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红尘之前，今生之后》南乡子

6、枉入红尘(一) 外面开始传

　　外面开始传言了，三小姐病好了，可惜高烧把眼睛烧瞎了，可惜啊，还退了卫家的婚事。众人纷纷惋惜着。风波渐渐平息了。有时事情就是这样，大家很容易找到新的话题，于是三小姐如何如何就渐渐被忘记了。

　　百结终日沉默，不发一语。府里人个有个的事也没有人会特意记起百结，大家只是偶然想到了来看看她。百结知道妹妹替自己嫁到了卫家，其他姐妹也都……但这与她无关。只有二哥上官澜每日都来。上官澜看见她的脸色一日比一日苍黄，有时他觉得结儿生命也正随她日益消蚀。
　　“你知道我没办法看着你这样。” 上官澜等了片刻。
　　百结听出了他的无奈与心灰。

　　她微微笑了不能再无动于衷，摸索着走到他跟前，“二哥，我没事，这样我就可以安心的等了啊，是吧？” 她顿了顿，“不过我的确太过自私。”
　　她声音中的温和与苍凉令上官澜悲从中来。
　　他泪如泉涌，不可自持。
　　“结儿你给我时间，” 他说。
　　“嗯”百结没问什么时间的事，她知道现在自己有一辈子可以等了。

　　日子在指尖滑过，好像细细的流沙，穿过指缝。
　　局势越来越紧迫了，百结虽然早就不问家里的任何事了，但她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时局的紧迫，家里每天来来去去的人变多了，就连她住的宁静的后院都能感到纷乱的气氛。百结只是疑惑，但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漫不经心的过着日子，不是麻木，只是她的生命已无法再承担任何别的事了，她只能等了，日复一日在一片黑暗中等待。

　　百结在蔻香阁轻轻的拨着琴——自从看不见之后琴就是她的全部了。她侧首微微一顿，随手拨弦，口中曼声吟着“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身旁端茶进来的侍女闻声忍不住会心一笑，将茶杯放於她案头，小姐很难得好心情，让她们也开心了不少。
　　百结听见笑声却并不生气被打断，只停了琴音，端杯沾唇。饮了几口杯中香茗之後，她放下茶杯，“怎麽不是清儿呢？”
　　那侍女忙屈身回话：“回小姐，清儿去准备精致小点，很快就回来了。”

　　百结漫声一应，也并不再问，又回头拨起琴弦，轻轻唱著“泛泛渌池，中有浮萍；寄身流波，随风靡倾。芙蓉含芳，菡萏垂荣；朝采其实，夕佩其英。采之遗谁？所思在庭……”
　　一曲尚未唱毕，清儿就慌慌张张自外奔进，挥退侍女之後，她语气急迫的说“小姐！奴婢方才听说，文州大乱，主上在准备平乱。”
　　百结仍然拨著琴弦，漫不经心的应道：“啊，这件事不是早已发生了吗？怎麽你现在才焦急起来，难道前线再度告急？不是每天都有人来和父亲讨论吗？”

　　清儿猛烈的摇著头，焦虑的声音已几乎要哭出来般，哀声说道∶“可是小姐！这一回事情不同啊，由于辙围之乱久久无法平叛，主上决定带一部分官员将领亲征文州处理当地的民情——”

　　「铮」的一声，百结指下的琴弦应声而断。她顾不得自己擦伤渗血的手指，白著脸猛然回身，不敢置信的颤声反问：“你说什麽？！主上……下令要亲征……平叛？还要官员随护？”
　　清儿拼命点头“恩，是这样啊，小姐。”，被百结那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可百结浑然未觉，一颗心只是七上八下，担忧着皆白会不会随护，那他……

　　平乱？果然时局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了？上官澜一进门就看到脸色雪白的妹妹。“结儿，你还好吗？”上官澜担心的看着妹妹。“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
　　“二哥，你要离开结儿了？”百结不等他说完就接上他的话。
　　“啊？结儿？你知道了？我准备尽快去京城鸿基一趟。”“鸿基?”

　　“对，我想去看看时局究竟怎么回事？父亲也想知道。还有……我想去……”上官澜没有说完，担忧的目光注视着妹妹。
　　“二哥，我明白了，为了家里，这是必须的，我也谢谢你，你……”百结自然明白上官澜想说什么，她镇定的抬起头“二哥，我会等的！”“结儿？你……”上官澜无力的看着她，“那你要照顾好自己啊，结儿不要让为兄的担心……”他担忧着沉静的妹妹。“二哥，我没事，还记得我告诉你的话吗？”百结笑了一下，“我会慢慢等的，二哥要好好的回来啊，结儿会等下去的！”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好像浑身的力气一瞬间都被掏空了一样，跌坐在床边，头倚著一根雕有凤凰於飞图案的床柱，苍白的脸上浮起虚弱的笑容。“他会随护吗？”百结目光空洞，喃喃自语着。是的，她知道的主上登基不过半年，文州就忽起内乱，这一乱就没有尽头了，白骨没荒野，烽火遍四疆。转瞬三个月过去，不知有多少人丧生在这场战乱中。她和皆白不知道会如何？皆白在京中，这一乱就更无法再记起她了吧，无妨她只要他好好的就行，让二哥去，她也只是想知道：皆白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