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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乾之履 君子终日乾 ...
回到府中,赵济拿出一个玉盒,将手中的柳枝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又小心翼翼地把玉盒收藏好。
突然,崔伯远笑了出声,他看着赵济投来疑惑不解的目光,解释道:“遐想到了十分有意思的一点。”
也没等赵济再次询问,他便用清朗的声音说到:“殿下,和温如玉在一起,你已经开始考虑以后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赵济也是一笑——现在他还远在镇江府,被刺“受伤”,却开始考虑登基以后怎么办,怎么对付那些老大人们。
“能让人考虑这么长远,倒也是一种本事。而且,有些事情,可不等你事到临头了再去思索。”赵济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玉盒雕花的表面。
崔伯远的目光,随之又投向了玉盒,似乎是因之想到了什么,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严肃的说道:“殿下,有一事,遐不得不提。”
“哦?何事?”听到崔伯远严肃的话语,赵济周围的气氛也随之一变——那种轻松愉感,被一扫而空。
崔伯远似乎对这个不得不提之事有些忌讳,他并未正面回答,而是缓缓的吐出了一首诗,旁敲侧击到:“门客家臣义莫俦,漆身吞炭不能休。中行智伯思何异,国士终期国士酬。”
听到这首诗,赵济也沉默了下来,他明白了崔伯远的意思——豫让那句流传千古的“至于智伯,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之前,还有一句话:
臣事范、中行氏,范、中行氏皆众人遇我,我故众人报之!
当年,豫让曾在范氏、中行氏门下效命,而他们全部被智伯覆灭了。豫让却不为他们报仇,反而投奔到智伯门下效命办事。之后,智伯身死,豫让却漆身吞炭,执着报仇。
温如玉拿豫让作比,未必没有另一层意思——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他温如玉,绝对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忠臣!对于一个不再值得的君主,他绝对不会以死效忠!
赵济也明白了崔伯远的隐晦——崔伯远虽说是他的老师,这种猜测,虽说也是有理有据的。
但无论怎样,崔伯远作为一个跟随在他身边已经多年的臣子,这样的猜疑,这样一个对于有才学之人,一个刚效忠于他的有才学之人的猜疑,都是不好直接说出口的。
赵济沉默了半响,脸上又恢复了笑容:“那又怎样?有才之士,国士遇之,手足视之,我相信自己还是能够做到的。”
可是,对于这个答案,崔伯远却一改小心谨慎的常态,有些凌厉逼人的追问道:“我当然相信殿下您现在能做到这一点。但是,殿下,您能坚持吗?坚持今后不会有一日,众人遇之,犬马视之,甚至,土芥视之吗?!”
面对如此凌厉的崔伯远,赵济先是一愣,而后坚定地说道:“当然可以!”
面对赵济的如此迅速的回答,崔伯远张了张口,好像是还要追问些什么,但最终,他说出的却是:“殿下,是遐失态了。”
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待赵济起身离开屋子之时,在他身后,他看不见的地方,崔伯远抿了抿嘴唇,终究开口说到:“殿下,这种人才,好似一把双刃剑,若有意外,便会伤至己身。”
赵济的脚步一顿,又崔伯远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自语到:“不会的,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崔伯远并未听到赵济的喃喃自语,他看着走出屋门的赵济,像被抽走浑身力气一样,瘫坐在了椅子上。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刚刚,像极了嫉贤妒能之人,生怕他人抢走了自己的地位、功劳。
与此同时,崔伯远和赵济争论的焦点人物——温如玉,也正在和他脑海中的小风谈论着那根柳条。
“哥哥,若是他们没有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单纯把那根柳条当成投诚了,那你岂不就是弄巧成拙了?”
温如玉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这倒是不会的。赵安民倒有可能看不出来,但崔伯远,是绝对能明白那另一面意思的。我估计,他现在正在提醒赵安民要小心我呢。”
听到这话,小风有些惊讶:“崔伯远在赵安民为质时一直陪伴在他的身旁,赵安民对他有很深的信任。这样,你岂不是……”
“岂不是危险了?”温如玉的双眼中闪烁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这便是我对他的最后一次考验。”
他的情绪平静而无波动:“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大多数臣子,其实都是如是想的。而大多数君主,其实也对此心知肚明。但把这句话暗示出来,却终归是不一样的。”
但与他灵魂相通的小风,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下的波涛汹涌,小心翼翼地问道:“哥哥,你怎么了?”
听到小风关切的话语,温如玉也是一愣,脑海中突然又浮现出了那个波澜壮阔的世界——那时的臣子,那时的少年,那时的忠诚——那个他还只是何征尘的世界。
但最终,他却好似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罢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小风明白温如玉还在隐瞒着什么,但他十分乖巧的转移话题道:“那么说,你准备选择赵安民了?”
“他是现阶段最好的选择。现在的宋国,合情合理的继承人只有两位,而另一位,是董贵妃手中的傀儡。选择那位小皇子,就等于选择了董贵妃。
但从不久之前的刺杀来看,那位董贵妃,好谋而寡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一个上位者,绝不能缺少断绝力。
至于其他人,是可能有比赵安民更合适这个皇位的。但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碰上哪个人,能够惊艳到,让我决定把一个名不正言不顺者推上皇位。”
这段冷静到冷酷的分析,才是真正的何征尘。那温文尔雅,偶遇明主而投靠之的,是温如玉,也只是温如玉。
不过,那一刹那的冷酷转瞬而逝,那冷酷出现时间之短暂,能让人怀疑,刚才温如玉的异常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温如玉早已恢复了他那温柔入骨、君子如玉的外表,自言自语地说道:“既然准备投靠赵安民了,那我也该为此算上一卦了。”
听到这话,小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尽管他并没有耳朵。
“别那么惊讶,”温如玉安抚道,“算卦而已,我这只不过是入乡随俗罢了。至于卦象还有解卦嘛,这可是由我说了算。”
于是,第二天赵济来访时,只见温如玉身着黑色的圆领广袖曳地长袍,长袍上用红色的丝线纹饰着八卦、五行的图样,既繁复又华丽。
接着他又看见温如玉手指间的筮草——在筮草的衬托下,温如玉的手指显得更加修长白皙。
“你在占卜?”赵济开口问到。
听到赵济的问话,温如玉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略带笑意的回复到:“跟随殿下前往临安,此乃大事也,不得不占卜。”
崔伯远看到温如玉在那里数筮草的挂扐数,有些不确定的问到:“大衍筮法?”
“嗯。想不到伯远你对占卜也有了解。”
“遐只是略通卦爻词,也连带着了解了一些占卜之事。不过,如玉,我记的,咱们前几天刚吃完肉喝完酒吧。”
温如玉明白崔伯远的暗示——占卜之前要进行斋戒,“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
“斋戒只是为了洗心罢了,此去时间紧急,温某便省掉这一步骤了。”
但何征尘在一旁熟练地自导自演,拆自己的台道:“如玉,你嫌麻烦就是嫌麻烦,找什么借口?难道你以往每次占卜前,都是时间紧急吗?”
听到这话,温如玉终于抬起头来,撇了何征尘一眼。
看到温如玉依旧温和的眼神,何征尘连忙补救到:“不过,如玉你精通占卜。少了斋戒这一步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若心不清净,斋戒有何用?若心清净,又何须斋戒?”
温如玉也放下了刚才自己拆自己台的事,谦虚的说到:“温某只不过是粗通占卜之法,当不得精通。”
“你何须这么谦虚?仅仅是据在下所知,你便不仅知晓《周易》,还通《连山》、《归藏》,而且,京房、王弼、邵雍的学说,也都有所涉猎。纳甲之法、梅花易数、互体、飞伏、半象,无一不精。”
“征尘你过誉了,如此称赞,实在是叫温某羞愧。”
不一会儿,见温如玉停止摆弄手中的筮草了,何征尘连忙问到:“如何?”
温如玉沉默了一下,之后,清晰地吐出一个字:“乾。”
听到这个字,赵济的神色顿时轻松了起来——虽然他并不大了解占卜之法,但还是知晓“元亨利贞”、“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之类的话的。
然而,紧接着,温如玉就补上了后面的话:“亁之履。”
赵济听到这儿,只是明白卦象中有爻动。但至于具体哪一爻动,断卦又如何,他便不大了解了。毕竟,无论他是对术数还是义理,都算得上陌生了。
但崔伯远熟习卦爻词,因此,他很快就对应上了这一爻动的卦爻词:“九三爻动——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虽说要终日乾乾,夕惕若厉。但是,无咎便好。”赵济的表情又恢复了轻松,“如玉,这次冒昧前来拜访,是想告诉你,大概明日,我们就要离开镇江府,前往临安了。”
“好,温某随时都准备好了跟从殿下,随时都可以出发。”
“在下也一样。”何征尘坚定地说到。
直到赵济和崔伯远离开后,何征尘才开口问道:“如玉,你怎么闷闷不乐的?”
“温某只是有些怅惘罢了——此去之后,现在这种生活,便再也回不来了。今夜,恐怕是我们最后一次,能如此轻松而又毫无负担的一起饮酒了。”
“但这不正是我辈所追求的吗?”
“哈,是温某着相了。”
这本书真不会坑了的,最近实在是忙——快期中考试了,好几科都留了“小”论文,字数要求特别高,还有各种复习任务。这一章是我在手机上一个字一个字码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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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乾之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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