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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无形的牢房,有形的监狱 人们谈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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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春节,这个中华文明的传统节日,本该是热闹喜庆的日子,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改变了。一种新型冠状病毒引起的肺炎侵袭着人的生命。病毒传染性极强,易变易使疾病没有相对有效的诊疗方案。人们谈病色变,几乎所有人都改变了春节假曰计划。准备走亲戚的,只能用电话沟通的方式传递新春祝福,准备出游的,取消了所有:,准备饭局的,自然停止了。。。老年人不能聚在一起晒着冬日暖阳,磕着瓜子儿聊天;年轻人不能带上爱人趁假日走走世界,领略大好河山;小孩子好不容易等到的寒假,却只能窝在家里,连最激动人心的鞭炮声都不能享受了。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宅在家里。小区里设了管制,门口有自愿者轮流值岗,检测体温,登记信息,以防传染源的播散,农村也不例外,甚至在村口设关卡,挂上条幅:非本村人不得入内。空气中似乎都是病毒狰狞的邪笑,人人自危,没重要事必不出门,出行必戴口罩,回家全身消毒,即使是这样,病毒还是在曼延。武汉是重灾区,电视上,新闻中,病例在增加,死亡在持续,所有的人的目光都盯着穿白衣的大夫。
王小荷是医生,是的,医生是病毒的天敌,是斗士。也许,这样的时候,也只有医生依然正常上班的,不,应该是比平时更忙。王小荷不认为自己有多少崇高,也不想说更多的豪言状语。但是,穿上这件白大衣,自然而然就该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医院里没有了以前的那种人挤人,排队似长龙的情景,病人比以往更少了些,医院是病毒的集聚地,没有必要一般都不会到医院看病,病房里,能出院的也都出院了。王小荷所在的实验室主要是收集检测标本,并检测病毒核酸。所以也属于一线阵地,与病毒直面接触,所以一旦发现阳性标本必须隔离。看过很多偶像剧,剧中的医生,清一色的俊男靓女,白大衣整齐笔挺,能把一件件白大衣硬生生穿成风衣。走起路来自带清风,衣袂飘飘,英姿飒爽。说真的,王小荷也很想做一回这样的主角,来演绎医护界的传说,顺便谈一场荡气回肠的恋爱。然而,事实并非如此。王小荷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白大衣,望着眼前一台台比她人都高的仪器,摇了摇头,深呼吸一口气,拎起了一大桶试剂。口中幽默的念叨:“我们不生产水,我们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然后在一阵阵此起彼伏的仪器报警声中完成了微信运动中每日几万步的数据。而可爱的白大衣也就仅仅是工作服了,脏和皱是他们每日工作的记号。如何还能让它“保持整洁如新“呢?更别说甩开扣子了,那几乎是致命的操作,因为你或许会因此感染上疾病,它完全忽视了生物安全的概念。新型冠状病毒主要通过呼吸道传播,而呼吸是我们能维持生命的重要体征,每一次呼气与吸气之间,病毒就会象个幽灵溜进你的体内,与你的免疫机制斗争,当它攻占你的肺细胞后,机体便会发热,呼吸困难,最后导致衰竭。所以医院专门成立发热门诊,医护轮流二十四小时值班。王小荷也轮到值班,因为防护物资的缺乏,重要的防护物资需用在重要岗位,平时王小荷上班只是带医用口罩,除了白大衣不穿防护服,即使如此,从早到晚戴口罩不光透不过气来,耳朵还被累的生疼生庝。发热门诊就不一样了。这里随时有可能接诊病毒感染者。上岗者必须严格穿防护服,戴防护目镜、N95口罩、双层手套,穿脚套。从头武装到脚,不能有一丝丝纰漏。如果造成实验室感染,后果难以想象。防护服是一种白色的连体衣,脱卸极不方便,要上厕所必须脱掉,为了节约有限的医疗资源,王小荷一口水都不敢喝。凌晨两点,来了一个病人,病人坐在医疗推床上,应该是从急诊转过来的。那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坐在床上,精神尚可,双脚拱起,一只手垫在膝盖上,眼神中透着烦燥,口里一直嚷着:“我没什么病,没什么病,打瓶点滴就行,”医生来到她身边量体温时,不耐烦的张开嘴巴的同时,还在含糊其词着:“用不着这么麻烦”也许是体温计在嘴里的不舒适感,她终于不说话了。最后体温计显示39.5,具有高温,咳嗽症状。然后医生开始询问病史。得知病人一周前从重疫情地区武汉走亲戚后返家,有疫情接触史。新冠病毒高度可疑。但是真正的确诊必须要有病毒核酸阳性结果。核酸的检测需要时间,病人需要等待,这个固执的阿姨却几次下床准备回家,一边咳嗽一边摘口罩:”太麻烦了,早说了不来医院了,你们非要来”。因为要接诊持续不断的病人。医生只能叮嘱家属看好病人,有问题及时来反应。来来往往的病人,穿梭在整治诊疗大堂,医生护士脚不着地,大家都在忙碌着。突然,一个呼叫声响起:“不好了,不好了,医生,快来啊”!那个自认为没病的阿姨,呼吸急促,病情急转直下,情况危急,需要立马送隔离抢救病房,以高度疑似新冠病毒单独隔离冶疗。病毒核酸实验也结束了,结果阳性,正式确诊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
根据传染病条例,所有与新冠病毒阳性病人有接触者,都必须实行隔离,并进行病毒核酸检测。王小荷接触了新冠病毒感觉染者,也有可能成为传染者,虽然核酸检测结果为阴性,但她必须采取居家隔离措施。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时间里,王小荷会一个固定的空间里呆很长一有段日子,堪比坐牢,想到这儿,她不由的皱了眉,叶淼淼怎么办?生活该一团糟了。叶淼淼问:“妈妈,你害怕吗?害怕生病吗?”“是啊,我害怕吗?当然害怕,怎么可能不害怕生病,何况是这种传染性极强,冶愈希望极低的病。”王小荷想。可是,害怕不是拒绝面对的理由。王小告诉叶淼淼:“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应该去做的事,妈妈是医生,医生的使命就是冶病救人,就象你是学生,你的任务是学习一样,这是一种责任心”。叶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对叶小荷竖起了大拇指:"妈妈真棒“。
为了预防传染,叶淼淼去了朋友家暂时借住。隔离在家的王小荷心安理得的成了沙发土豆。门并未上锁,心亦可飘向远方,人却只能呆在原地,这就是所谓的划地为牢吧!医院里定时会来进行核酸采样复检,居委会阿姨隔三差五送来生活用品,王小荷并不觉的那么孤单,只是日夜颠倒的作息让她时常失眠。因为疫情,大街上人流明显稀稀拉拉。灯光也不似往日璀璨。王小荷站在阳台上,望着城市的夜空,享受着那份宁静。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阵抽泣声,声音似乎来自隔壁。王小荷家的阳台是全开放的,坐南朝北,南北通透。与隔壁邻居的阳台只有一墙之隔。王小荷试探着询问:"有人吗?有需要帮助么?我是你隔壁邻居"。哭声停了下来,良久传来一个年轻稚嫩的声音:"阿姨,我认识你,我只是担心,害怕,我爸妈在武汉生病了,我也回不去看他们"。由于平曰里工作忙,王小荷也没过多关注到左邻右舍。原来,隔壁住着一个小姑娘,叫唐玲丽,武汉人,大学毕业后来到这个城市工作。因为工作需要,春节要加班,年前就请假回了一趟武汉,不想刚赶上这场来势凶凶的瘟疫。结果刚回来就被居家隔离了,孤独与寂慕让她害怕,怕自己得病。如此想来她与王小荷基本也算同病相怜了。前曰打电话回老家,听说父母都住院,情况如何也不得而知,这更加剧了她对疾病的恐惧,毕竟孩子年纪还小,一下子承受不了这种压力,就哭了。王小荷长长地叹了口气,嘴里啫嚷了一句:“还该死的病毒”。想着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这个时候说什么安慰话都显得苍白无力,既然无用不如不说。王小荷说:"小丽,咱们来听音乐吧"。然后,在这个冬日的夜晚,一首音乐传递着一份关爱,让心与心的距离逐渐缩短。王小荷对唐玲丽说;"我是医生,因为在工作中接触了病毒感染者,也与你一样隔离在家,但我不害怕,只有以乐观的心态去面对,体内的免疫机制才能坚不可崔,病毒无隙可钻,何况,你那么年轻,至于你的父母,相信医生,相信他们会全力以赴"。坚强的面对困难,会是你一生的财富。"
唐玲丽推开心理上的雾霾,渐渐开朗了起来,每天清早在阳台墙上敲三下,叫醒王小荷,两人一起运动,锻炼身体,闲时看看书,晚上一起听听音乐,聊聊天。14天就这么过去了,经过三次核酸检测阴性,王小荷结束了居家隔离。经过了这次心灵的洗涤,无论病毒会给唐玲丽带去怎样的结果,她都能挺过去,王小荷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