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红尘之前，今生之后》南乡子

5、惊变红尘（二）

　　她是这样的喜欢著自己心中的那个人，甚至无怨无悔不在乎他是否记得还有她，却仍然执著的守候在他视线可及之处，等待著有一天他也许会偶尔的回顾……但如今，这一切都已成为了破碎飞散的泡沫。

　　“我明白了。”她低声的说，紧咬住下唇。一滴血珠在唇上渗出。百结缓缓起身。
　　“结儿？”上官澜惊恐的看着一瞬间妹妹变的死灰一般的脸。“你……若真不愿，我去和父亲说，我……”
　　“二哥，我不是小孩了，这还有回旋的余地吗？父亲答应的何时改过？再说我是上官家的女儿啊。”强撑起身子，她以袖掩面，拭去脸上的泪痕。然後，踩著看似平静而稳定的步子往阁上走去，“清儿，来。帮我更衣，我去前厅见父亲。”没有丝毫情绪的变化。她头也不回踏上窄窄的梯级。

　　“小姐？”清儿担心的喊了一声，正准备起身追过去。就在那一瞬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只看到百结忽然似没踏稳一般，重重的从十几级的楼梯上跌了下来。
　　上官澜心胆俱裂，冲过去，狂呼道：“结儿——”
　　百结似乎很平静，很平静。轻飘飘的如片叶子萎地，无声无息。
　　清儿觉得眼前的一切仿佛是一泓水，是一片云，或是一场虚空。她怔怔的看着缓缓而从容倒下的百结……完全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在原地一步也挪不开了。

　　楼梯原来那么高，跌下来原来只是一瞬间，上官澜觉得全身血液都凝结了一般，“大夫！快！清儿！大夫！”
　　“哦。哦……”清儿回过神来，大呼着，“快叫大夫啊……小姐从楼上摔下来了……快！”一面飞快得往前厅跑去。
　　上官澜跑到妹妹身边，就见血在百结的雪白的额上只是细细的一线。然后才慢漫浸染开来，如开在她的额角上的一朵艳丽的花。
　　百结略为转了一下头，望定上官澜。
　　她咳嗽。她的嘴角呛出了血。脸上的神情迷茫而寂寞，象迷失于这样的纷纭人世而无所适从。
　　她看着上官澜，又仿佛并不曾看见，目光穿过了他，直到世界尽头。细致的脸上的表情不曾变过，直到她慢慢滑倒，双眼失去了光泽。
　　百结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任由自己陷入了无边无涯的黑暗，缓缓闭上眼睛。她在心里想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吧，一种解脱的快意，她已杀死了自己。

　　那之后的一切她一概不知道了。府里的混乱，父亲气急败坏的怒斥，母亲泪水哽咽的哭泣，兄长姐妹们的担惊受怕，来往探视的人……她一概都不不知道了……
　　外面传说蓝州侯府三小姐最近身体微恙。市井间是如此被告之的。上官家不希望引起卫家太多的注意，招来麻烦，一概对外说三小姐微恙。
　　虽然说是「微恙」，但从最近侯爷上官达威焦躁忐忑、坐立不安的情形来看，这形容显然太过轻描淡写、粉饰太平。百姓中明眼人多的是。

　　於是又传说，三小姐不满婚约，恹恹成病；但延医求治多时，服了数十剂药，却全不见效。眼看著一日日娇躯越怯，症候越深；蓝州侯固然忧急，就是夫人，事已至此，更是焦灼万分。两人无法可想，只急得每日屡屡迁怒於婢女，责她们服侍不周，致成此疾。
　　上官澜心里明白，他也只能每日看着妹妹了无生气躺在床上。内疚自责，他也说不清楚，他只能每日坐在百结的床边，看着……上官澜静静坐着，忽然他感到有什么不一样，“百结？百结？”他吃惊的看见妹妹紧闭的眼睛竟缓缓睁开了，“来人，快，小姐醒了……”
　　顿时周围一片混乱……

　　“嗯？二哥？”百结努力想睁开眼睛，但是她只看见黑黑一片，“现在是晚上？”百结听见耳边乱哄哄的，似乎父亲母亲都赶过来了。
　　“啊？”满怀期待，上官澜顿时呆了，“不是，百结你看着我，看着我……现在是……”语无伦次上官澜的话音未落。上官夫人接过去“结儿……你……现在是午后，你看看娘，看得到吗？”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上官夫人的语音出乎意料的颤抖。

　　“啊？”百结疑惑望四周，一片漆黑，“我什么也看不到啊，母亲……”百结还没问完，突然被抱住，她听到母亲哭喊着“天，结儿……你……你……我苦命的女儿啊……”
　　父亲连声怒喝“大夫呢？我女儿怎么会这样？大夫？”

　　百结愣愣的，失明了……她……再也看不见了？她木然的任由大夫翻来覆去的检查，听着家里人的哭声，她感到身体正在一分分崩溃，灵魂正七散四逸弃她而去，如同逃离一座坍塌离析的颓城。
　　“大人，依小的愚见小姐定是落下来是撞到头了，所以……”
　　“不要废话，结儿还有复明的希望吗？”
　　“这……大人，只能看造化了，也许一两天，也许一两年，也许一辈子啊……恕老朽无能为力啊，小姐吉人天相才好。”
　　“你……要是……”
　　“好了，就这样吧，澜儿，你不要说了。”上官达威看着眼前的混乱，“算了，命吧。只是卫家的婚事就只能作罢了，你去通知幕僚商量退婚之事吧。其他人退出去，清儿，看着小姐，好好静养。结儿，为父只能做这么多了，你……唉”仿佛老了很多，他扶住夫人慢慢的向外走，“我们先回去吧。”

　　周围安静了下来，百结一动不动的坐着。一切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