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周二七

8、第 8 章 “这是要干

　　“这是要干嘛？”小妖在陆玲玲怀里被颠来颠去，刚下肚的粥都快给抖出来了，于是小妖强忍着挠这人一爪子的冲动开口问她。
　　陆玲玲拿另一只手去解勾在荆棘上的头发，一边兴奋：“今天招学呢，听说今年不仅放宽了进学限制，人也比往年招得多。”
　　小妖：“招学？”
　　陆玲玲解释道：“县里头的启明学院在我们这边开分院了，天气再暖和一点儿，等花都开了就开学，今天开始招生了。”
　　小妖理解了，差不多就是他族里的学堂了，他当年也是考试了才被允许入学的。
　　陆玲玲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飞速闪过了羞涩的神色，手上停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听说今年还招女学生。”
　　小妖了然地点点头：“你要去吗？”
　　陆玲玲终于把头发解下来了，闻言有些怔愣，随即又笑道：“我不行的。“
　　没说原因。
　　小妖却很感兴趣，问：”为什么？不是说要招女学生了吗？“
　　陆玲玲咬了咬嘴唇，唇上起的干皮服帖了一些，她迟疑地摸了摸小妖的头，道：“就是……上学要给银子，你知道吧，不过你们妖好像也用不着银子，反正我不行的。以前爷爷生病的时候，家里的银子都拿去抓药了，后来……后来埋爷爷的时候还是卖了些东西才凑够了银钱，到现在为止，我连铜板都没攒下来几个。”
　　小妖疑惑：“那为什么还要凑热闹？”
　　好问题。
　　陆玲玲略显恼羞成怒：“你管我……\"
　　小妖不明白，反正去了也没用，那何苦还去走一遭，躺着睡觉不好么。
　　然后到现场的时候小妖就懂了。
　　学院门口有个很俊的青衣书生，头发只简单地拿绸带束了，眉眼缀了灼灼盛开的桃花似的，眼尾略略上挑，潋滟生姿，看人的眼神专注又深情，嘴角含笑地往那儿一站，又如芝兰玉树立于庭下，再唰地一声抖开折扇，报名的姑娘们眼睛都直了——挤在里面凑数的陆玲玲眼睛也直了。
　　原本还在犹豫的小姐们见状拿着兜里揣的钱就冲到旁边的报名处，生怕自己去晚了就赶不上报名而错过了这种和美人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旁边负责收报名表和报名费的几人手忙脚乱，边上凑热闹的几个书生见状一阵哄笑：
　　“卫兄！快别开屏了，过来帮忙收一下表啊。”
　　“果然卫兄才是活招牌啊。”
　　“唉，净看脸去了，这些姑娘还记得自己是来报名的吗？”
　　“孙兄你这是嫉妒了吧哈哈哈哈哈。”
　　“滚蛋！小爷我也是丰神俊朗一枝花，嫉妒个球！”
　　“然而姑娘们都没看见你这朵花。”
　　“唉哟我这心扎得真疼……”
　　后面还有些等着报名的少年，被一群平日里柔柔弱弱的女子推搡，不由得心头火起——你们都不排队！老子也不排了！！“
　　于是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大家都挤来挤去，都拼命把人往自己身后扒拉，还有趁乱揩油的，随即一声愤怒的尖叫：“哪个孙子摸我的屁股！”声音主人居然还是个少年。
　　那位先前还在那儿‘遗世独立’的漂亮公子，见现场秩序乱七八糟的，露出了个狡黠的笑，偷到腥的猫似的，朝这些拼命往他身边挤的姑娘露出一个抱歉的笑，转身溜了。
　　人群一阵唏嘘。
　　陆玲玲方才被挤在了人群后面，一直努力地往人群里侧钻，不过得顾及怀里揣着的小狐狸，不好和这些人掰扯，左支右绌的，闷得一身的汗。她从人缝里瞄见他要走，赶忙退出人群，从边上悄悄跟着去了。
　　那姓卫的青衣公子双手背在身后，见四周无人，立马就跟被戳漏了气似的，佝偻着腰，脖子往前倾，眉眼也不含春了，上挑的嘴角耷拉下来，双目放空，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嘴里吟着“予观秋华……”
　　不像个年轻公子，倒像是吃撑了出来散步的老学究。
　　陆玲玲远远跟在那人后面，藏在一根大柱子后面，露出小半张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背影。
　　小妖突然开口：“你喜欢他？”
　　陆玲玲被吓了一跳，随即拿手指弹了他脑袋，有点儿不自在：“扯淡。”
　　小妖露出个了然的微笑，他懂，以前野猪妹妹偷偷看据说是最强壮的那只野猪兄被抓包时也是这么个表情——眼珠四处乱瞟不敢和别的妖对视，并且还极力否认，问多了还要动拳头。
　　前方卫公子正一个人凭栏望风，不知为何神色淡淡的，斜倚在栏杆上，远处几抹白云，阳光正好，几只飞鸟从屋檐上方飞过。
　　陆玲玲从远处盯着他背影看了很久，小妖无聊得打了好多哈欠，在陆玲玲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了——他感觉这俩人都好生无趣，一动不动的。
　　刚打了会儿瞌睡，陆玲玲就伸手掐了一把小妖腮帮子：“走了，别睡了。“然后带着小妖从一处偏门悄悄走了。
　　嘶！坏家伙，痛！
　　小妖恨恨地磨牙，准备给陆玲玲胳膊来上一口，同时还暗搓搓地在心里编排陆玲玲的坏话，明天就把她打晕了带回去给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