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红尘之前，今生之后》南乡子

4、惊变红尘（一） 秋风阵阵，

　　秋风阵阵，四下里包围着他们的，俱是衰草荒凉的香气与声音，忽然间百结悲从中来，伸出手臂拥抱了二哥。

　　她在默默发抖，把头埋在二哥的肩上，冰冷的额头贴着上官澜的颈项，她感到心里深不可测的寂寞和惶然无依悲伤缓缓浸入自己的心底，化成泪水滂沱而下。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脆弱彷徨。

　　上官澜自此以后再也没有提起过关于那支曲子和玉簪的任何事。

　　“唉……”百结放下手，叹了口气，又望向大厅，依旧是人声鼎沸。她顿了顿转身走开。
　　“小姐，小姐……”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孩匆匆从后面追过来，“小姐，刚才席间又有人向老爷说亲了。”
　　百结回头看到自己的侍女清儿，慌慌张张的跑向她，为她带来这一年间早习以为常的坏消息。
　　她微蹙著眉，疑惑睨清儿一眼问道∶“哦？这次又谢绝了哪家的亲事啊？”
　　“回小姐的话，这次……是承州侯之子卫书……”清儿踌躇答道，“这次老爷没有马上回绝，看意思要和夫人商量有意同意亲事了。”
　　“啊？这……父亲不是说我年纪还小，再等等吗？怎么会……卫家还到我我家来求什麽亲？想藉机与我父修好吗，还是当真看上我的才德品貌？”她感到一阵冰寒，从清儿的话里她听到了不好的恶兆，也许……不行！
　　突地，她眉头一敛，伸手将清儿递来的杯子紧紧握於手心，语气很冷淡。“他们卫家和我家向来不好，父亲难道不再斟酌，只怕我嫁过去，他们还不定怎样哩。”
　　“可是小姐，老爷虽没答应，可这次的口气，却不似以前那般斩钉截铁、没得商量啊——”清儿著急低叫，身为上官府小姐的心腹婢女，她能隐约猜到自家小姐心里藏著的想法，虽然小姐没提过，但她知道那日走失之后小姐就完全不同了。
　　“可是这次只怕……”百结感到一阵昏眩.
　　“小姐？”侍女担心的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百结，“这样吧，小姐先回房去，我再去探听一下，看老爷的决定再打算不迟啊。”
　　“没关系，”百结虚弱的笑了一下，“既然我是上官家的女儿，也许这就是我最终的命运吧。清儿，走吧，陪我回去看看新来的花样吧。”
　　“嗯？好。”侍女疑惑的看着百结转过走廊，往后院而去。百结走得又快又急，单薄的身体微微颤着，渺茫到不应属于这样的尘世，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不见。清儿担心的望着主子的背影，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虽然小姐现在很镇定很认命，但……这真是小姐想的？如果……她不敢再想下去了。默默的跟上百结，往蔻香阁而去。
　　“焚香，清儿”一进阁，百结就坐到琴案后，素白的手放在琴上，回头轻声吩咐了一下，“你再去沏一壶云雾茶来好了。”便不再理会她，径自抚琴。
　　清儿看了百结，无奈的转身走出去。
　　上官澜议事完了，刚走进后院耳边就听到有琴音凄清哀渺，仿佛自幽远天际落入人间，徜徉千里。从此便再不肯离弃。咫尺徘徊，绕梁缱绻，他心中一痛，感到弹琴者似乎陷于深深绝望中。为什么？结儿？
　　匆匆穿过小径，上官澜走到蔻香阁，他向侍立在一旁的清儿作了一个静音手势，到断她欲请安的动作，站在百结身后静静听着，望着在花案前操琴的背影，白色的，那一朵开在暗夜里的花纤弱欲碎。
　　他听见她弹着同一支曲子，一遍，一遍，又一遍，似乎永远也不会厌倦，直到此生尽头。是那支金缕曲……
　　好半天，仿佛被抽空了一般，琴声戛然而止，突兀的。百结软软倚在身后的剑案边，结果使女递来的茶盅。
　　“结儿？”上官澜走过去坐在百结对面。“怎么了？”
　　“二哥？来多久了啊？”百结吃惊的看到上官澜突然出现，“我……父亲是不是要帮我定亲了？”
　　“这……你知道了？不过说不准，只是卫家提出来，父亲觉得很好，但他还没答应啊。结儿，你不想……？”上官澜迟疑的说着，小心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没有啊。”百结压抑住心中不安，“我只是疑惑卫家怎么会突然来提亲呢？”
　　“你不用担心啊，父亲会弄清楚，不会随便许亲的……”上官澜试图安抚看起来有点慌乱的百结。“只是卫家主动提的，还说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入赘。”
　　百结讶然的张大了嘴，但是还没能说出只字片语，门外就有人飞奔而来，喘著气高叫∶“三小姐，老爷请你立刻去前厅！”
　　“为什麽？出了什麽事？”百结惊异的回过头。
　　“恭喜三小姐！听说卫家非常赞赏三小姐的才华，更因为卫家上奏新君说三小姐有温婉无双之表，贵不可言；因此请特降旨三小姐为他家长媳，封二品夫人。老爷已经同意了。”
　　百结手中的茶盅，「当」的一声摔落地面。杯子摔成了碎片，茶水在她脚边飞溅开来，溅湿了她的鞋子与裙摆。
　　她白著脸，失措的望向自己面前的上官澜。她看见他眼中浮现了一抹那麽了然而悲哀的神色，於是她彻底的绝望了，知道一切都将变得不可挽回。
　　为何……会变成这样？她的眼睛里，滚出了两颗大大的泪珠，跌碎在她的衣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