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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鸿门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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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官道上,响起了“哒哒哒”马蹄声,只见一小队披坚执锐的士兵打马走过,路上的商旅行人慌忙避让。
“这些人啊,一看就是精兵。”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头小声说到。
“老人家,这您是怎么知道的?”他身旁的小伙子听到了他的小声嘀咕,好奇地问道。
“啧啧啧,这就是经验啦。”那老头骄傲地解释到,“你看他们身上的铁甲,你看他们手中的兵器。能让一整队士兵都穿上铁甲、用上铁刀,这不是精锐是什么?还有,你再看他们的眼神。”
那小伙子不疑有他,直接和其中一个士兵对视了起来。不过,刚对视了一刹那,他就慌忙收回了眼神。
看到小伙子的反应,那老头嘿嘿嘿的笑了:“看到没有?那就是杀过人的眼神。”
那小伙子长舒了一口气:“呼——吓死我了!刚才,刚才我还以为他要一刀砍过来,杀了我呢。”
“年轻人,学着点儿吧。以后碰到这种军队,赶紧低下头,绕着道走。”
到底是年轻人,天不怕地不怕。那小伙子已经将刚才对视时的恐惧抛之脑后,又问到:“诶?老人家,你知不知道现在这时节难得太平,这军队为啥打这儿经过?难道是又要打仗了?”
“这种大事儿,老头子我怎么可能知道。不过,你这年轻人,以后不该问的少问点,这样才能活的长久。别不听老头子我的话——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呢;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呢。”
这一小队精锐士兵,正是镇江知府派出护送赵济一行人,平安回京的。
赵济被保护在军队的中央,崔伯远、温如玉两人紧随其后,落后他半个马身的距离以示尊重。何征尘骑马缀于队尾,以防有敌来犯。
“正午太阳正大,人马也都疲乏了,到前面那个阴凉地儿,停下来歇一歇吧。”赵济对一旁的传令兵说到。
“是!”
待下马后,赵济靠着大树坐下,拿出水囊,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水。
然后他缓缓地说到:“我送出去的那几封信,大多都已经收到了回信。回信上,他们即便是不明确支持,也是持默认态度的。”
崔伯远和温如玉都明白他在说什么——前一阵儿,借在镇江府养伤之机,赵济写了几封信,给宋国的主要大将,委婉试探他们对自己逼宫的态度。如今这些回信,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赵济说完了好消息,便把坏消息也跟着说了出来:“不过,我寄信过去的,都是我心中有些把握的。毕竟这种事情,不宜公开张扬。但是,有一个人十分重要,我却没敢寄信过去。”
“王指挥使?”崔伯远和温如玉异口同声地说到。
那王指挥使,姓王名虎字叔风,出身草莽,因为军功,一步一个脚印地升迁到现在侍卫亲军司马步军都指挥使这个位置上。
因为他武功高强、性格谨慎又能与士卒同甘共苦,所以“两司三衙”都隐隐以他为首。
所以说,假如赵济想要逼宫,是怎么也绕不开王指挥使这一关的。但是那王叔风忠直谨慎,是绝不会参与到夺嫡和党争之中,他也是因此颇得先帝信任,担任了侍卫亲军司马步军都指挥使这一职。
“温某倒有一计,可以避开王叔风。待木己成舟之后,王叔风也不会食古不化。”突然,温如玉出声,打破了之后的沉默。
“哦?愿闻其详。”赵济笑道。
温如玉不紧不慢的在赵济和崔伯远耳旁详细的解释到。
沉默了半晌,崔伯远终于开口道:“计划很不错,可行性也很高。但是,剑走偏锋,一旦出什么意外……”
“什么计划没有意外呢?”赵济打断了崔伯远的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照我看,如玉的计划十分可行——毕竟,时不我待。”
的确,现在的局势看起来一片大好。但是,危机与绝望都潜藏在其中。
的确,董贵妃软弱无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是董贵妃胆子能大一些,持“先帝遗诏”,小皇子为帝,自己垂帘听政。那几位老大人,倒也绝不会真去死。
只可惜,那董贵妃既没胆气,又没眼界,惟一的一点脑子,全用在了阴谋诡计之上。这才造成了朝廷的僵持,给赵济可乘之机。
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是董贵妃这种人而耳根子最软,一旦有一个有几分头脑的人,劝一劝她,赵济也便危险了。
崔伯远无奈的叹了口气:“也罢,如今的局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赵济一行人日夜兼程,很快就赶到了临安。此时,恰好是黎明,太阳还未升起,但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王叔风率着一队禁军在临安城外,他们已经等候多时了。清晨露气湿重,细小的水珠,沾湿了他们的头发、盔甲。
“殿下归国,卑职有失远迎。但重甲在身,恐难行礼。”
“无妨。”赵济毫不在意的说到。
“殿下,这军队……”王叔风看着赵济身后的军队,吞吞吐吐的说到。
“我也不让王指挥使为难,这队人马在城外休整一二,今天傍晚便会返回镇江府。我带上几十个护卫进城,便也就够了。”
赵济十分善解人意,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今天傍晚?如今形势变幻莫测,谁能会料到今天傍晚会发生些什么。
王叔风瞥了一眼赵济身后紧跟着的几十“护卫”。护卫?这么重的杀气,骗谁呢?不过,投桃报李之下,他也没说些什么,算是默许了这件事。
见王叔风不再做声,明白了他的默许,赵济松了一口气——这计划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待赵济一行人进城后,王叔风一人心事重重的回了府。
“闭门谢客——就说本官染了急病,卧病在床。”王叔风对管家吩咐到。
“是。”
不得不说,王叔风对某些事情还是极为敏感的,幸好他生性谨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然,赵济可就危险了。
“听闻殿下归国,将军特地在府中设宴,望殿下拔冗参加。”突然,一人的声音打破了赵济的沉思。
“是宣威将军府上的管家。”崔伯远对赵济耳语到。
赵济心中暗叹到:鸿门宴吗?果真来了。可是,就不知这到底会成为谁的鸿门宴了。
“好,你回去告知将军,我一定会准时前往。”赵济脸上挂着完美到无可指摘的笑容。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和煦的阳光照耀着大地,清晨的水气也已经散去。临安城的大街小巷也热闹起来——车马声、叫卖声、呼喊声,不绝如缕。
刚刚踏足宣威将军府所在的街道,那条布满权贵府邸的街道,便能听到不绝的丝竹声从两旁华贵的府邸中传来。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温如玉缓缓开口到。
崔伯远眼睛先是一亮,又是一怔,然后故作平静的问到:“此诗不错,是如玉所作?”
“并不是,温某不擅诗词,这是温某一友人所作。温某一时触景生情,有感而发罢了。”
温如玉并未扯什么前人所做的幌子——毕竟,如此贴合吋事的七言绝句,说前人所作,也没有人信呀。
眼见到了宣威将军府,崔伯远便也没再追问,只是心中暗暗记下了此事。
“贵客前来呀,殿下,请进!请进!”那一向自持身份的宣威将军,竟一反常态,亲自在府邸门口迎接赵济。
“董将军客气了。”赵济笑着回应到。
比起宣威将军那笑里藏刀的拙劣演技,赵济的表演,可算是滴水不漏。
“殿下,请上坐。”董将军客气的语气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一切都快结束了!
“我前来将军府做客,怎敢居于上座。将军,请!”赵济十分客气地说到。
可能,因为赵济在他的眼中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吧,董将军也不再客气,东向坐了下来。
看到董将军的表现,赵济轻蔑一笑——到现在为止,计划进行很成功。
随着一道道菜摆上桌,席间的气氛,在主宾的刻意努力下热闹了起来。桌上摆满了龙肝、凤髓、豹胎、鲤尾、鸮炙、猩唇、熊掌、酥酪蝉,都是难得一见的珍馐。
推杯换盏之间,董将军对身旁的一个侍者小声说了几句话。之后,几个舞女走了上来。
她们跳的倒不是如今宋国常见的柔弱舞蹈,而是刚健有力的剑舞。开了锋的剑刃反射着冷光,大开大合的舞姿显明了她们的意图。
见到此幕,赵济非但没有害怕,嘴角的笑容反而更加玩味了。他偏了偏头,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何征尘。
得到了赵济的示意,何征尘起身道:“在下也略通舞剑,愿为殿下和将军献上一舞。”之后,他也没等董将军同意,便拔剑而舞。
赵济举起酒杯,用宽大的袖子遮住了自己的面容。他的笑容更加玩味了——宣威将军呀,这就等不及了吗?“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鸿门宴吗?有趣,真有趣!
看到何征尘出鞘的利剑,董将军终于变了脸色——计划被识破了!危矣!
董将军一狠心,便决定先下手为强——“啪”的一声,他将手中珍贵精致的酒杯,摔在地上。
摔杯为号!
一时,空气都瞬间凝固住了。两方对峙的局势,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