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渥丹》肖石头蓝二哥

130、今夜的月光，一丝一缕地描摹出岑桥的惆怅 当然，也牵

　　白日里的战事终于消歇，夜幕降临，黑暗吞噬一切，好像能够暂时消解这世间的所有硝烟，呐喊，痛苦，狰狞，悲鸣。九天之上的清辉平等地洒落在世间的每一个生灵之上，让他们不因高低、贵贱、敌我、好恶，而被区别对待，此时此刻，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平等地淌过时间的长河，没有谁会被遗落在青萍之末，或是微澜之间。所有的一切都随着翻涌的浪花、奔腾的长流，滚滚向前，纵使渺若尘沙，也被浪涛裹挟着隐入历史的长篇巨制中。
　　今夜，巴哈勒的风雪彷佛开始关心这个喧嚣的人间了。
　　营帐中那些急促的呼吸，面容里潜藏的悲苦，渐渐都被抚平了褶皱。仿佛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短暂的安宁之中，只是在灯火葳蕤处，有一盏孤灯隐隐映照着一个沧桑的、凝重的面庞，他的眉目之中，仿佛有一条看似平静却暗潮涌动的河流。他垂首低眉，一动不动，间或，又将那混沌的目光落在被风掀起来的那一角帷幕之上，也许他想要透过这一角帷幕外的夜空，去守望他心里的那个人吧。
　　今夜的月光，一丝一缕地描摹出岑桥的惆怅，当然，也牵扯出另外一个少年的心事。
　　霍疾不知为何，今夜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一些莫名的酸涩，也许是从那个人的眼神落在另外一个人眼里的热望开始，也许是从那个人的目光从另外一个人身上挪不开的那一刻开始，不管是因为什么，总是跟“孟浮生”这三个字分不开。霍疾，弄不清楚，也想不明白，毕竟他也不过才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也许所有的一切都无关风月，只是这世间有太多太多璀璨若星河，富贵迷人眼一般的东西了。也许那些暗藏的情愫，终有一日，会翻过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还那个少年一个真相大白。
　　霍疾实在难以入眠，便起身走出营帐，不曾想却看到岑桥竟然也没有入眠，于是径直走去。
　　“有事？”岑桥注意到来人，问到。岑桥瞬间收起了所有的失落与惆怅，恢复到平日里那波澜不惊的状态，但是又带了些许关切。
　　“将军，我......”霍疾有些吞吐，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问什么？或者有什么可说的，或者真的只是今夜失眠。
　　“但说无妨。”岑桥的语气变得更加温柔了起来，此时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威严冷峻的大将军，他更像是一个要去开导抚慰那个满怀心事的弟弟的兄长。霍疾，猛然掠过心中困惑自己的那团迷雾，直击败岑桥的心门。
　　“将军，您今夜在关心什么呢？”霍疾调笑到，“你可别跟我说，你在关心天下苍生。”
　　“今夜，我不关心天下苍生，难道我关心你啊，臭小子。”岑桥伸出手拍了拍霍疾的脑袋。
　　只是不过片刻，欢乐的气氛便再一次变得凝重。霍疾看着岑桥拿起一壶酒，示意自己坐下。
　　“将军，我不会喝酒。”霍疾推诿到。
　　“霍疾啊，霍疾，你小子，可真是，算了，不会就不喝吧，可惜了这暖身暖心的美酒。”霍疾听着岑桥这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觉察到眼前这个人应该是有些醉意了。
　　霍疾虽然对岑桥的话，有些不满，却也不过是轻微牵扯了一下嘴角。不过在他捕捉到岑桥有些湿润的眼角，那些不满便又风吹云散了，他觉得平日里威严冷峻、不苟言笑的将军，在这一刻，是那样无助，无可奈何，就像是被一只无形中的命运之手攫住，扼住了咽喉，无力反抗，又不得不反抗，更不知道反抗得成还是不成。
　　“霍疾，有一天，你得心里装下些什么的时候。你的眉目，便载不动这山河了。”
　　霍疾听着岑桥这样说道，不解，只脱口而出：“为什么？将军？”
　　“因为心有所系，你是你，但又不只是你，天地之大，山河远阔，也许再无容身之处，因为你心中的那一隅，便是占据了你的整个天地，间或山川寂静，倏尔动荡不平，怎能做到自在随心，无忧无虞。”
　　霍疾听着岑桥的话语，似懂非懂，不过在这只字片语之中，他仿佛又能窥见幽微奥妙。
　　也许终有一天，我们都会遇到这样一个人，一颦一蹙，一停一驻，皆心有所系，也许耽于情爱，也许无关风月，而他会化作整片夜空，用千万双眼睛静静地凝望着你，当你小心翼翼地窥探这片暗夜的时候，他会攫取你全部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