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痣与蚊子血》檐上晒雨

3、第三章 鬼打墙（一

　　这山年代确是久远，且多年未有人迹，除这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外，四周杂草丛生，高则没膝。有些地方甚至连月光也透不进来。树木茂盛且浓密，布满青苔，整个山间弥漫着一股瘴气。
　　“这山光秃秃的，明明什么也没有嘛。”祁方隔三差五揪着草玩，间或打趣一下陆兆，最终难忍无聊吐槽。
　　“确是——和传闻不太一样。”陆兆跟在祁方身后，活动了下酸痛的脚踝，也有些失望。
　　“你累了？”祁方瞥他一眼，干脆不走了，抬手一捞，跳上一低矮树枝，眯着眼朝远处望去，“今日也不早了，要不这便回罢？”
　　陆兆的确累了，两条腿灌了铅般沉重，而且酸得很，便十分诚实的点了点头。
　　“我们也该回去了。”祁方蹲在树干上，看着不远处半没入黑水中腐朽掉的木桥，掏了掏耳朵。
　　陆兆闻言抬头，站在树下，笑道：“这林子黑得很，也瞧不见月亮。不过算来确是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
　　祁方跳下树，起身，冲陆兆一笑，沿原路返回，“是啊，我们得快些回去。迟了又该挨骂。”说着他拉过陆兆一手，走得快了些，“被禁足了可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然而这顿饭是注定吃不成了，禁足也是绝对免不了了。因为半柱香时间过后，祁方与陆兆还在山里兜圈，本是一条笔直的小道，从哪里来该到哪里去的，可二人硬是是找不到出口。
　　祁方在河岸前站定，望着那朽掉的断桥，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得了，又回来了。”
　　陆兆胆子小，在绕了许多圈后终于开始觉得害怕，他两道细眉一拧，趴在祁方耳边小声道：“会不会是鬼打墙？”
　　说完一阵阴风吹过，陆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祁方，并闭上双眼，只留了一道细缝。
　　祁方被逗笑了，将陆兆从身上扒下，扳过他的脸，好笑道：“什么鬼打墙？你是小孩子么？”
　　陆兆睁了眼，迎上祁方视线，撇嘴，竟有些委屈，“我就是小孩子啊。”
　　“十三，不小了。”祁方收回手，在陆兆肩上轻轻拍了拍，邪气的笑笑，“我家阿兆永远长不大似的。”
　　“你也就比我大一岁，还是四舍五入。”陆兆拍开他的手，小声嘟囔着，“再说——谁是你家的？”
　　“嗯？”祁方抱臂，抬手刮了下鼻子，“好不听话的随从。”他摸着下巴，抬头作思考状，“要不回去便换掉罢。”
　　“祁方，你——”
　　“竟直呼主子名姓，还指着主子。”祁方又皱了眉，作痛惜状，“果然还是换掉罢。”

　　“啪嗒——”
　　树枝折断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山间平地响起，诡谲异常。
　　祁方耳尖，反应快。迅速将陆兆护到身后，抽出木剑，大喝一声：“何人？！”
　　陆兆也很快反应过来，掏出弹弓，火把转了一圈。
　　——黑漆漆的丛林毫无动静。
　　祁方却不敢放松，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眨也不眨的盯着黑暗。眼神锐利且兴奋，与他年纪略有不符。
　　如果他猜得不错，接下来要出现的人定与他们为何出不去有关。然而出现的却并不是人。

　　那只黑熊是大吼一声从黑暗中扑过来的，扑向祁方，显是对陆兆手中的火把略有忌惮。在这深林里活了将近二十年，还没见过这等炽热的物什，自是不敢轻举妄动。
　　祁方推开陆兆，往地上一滚，接着跳起，木剑拖在地上划了一圈。他抬眼朝前方看去，只见那黑熊六尺多高，皮糙肉厚，状如小山，对祁方这具尚未长开的少年体躯来说，有着力重千钧之势。它张着血盆大口，青黄獠牙锋利如刃，擦着自己过去时还能闻到一股子腥臭味。
　　祁方握剑的手紧了紧，思考着黑熊下次进攻时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