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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白衣上的污点(二) 人生若只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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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荷与叶轻扬是通过协议离婚的,虽然离婚的场面有点失控,但王小荷的内心还是理智的,协议是王小荷起草的,内容写的条理清晰,细致明白,该叶轻扬负责的一份不落。但是,她明白,人性是经不起时间考验的,肯定会有那么一天这张纸会成为王小荷手中的战斗工具。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协议上,能引起战火的也就两个条件,其一:叶轻扬必须承担婚姻存续其间购买的那套房子,所未付完的按揭款。其二:需每年给叶淼淼支付保险费,直到叶淼淼18周岁。叶轻扬用他廉价的愧疚让这两个约定存续了两年时间,就渐渐暴露了本性。先是以房子已不是他为由,停止了按揭费的支付。为了给他那张无赖的脸蒙上一层遮羞布,口口声声表示,叶淼淼的保险他是一定会持续下去的.然而,承诺,对于无耻的人来说,无异于一张空头支票,说什么都不用买帐,甚至不用给予理由。王小荷的信息他不回,电话被拉入黑名单。叶轻扬终于把自己的道德底限践踏在了自己的脚下。
这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加冷,才十二月中旬,王小荷小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旧的一年已进入了倒计时,临近年终,生活中的压力也就更加凸显。欠银行的贷款要还,孩子的兴趣班要报,年货要准备,虽然说这个家只有母女两人,麻雀虽小,五脏具全那,吃喝拉撒,家庭支出一样不落,甚至农村走亲戚的随礼都一份不能少。想起还有叶淼淼那笔数额不小的保险,停了等于扔钱。交,又是不小的负担。王小荷决定找叶轻扬好好谈一谈。
王小荷不想让事情变得很难堪,并没有去单位找叶轻扬。找了一个朋友联系他,约在一个地方见面。王小荷很早就到了约好的地方,站在马路边,她不停的劝自己要冷静,要理智,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江南的天气,四季还是分明的,冬天阴冷阴冷的,风吹在脸上,象刀刮一般疼。王小荷忍不住抖了抖,嘟囔道:“这该死的,还不来!”
叶轻扬是骑着小毛驴来的,比约定的时间整整迟到了半个小时,王小荷一直认为不能管理时间的人,永远管理不好自己的人生,信守他人的的承诺,便是给自己的人生留一条后路。就这一条,叶轻扬的人品早已在王小荷的内心翻了船,能走到今天这般地步,也是必然。为避免语气中带情绪,造成谈伊始就成僵局,王小荷事先就准备了书写的材料,递给了叶轻扬。他用眼睛快速的扫了一边,就囔开了:“不可能,我一个子儿都不可能给你,当初离婚的房子都给了你,我是不可能再给你分钱的。”王小荷极力忍着,不让内心的小火球爆发。晓之以理的分辩:“可是,协议里面定的,你总得遵守,孩子,你总得负担一点责任?”“不服,你去告吧,去法院告吧”叶轻甩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王小荷站在风中,一片凌乱,对着他的背影大声骂道:“去你的,你以为法院是你家开的?”
站在法院的大门前,那一级又一级的长长台阶,似乎在告诉着每一个人,它的庄严与肃穆。王小荷一直认为,进这个大门是一件很掉面子的事情,无论是成为被告还是原告。唯一一次出现在这儿,是在高米犯事的那一次,那天,是一个很让人难过的日子,王小荷至今都忘不了站在被告席上高米憔悴的样子。而如今,她也将成为原告站在那,王小荷的身子不由的颤抖了一下,孤独感由然而升,她感觉自己的就象个孩子一样无助,无所适从。她扫了一眼那个醒目的国徽,缓缓地抬起了双脚,她要给自己一个说法。
事情远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王小荷来到办事台前,犹犹豫豫的说出自己的来意。那种感觉,就象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工作人员脸都不抬一下,继续埋头干自己的事,嘴里机械性的询问题:“填表了吗?”“在哪填?”“带材料了么?”“什么材料”“XX 证,XX证。。。”“没有”。。。。。一连串的询问无果后,工作人员开始极不耐烦的抬起了头,表情麻木的回答:“那怎么办?”“怎么办?”王小荷自己也不知道。悻悻然走出法院那个又高又大的铁门,她长长地嘘了一口气。一回生二回熟,她想自己应该不会再迷茫了。
丁一对于这件事,表示了极大的支持,他认为,以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这样的渣士可忍,孰不可忍。为了安慰王小荷,那些天,丁一总是以各种理由叫她出去玩,有个同学在城郊开了一家小吃店,丁一会骑着自行车带上她,吃一碗热气腾腾的土家面,地里掰些玉米,挖几个番薯,用一个大锅隔水蒸一下,玉米的香甜,番薯的软糯,这些对于王小荷来说,是冶愈系的良药。
丁一联系了一个认识的律师朋友,帮助王小荷一起整天理了各种材料证据,并帮她写了一份诉讼申请书,提交到对方户口所在地的法院,确认了离婚协议的真实有效性。等待择日开庭。可笑的是,还未等到法院的开庭,叶轻扬恶人先告状,一纸申诉,也递交法院,说当初离婚时财产分割不合理,要求重判。王小荷感觉到啼笑皆非,不要说当初他狗急跳墙般急切想离婚不要全世界的丑态,更何况他并没有少拿多少财产。婚后最大的财产两套房子一人一套,余下还能剩些什么呢?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还来这么一手,按他的文化是写不出这个状纸的,真怀疑是哪个菜鸟律师为了看人笑话,而拟的剧本吧!
最终法院以证据材料不足驳回了他的诉讼。
收到法院的传票,王小荷作为原告站在法庭上时,内心五味陈杂,法庭按程序进行调整查、辩论、征求最后意见,王小荷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证据与材料准备很充分,庭上答辩有理有据,不容反驳。叶轻扬则一直是不合作的态度,以自己生活困难为由,一度强调离婚照当初自己在财产分割上的吃亏,最后经庭上调解,当庭宣判,原告胜诉,被告必须按照离婚协议上的条件履行应有的义务。
这一段日子,为了这个诉讼案,准备各种资料,也是一桩大麻烦,多亏了丁一律师朋友的帮忙,如果没有他,王小荷就象瞎子摸着石头过河,到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不知道,至少还会走许多弯路。王小荷很想表达一下感谢,刚好丁一说想去KTV放松一下,王小荷觉得挺好。
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王小荷拢了拢耳边的几根发丝,打算好好收拾一下打扮一下。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年过四十,但是生活的艰辛好象并未在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没有了年轻时的青涩,却多了一份优雅的成熟,岁月的年轮沉淀在的身上,妩媚中带点知性,举止大方得体。王小荷破天荒的化了点妆,自信满满地出门了。
量贩式KTV,也叫自助式KTV,可以在一个包间时自助点歌,自己助购物,比较自在轻松,价格也比较实在透明。丁一包了一个很大的包间,音响很不错。王小荷的唱歌水平,虽然不到五音不全,但也优美不了多少,免强不成为噪音。丁一带来的朋友,个个麦霸,美妙的歌喉在酒精的催化下,唱的荡气回肠,余音绕梁。丁一静静地坐在王小荷边上,专职为王小荷端茶送水,王小荷一个眼神他就知道需要什么。好在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喧闹中,大家也没过多在意这些。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丁一,来一首”,丁一拿起话筒,随着音乐唱了起来,王小荷这才发现原来丁一的歌唱水平还真不一般,刚想喝采,不曾想正眼对上了丁一投过来的眼神,满眼的温柔,让她綷不及防,心底某个地方深深地悸动了一下,她慌忙的避开了眼神,内心隐隐产生了一丝不安。
那晚以后,王小荷似是有意无意的回避着丁一。与丁一的来往不那么勤了,有时会以医院工作忙为理由拒绝他的约会。静下来想想,她好象对丁一的了解真的不多。其实她也不想知道太多,距离产生美,丁一有自己的家庭。他俩不适合走的太近。可人就是这么奇怪,越是不愿意去想的事,就越会在你脑中时刻萦绕,王小荷竟然
有了一种挥之不去的情愫,想见到丁一的冲动,真是糟糕透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墨菲定律(MURPHYS LAW),这让她觉得自己在罪恶的深渊沉浮,无法释怀。
法院的判决下来,已过去一个多月了,叶轻扬却无动于衷,依然不给一分钱,法院多次调解无果,强制执行,也只是一个形式,他要刻意不肯出钱,对一个无赖,谁也没有办法。
经过了这一阵的折腾,王小荷精疲力竭。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她开始反思。放下或许会让自己活得更坦然些。
人生若只如初见,最初的美好就如一张无瑕的白纸,在这张白纸上渲染的污点,还是斑斓色彩,都源于你的内心。与叶轻扬也好,与丁一也罢,都有过幸福,那是肯定的,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最重要的是尊从自己的内心,不必执着于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