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渥丹》肖石头蓝二哥

129、对着心尖上的人，他眉目如山，可是他的心却早已是翻江倒海。 对着心尖上

　　战事终于在巴哈勒呼啸而过的风雪中拉开了序幕，雪域之上，再不见那片纯白，风雪似是在回应激烈战事的轰鸣，那冷冽刺骨的寒冷，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却要人命。将士们此刻早已无暇顾及风雪的凛冽，目光所在，唯有眼前的对手，稍不留神，便只能成为对手的刀下亡魂。
　　杀敌的呐喊声，刀兵相击的兵戈声，将士们纵马飞驰，英勇奋战，浴血杀敌的身影，被这片冰冷的雪域镌刻在时光的年轮之上，等远方的来客翻开这鸿篇巨制。
　　须卜兰丹带领着一队人马长驱直入，此刻他再不是那个坐在酒馆中陪着大家一同谈天说地的少年郎，他是一个将军，背负着守护王庭的责任与使命，过往携带着那抹不尽的忧伤，一起随着马蹄声碎落在巴哈勒的风雪之中。
　　岑桥也带着一队铁骑，迎面而来，只为将须卜兰丹阻拦在这片雪域之外。这是命中注定的一战，有些相遇，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这是一场无解的死局，只是很多人被命运之手暗中推着往前走，可是当亲手揭开那让人恍惚又迷离的帷幕，看清了血淋淋的真相与现实，才会亲口承认命运之神从未眷顾过自己。
　　岑桥和须卜兰丹的这一场生死之战，两人只是相顾无言，相互撞击的刀戟仿佛比他们自己更了解彼此的心意。
　　他们从未有过半分退让，却又不曾置对方于死地。
　　须卜兰丹的刀锋掠过岑桥的腰际，岑桥揽身一躲，纵马旋退，横身而立，落于马上。须卜兰丹纵马驰骋，杀气凛然，直逼岑桥。
　　“岑桥，我不会手下留情的。”须卜兰丹眼神狠厉。
　　“殿下，对不起，让你为难了。”岑桥的话顺着长枪，就像是草丛中的长蛇奔袭而去，钻入须卜兰丹的耳朵中。
　　“如今，为情势所逼，刀剑相向，实非所愿。”须卜兰丹的刀再一次向岑桥逼近，直指岑桥的脖颈。
　　“我，明白，殿下，再没有别的选择吗？”岑桥一边防守，一边还想要在这刀剑相向的窘境之中找到他们的第三种选择，不需要把刀锋对准对方的选择。
　　“岑桥，你在想什么呢？我还有什么选择，我早就没有退路了，如今的王庭被贼人掣肘，而我若想守住它，只能当个提线木偶。”须卜兰丹有些愤怒，又有些无可奈何，恍惚间，一不留神，岑桥的长枪划过须卜兰丹的脸庞，落下一道血痕，风雪之中，那道血痕慢慢洇染开来，就像是一朵绝望的花，明知道枯萎和凋零是既定的命运，却还是要走向那向死而生的绽放。
　　岑桥有些心惊，他早就向孟浮生保证过自己绝不会因为私情贻误家国大事，战场之上，他只是大汉的大将军，再也不是草原上那个能陪着他的殿下肆意纵马驰骋的少年郎了。可是当自己真的出手伤及对方时，却是万分的愧疚、不忍，岑桥踌躇又徘徊，但是理智终究占据上风，压过那一闪而过的不该有的怜惜与愧意。
　　当须卜兰丹再次拿刀向自己袭来之时，便将手中的长枪，狠狠地扎进须卜兰丹的胸膛，透过那坚硬的铠甲，冷冽的兵刃与那颗炽热的心脏交锋，这一刻是谁胜谁负？谁会先臣服，投降呢？
　　“对不起，殿下。”岑桥将枪戟从须卜兰丹的胸膛利落拔出，再一次发起猛烈的进攻，须卜兰丹虽遭重创，但是未曾有过丝毫示弱：“战场上，刀剑无眼罢了。”
　　须卜兰丹拿起身旁掉落的弯刀，再一次跃上马背，向岑桥奔去，刀锋所过之处，拦路的士兵早已血肉横飞，最终兵刃划过岑桥的腰间，岑桥随身携带的一枚玉佩被砍成碎片，湮没在马蹄中。若非腰间那枚玉佩，岑桥估计早已血肉横飞。
　　须卜兰丹的刀锋永远向前，至于这一刻，为什么只伤了一枚玉佩，而不是截断岑桥的腰身，也许只有须卜兰丹自己知道。
　　须卜兰丹没有因为自己的片刻失误而停止进攻，反而攻势更加猛烈，岑桥竟然措手不及，格挡失势，手臂终是被须卜兰丹的利刃所伤，拿枪进攻，变得有些艰难，只能防守。
　　孟浮生在不远处看到岑桥的情况，便带着霍疾骑马飞奔而来，岑桥见状便纵马而去，奈何须卜兰丹竟然穷追不舍，不依不挠。
　　孟浮生见了岑桥，嘴角勾出了一丝邪魅的笑意问道：“我的大将军今日是怎么了？怎么着见了某个人就技不如人了呢？”
　　岑桥有些气恼，却还是无可奈何地说道：“殿下，说笑了，属下却是技不如人。”孟浮生啧啧称奇：“岑桥啊，岑桥，你何时这般自谦了。”
　　“霍疾，把他带回去，剩下的交给我。”
　　“遵命，殿下。”
　　孟浮生与须卜兰丹，故人相见，格外亲近。
　　“陵王殿下，又见面了。”
　　“好久不见，没曾想再相见竟然又是这烽烟四起的战场。”
　　孟浮生一边说，一边拿起手中的长剑，驾着快马，奔向须卜兰丹。
　　“这一次就让我们再比一把，看看有没有退步？”
　　“好啊，这么多年了，筋骨都松了，是该活动活动了。”
　　“不知道，这么多年，长安的美酒软玉，有没有酥了殿下的骨头啊，看你的样子，孱弱了不少。”须卜兰丹冷声嘲讽。
　　“你小子，嘴还是这么损，这话可不兴乱说，要是让阿琅知道了，我可吃不了兜着走。”孟浮生一边退守应对须卜兰丹的进攻，一边调笑着解释道：“你损我怎么没深没浅的，我就想问问草原的风沙怕不是迷了你的眼吧，战场杀敌时，还能辨认出谁是敌，谁是友吗？别一眼花，一晃神，看错了人，伤了身，损了心。”孟浮生的目光寻觅着锁定在须卜兰丹渗血的胸口，笑着嘲讽。
　　须卜兰丹有些恼，语气冰冷：“战场上，刀剑无眼，这有何妨？”须卜兰丹的心里有些堵，莫名其妙，可是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拿起手中的弯刀，刀锋所过之处，将那些莫名的情绪砍落在风雪之中。
　　孟浮生明显感觉杀气逼近。
　　“陵王殿下，想当年，您的嘴可没这么碎。”须卜兰丹嘴角带着一丝狡黠。“难道是遇到了些什么人，变换了心性。”
　　“小子，你可别乱说话，他可是真会当真的，要是被他听了去，我跟你没完。”
　　莫琅看着孟浮生还是那般不着调，便喊道：“专心点，我可不想你有命来，没命回，你要是敢受伤，我不介意再给你多添两道，让你长长记性。”
　　莫琅的嘴太硬，太狠，可是心肠却比谁都软，对着心尖上的人，他眉目如山，可是他的心却早已是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