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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鬼打墙(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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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祁家对两个儿子武术上从来严格,祁方对这方面也甚是上心。他四岁握剑,六岁便已行云流水。自九岁起开始自己狩猎活物,十岁正式学习祁家独门剑法——抽刀断水。
祁方其实并非愚笨不开窍,相反,他聪颖得很,只是不学无术,十分懒怠。但是对自己喜欢的——比如这抽刀断水,他就练得极好,甚至超过许多门中师兄。
一人一熊对峙了片刻。
那黑熊便又吼了一声,朝祁方扑去。厚重的熊掌“噌”一下亮出五个利爪,泛着森森的光。
祁方一个仰身,熊爪扑空,他从一旁滑到黑熊背后,反手一刺,木剑没入三分之一。黑熊吃痛,去抓那尖物,几乎是轻而易举便将其折断,同时将祁方振飞,撞到一旁树干上。
祁方吐了口血,开始后悔没将佩剑带来。
“祁方!”陆兆脸上血色尽失,眼睛睁得大大的,举着火把便要冲过去。
“别过来。”祁方一手摸上后腰,依旧在笑,“你躲远些,莫要教我分心。”
“祁方……”陆兆紧紧蹙着眉,眼眶发红。他看着那黑熊朝祁方一步步逼近,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可自己一手举着火把,无法拉弓……火把?!对了,野兽都是怕火光的,况且方才那黑熊并未攻击自己,而是直接扑向了祁方,定是与这火把有关。他想到这里,冲到祁方身前,将火把高高举起。
炽热的火光逼得那黑熊往后退了几步,可也只是退了几步而已。它小而犀利,布满凶光的眼睛盯着这个突然冒出的瘦弱少年,舔了舔一排獠牙。而后咧起嘴角,竟是呼哧哧给了陆兆一个嘲讽的笑。
“小心!”祁方话未说完,那黑熊便一掌拍飞陆兆手中的火把,扑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祁方倏地跳起,一掌击在陆兆后肩,将他推了出去,而自己与黑熊抱作一团滚下斜坡,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祁方——”
祁府膳厅,众人皆入座了。祁正言看了一眼空着的座位,心下了然,沉声问道:“方儿何在?”
一阵沉默。
众人皆不劝说,都在等着家主发火,然后好好教训一下他们的大少爷。
“父亲。”祁元却在这风口浪尖站了出来,拱手,答道,“哥哥他身体不舒服,下了学堂便去房里休息了。”
“哦?”祁正言睨着祁元,显然并不相信,又转向周无灾,换了一副稍稍温和专属长辈的神情,“无灾侄儿,你可知方儿去哪儿了?”
周无灾看了一眼祁元,祁元正端正坐着,抬眼看着周无灾笑,十分可爱。
虽然他此刻非常想在背后参祁方一本,但出于为祁元考虑,他还是露出一个十分标准的微笑,“伯父,正如阿元所说,祁方他回房了。”
说到祁方二字时,周无灾舔了舔自己的两颗尖牙。
“你们倒是情谊深厚。”祁正言冷笑两声,视线落在祁元身上。
“既是如此,大家便吃罢。”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发作时,祁正言却是拿起筷子,“饭后我去看看他,怎么就病了?”
“祁方——”
陆兆在祁方跌下去之后,迅速捡起火把,踉踉跄跄奔下山坡,沿着血迹一路寻找。
山坡下空气愈加潮湿,阴仄逼人。远远望去一大片没膝花田。
陆兆走得近了些,将火把放在其中一朵花旁,只见那花瓣漆黑如墨,有着黑曜色般的高贵,包裹着极致殷红仿佛要流出鲜血的芯蕊。
——美丽而危险。
血迹到了这里便消失不见,空气中甚至没了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浅的香甜,诱惑着猎物深陷地狱。
陆兆只觉双腿发软,眼前发昏,跪倒在地上。
疾风骤起,硬生生将花田对半分开。
陆兆抬起眼皮,瞳孔骤缩。他双手紧紧抓着地面,只觉气血上涌,悲痛与不知所措的神情交错浮现。许久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宛如丧家之犬。
“祁方……”
绮丽花田正中,躺着一个人,满身血迹,血肉模糊。
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瞪着漆黑的夜幕。
——正是祁方。
他细腕上系着一根刺目的红绳,那是陆兆绝不会认错的。
豆大的的泪珠不断滴落在地上,迅速被土壤吸收。陆兆弓着背,慢慢俯下身去,额头贴着冰凉的地。心脏疼得很,仿佛有人将它扯了出来,并一把捏烂。他小声抽噎着,却始终不敢上前去看一眼。
——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