晟小心翼翼的偷偷瞥了一眼柳业,犹豫的很久,才轻轻的咬了一口糠饼。
柳业看见余晟开始吃东西,咧开嘴笑着,并拿起余晟的手,让他自己拿着吃。
刚刚吃了一点点食物的余晟,停止咀嚼口中的食物,又悄悄的瞥了一眼柳业,缓慢的将糠饼送到嘴边,吃了一口,又停下来,又悄悄的看了一眼柳业,见柳业没有发怒的样子,才放心的吃着。
柳业看见余晟已经开始吃东西,放下心,就出门,准备自己的吃食。柳业进了厨房,将今天挖的一小把野菜洗了洗,等锅里的水煮沸了,就丢了进去,柳业坐在灶前,往灶里架了一把柴火,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柳业的肚皮发出咕咕的叫喊声!
柳业抿了抿嘴唇,沉思了一会儿,就将一旁的草垛移开,又将地上散开的枯草扒开,露出了一个木板子,柳业将木板子移开,地下是一个瓦罐,打开瓦罐的盖子,里面是各种布袋子。
柳业将一个小点的布袋解开,看了看里面的余粮,又在手里掂量了一番,肚子像是感应到了食物的芬芳一样,咕咕的叫个不停,但是柳业想到接下来的事,叹了一口气,又将布袋栓上,放了回去,将一切复原。
接着柳业站起来,拿了一个大碗,将锅里的野菜捞了出来,又舀了一大碗水,柳业吃完后,摸了摸鼓涨的肚皮,多少有点满足感。
等柳业收拾好,回到房间,余晟还坐在床上,看到柳业进来,余晟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柳业走进余晟,摸了摸余晟的头顶,温和的说:“别怕。”
柳业帮着余晟躺在床上,将被子盖在余晟身上,自己才躺上床睡觉,耳边断断续续的传来沉重的呼吸声,但也是累极了,不一会柳业就睡过去了。
余晟等到柳业呼吸平稳了,就转过头来,透过照射进屋里的淡淡月光,看着柳业。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直到余晟支撑不住,也睡着了。
等到半夜,柳业忽然醒来,有一个人紧紧的挨着自己,鼻子呼出的气打在自己的脖颈上,柳业意识到紧挨着自己的是余晟。
“……”柳业想了想,就笑了起来,很开心,毕竟已经很久没和人这么亲近了。
柳业轻轻的挪开余晟,起床去了趟茅厕,回来后,透过月光看着睡得安详的余晟,心下不免担心,马婶将这孩子打的这番严重,希望他早日康复!不然老让他一个人呆在家里,不安全!
“唉!”柳业叹了一口气,又轻轻的躺上床,看着睡梦中余晟,慢慢的柳业就陷入了沉睡。
天一亮,柳业就起床进了厨房做早饭,正揉着糠面疙瘩,突然想着余晟吃这东西不好消化,又在病中,想着想着,揉面的手就停下了。
呆滞了一会儿,又继续揉面,将面团搓成圆形又压扁成饼状,放在蒸笼里!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心里的秤砣大概向余晟倾斜了,于是有点无奈的苦笑了一番,心道:“真的是捡了个麻烦回来!”
气恼极了,走到外面抓了一把滞芳草拿进厨房,等会儿还要熬药。
又才走到草垛旁,将草垛移走,把藏在小洞里的粮食布袋拿了出来,抓了一把米放进碗里,又才将一切恢复原样。
……
柳业将煮好的粥盛到碗里,闻着白白嫩嫩的米粒发出的阵阵香甜的气味,肚子好似可以闻到美味一样咕咕的闹腾着!
于是他揉了揉肚皮,咽了一口口水,心里也很纠结,真的好想吃呀!拿起一边用布包好的糠饼甚是无奈。
推开睡房的门,柳业将盛着白米粥和药的碗都放在桌子上,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余晟,转身离开,离开前,还是忍不住看了好几眼桌上热气腾腾的白米粥,这才念念不舍的关上门锁住离开。
待余晟醒来的时候,看见外面的阳光透过墙上的缝隙,打在地上。
扭了扭自己的身子,看了一眼身旁的位置,又抬头望了望屋内,没有一点人的影子,余晟有些失望的垂下脑袋,又躺回床上。
半晌过后,肚皮开始打鼓敲锣的闹腾,有些可怜巴巴的盯着空荡荡的房间看。
不知道该不该去找吃的,于是翻过身子面朝着墙,闭着眼!
想着柳业温柔的眼神,散发着光彩的背影,顿时睁开充满兴奋的眼睛,打算下床找吃的。
但是一打算支起身子,就痛的冒汗,顿时有神色恹恹的躺回床上。
余晟在床上赖了许久,才支着小小的身子,一点一点的挪下床。
“啧……”脚刚一触地,余晟就忍不住发出痛呼声。
歪歪扭扭的撑着床沿光脚站在地上,适应了一会儿,才又向着桌子走去。
余晟抓住桌角,喘了一口气,而鬓角已有些许的汗渍,余晟感觉双腿已经有些使不出力气,就坐在了一旁的实木圆凳上。
坐下后,余晟看着桌上的两个碗,一个碗里黑乎乎的,另一个又白白的!
于是他手伸向黑乎乎的碗里,手还在里面晃荡了几下,才拿出来,伸进嘴里尝了尝。
“呕……”余晟恶心的干呕,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奇怪的却有些熟悉味道。
将手上剩余的汁水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才将手伸进另一个碗里。
另一个碗里面,是白色的有些许稠状的稀粥,他将手伸进去又拿出来,看见手指上带着白色颗粒!于是伸到鼻子面前闻了闻,或许是饿极了,有香甜的味道,便咧着嘴尝了尝。
“真好吃!”余晟心里想着,于是乎就想吃更多碗里的东西。
急忙又将手伸进碗里,反复几次,他意识到这样很是繁琐,且填饱不了肚子!
余晟将碗端了起来,又小心的向四周瞧了瞧,才端着碗喝了白粥!
他很是开心,脸上的笑都快要咧到耳根。
待余晟喝完白粥,他就倚在桌子上,想着救自己的,那个散发着光芒温暖的人,就像这碗食物一样的香甜。
……
余晟在屋子里捣鼓了一会儿,发觉这个屋子关的严严实实,只能从透过阳光的缝隙里看外面的院子。
实在是找不出能够出去的方法,余晟便颤悠悠的回到了床上。
过了许久,余晟隐约听见外面开门传来的微弱的声响。
余晟欣喜的侧身,看向房门的方向,接着房门就被推了一下,因着房外的锁,房门仅被推开了一条较大的缝隙,一只眼突的抵在门缝处,左顾右盼,直到看见躺在床上的余晟,眼里瞬时散发出了精光和抑制不住的兴奋,仿佛看见了罕见的美味佳肴一般,口水止不住的向外淌!
余晟看向被打开一条缝隙的门,就直接撞上了那只充满了贪念的牢牢锁定着自己眼睛。
好似见着了什么山珍海味一般,那只混浊充斥着贪欲的眼像是要吞噬余晟一样。
似乎是眼神的对视给予了屋外的人极大的鼓舞,使他整个人精神振奋起来,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入屋内,想要紧紧的握住余晟小小的手,想要嗅一嗅这美味。
撑在房门上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着,整个人也跟着颤抖着,弄得房门轧轧作响。
余晟吓得只往后缩,直到背心抵着泥墙。
屋外的人,不死心的想要撞开房门,但房门仍旧是好好的立在那里,屋外的人恼怒的用手捶着房门,不死心的眼睛直直的落在余晟身上。
“早晚弄到你”。难耐的咽了咽口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屋外的人不舍的移开视线离开了柳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