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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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兆是被祁方捡回来的。
——在他八岁那年。
那一日祁家大公子终于到了可以自己狩猎的年龄，自是要好好耍一番。于是他自己离了山庄，到了山脚的城镇。
一个粉雕玉琢，衣着华丽的小小少年，怀抱长剑走在街上，张扬得很。成功激起了小混混们的嫉恨心。
镇上甚是热闹，与冷清的祁府不同。
祁方穿梭在人群中，满脸好奇，兴致勃勃——直到被一个不长眼的小乞丐撞了之后。
其实被撞并没有什么，祁方并不是这般小心眼的人。
让祁方恼火的是，那小乞丐撞了他之后非但没有道歉，还顺走了他的钱袋。
——这就另当别论了。
小陆兆抱着钱袋拐进一条深巷，而后被人一脚绊倒跌在地上，沾了满身的泥。
一阵爆笑。
那小混混抽回伸出的脚，俯身拿过钱袋，在陆兆脑袋上拍了拍，“小子干的不错。”
陆兆慢腾腾爬了起来，抬手抹了把脸，咧嘴一笑。显是对这认可由衷感到高兴。
“没了银子，看那富小子怎么办。”那混混没再理他，朝另外几人说着，将钱财挨个分了。
最后转身朝向陆兆，将钱袋倒过来甩了甩，笑道：“没了。”
陆兆小脸皱了皱，眼里泛出泪花，他抽抽鼻子，眼看就要哭出来。那小混混哈哈一笑，似乎很喜欢他这副模样，便道：“你怎么这么爱哭？”
“算了，晚上哥给你买肉包子吃。”
陆兆听了很是高兴，及时止住哭声，“我不想吃肉包子。”他擦擦眼泪，“大哥，我能要一串糖人吗？”
“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还想学富家子弟吃糖人？”混混难以置信的看了眼陆兆，仿佛在看一个笑话，其他人也捧腹笑了起来。
陆兆低头站着，脸上发热。
“别人的东西，你们用着也是安心。”
就在众人忙着嘲笑时，祁方抱剑坐在墙头上，打了个哈欠，幽幽开口。
此时正值午后，祁方坐的位置刚刚好。从下面众人视角，只见他周身笼罩光辉，而面容则隐在阴影里——显得神秘而莫测。
“什么人？大白天装神弄鬼！”
一时间，不论是坐着的还是躺着的都站了起来，抄起家伙瞪着这个不速之客。
“呵。”
一声嗤笑轻轻响起，祁方跃下墙头，衣角飞扬。他抬手指向被丢在地上的钱袋，淡淡道：“这是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被我捡到就是我的！”那“大哥”松了口气，底气也足了起来。原来是那个富家子，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是来送死吗？
陆兆看着这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心虚的往后缩了缩，即便感知到祁方投向自己的怨毒的视线，但为了这个人不被打死，还是劝着自家“大哥”，“大哥，放他走罢。惹上官司就不好了。”
那混混狰狞的笑笑，颇有成就感，“听到没？看在我小弟替你求情的份上，哥大人不记小人过，把你身上值钱的留下，麻利的滚。”
祁方眉梢一挑，冷飕飕的目光打量着陆兆，而后移开，“打不打？废话怎这般多？”
众人气结。
一个人最先冲出，“让爷爷教你怎么做人！”
寒光闪过，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长剑已入鞘。
祁方颠着手上碎银，看了一眼裤子掉地的那人，笑道：“谁还来？”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动。
“一起上罢。”少年叹口气，轻飘飘道。
都上了，可陆兆没有上，他在一旁躲着，看着这个气场全开的少年穿梭在众人之中，瞬间搞定。然后他看向自己，眼底有笑意。
“就是你顺走了我钱袋罢？”他说。
“我——”
“道歉。”
“啊？”
“我说道歉啊。”祁方抱臂，一张少年脸上颇有些不耐。
“对……对不起？”小陆兆抬眼，望向祁方眸里。
“嗯哼~”祁方神色好看了些，颇有些愉悦，他笑笑，“还有呢？”
“还有……”陆兆低头，面上微红，“我不该偷你钱袋……也不该撞你……”
祁方笑笑，用剑鞘挑起陆兆下巴。
不得不承认，这个小乞丐模样还是不错的。尤其一双眼睛，细细长长的，很是耐看。眼尾下还各有一道红痕，胭脂色的，一哭起来便愈发殷红。
总的来说，这是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眼神清澈，心思纯洁，深得祁家大公子欢心。
“你跟我走罢。”祁方说。
陆兆眨巴着眼，看着这个宛如神祇般的少年，眼神里有希冀又有惧怕。
“你在这过得也不怎样罢。”祁方扫视一圈，意有所指，“还老是挨打。”
“不是的。”陆兆摇摇头，“其实大哥对我很好，他，他……”
一时没想出什么优点。陆兆垂下头，神情沮丧。
祁方收剑，伸出手，“我会对你更好。”陆兆抬头看他，祁方竟有些紧张，他挠挠头，想了想，“我会给你买糖人吃，我还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他低头，对上陆兆视线，轻笑，“总之，我会陪着你，你也要陪着我。”
这个时候的祁方不再如一柄冰冷的利刃，而是带上了少年的稚气。让陆兆明白，这个人其实也是很温柔的，而这种温柔在他心头种下了一粒种子，这粒种子名曰倾慕。
“嗯！”有糖人吃，陆兆自然高兴。他搭上祁方伸出的手，解下头绳，系在祁方腕上，而后勾住他小指，眼里有星星。
他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前事随风去，万般不由人。如今诸事凋零，所有誓言皆付诸东流水。
陆兆只觉自己哭得累了，头脑愈加昏沉，呼吸也有些困难。
他身子一歪，完全扑在地上，十分安详地阖了眼。
——祁方，我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