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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居家 白绾姝顿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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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绾姝顿时头大。
前些日子,两个小家伙在岁数上较劲,后来又为桃鲤门的座次拌嘴,这回改在屋子上做文章,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刚才谁说人少屋多的?照这样争下去,一人一套才算公平。
“欢弟呢?”白绾姝问。
白欢的去向只有白重知道,躲也没用。
“呃……祖屋那边还有两亩薄田,一座牛棚,眼下欢叔在牛棚养伤呢。”
因为心虚,答话的时候,白重头都不敢抬一下。
“这样吧,委屈欢弟挪挪,搬到正房去,东厢房给小九。等会儿大家填填肚子,我们去看看欢弟,千万别误了伤势,落下病根可了不得!”白绾姝拿出长姐风范,不容商量的作了决断。
“这怎么行?欢叔说了,一家之主才住正房,那是留给大姑您的!”白重一反常态,摆出一副恕难从命的样子。
白绾姝拉起燕子的手,温厚笑道:“我和燕妹妹都是女眷,一并住后院合适,此事不用再议,就这么办吧。”
白重还想叨叨几句,可惜没了机会,白绾姝和燕子两个已经穿回垂花门,往影壁后的厨房去了。
小九跟着跑过去。
只剩下白重独自一人,孤零零的留在内院左右为难。
厨房一应物品十分周全,估计白重早已提前备好。
就是……没人正儿八经的会做饭。
以前白绾姝姐弟苦没少吃,可干的都是端茶倒水,喂马扫地的杂活儿,几乎不曾掌过勺。
燕子一身好本事,肯定没空浪费在柴米油盐上。
好在无妨,她们本不是什么金贵之人,半年来多,白家姐弟早就练出一手绝活——青菜煮白饭。
遇到“收成”好的时候,还会加些肉沫进去,便是一顿难得的丰盛大餐。
照着往常惯例,小九生火,白绾姝淘米。
现在多了燕子,正好帮着洗菜。
三人有说有笑,不一会儿炊烟升起,冷冷清清的白府总算有了人间生气。
“小九,刚才把欢弟挪到正屋,你实话告诉阿姐,心里头是不是更怨?”得了空,白绾姝问。
小九正在拨弄灶中柴火,闻言抬头笑道:“照理说,一家之主住正屋,阿姐如此处置,明显拔高了欢兄。不过……我本来没想争这些,既然欢兄喜欢争,我只好陪他,要不他会觉得无趣。”
燕子一听就明白了,忍不住把话点破:“原来你在陪他做戏!”
小九多看了新来的二姐一眼,发现她好像不怎么喜欢钗裙,一身玄青劲装挺合身,更显利落出挑。
大约刚从大牢出来的缘故,衣裳的颜色有些陈旧,脸色也不太好。
洗完菜,燕子正巧扭头过来,余光瞥见小九正在看她,忙把自己那张脸藏了起来。
一时锅中水热,沿着锅盖边缘噗嗤嗤向外冒着热气。
白绾姝揭开锅盖往外打了些热水,然后看向小九道:“你做的很对,欢弟生性顽劣,但是看得出来,这个人没有坏心。缘分之事向来玄妙,我们有缘聚在一起,应当好好珍惜!”
“白姐姐说得极是!”燕子感同身受,抢着替小九答了话。随后往锅里添些凉水,再帮着将米下锅。
不知什么时候,白重悄悄转了进来,手中拎着两斤鲜肉,身后跟着一条狗。
“小黑!”白绾姝欢喜蹲下,冲狗狗招招手。
小黑汪汪几声,如离弦之箭飞奔到白绾姝腿边,围着她摇尾打转。
小九看得有趣,学着姐姐的样子逗狗。
没想到小黑翻脸不认,龇牙咆哮几声,以此表明它不是一条随便的狗。
燕子:“……”
小九气得鼻子都歪了,起身抢过燕子手中的菜刀。
然后……
切了一小块萝卜丝,凶巴巴的丢在地上道:“让你乱吠,让你不认人,吃点素败败火气!”
燕子还以为他要干嘛,正打算夺回菜刀,没想到竟是这个结果,简直让人啼笑皆非。
白绾姝:“……”
小黑虽然舔,那也得看人。比如这个时候,它对地上的萝卜丝不屑一顾,甚至用狗爪踩了几脚。
好狗不受嗟来之食,比很多人强。
小九没辙,坐回灶前继续拨弄柴火,自个儿在那里生闷气。
“大姑,那头驴也给您牵过来了,养在前院马厩。还有一大一小两个木箱子,放在了正房”,趁着空隙,白重把经手的事情做了个交代。
敢情她们下狱的时候,白重已经把飞燕塔搬了个空,这位族侄当的,够尽心。
白绾姝口中称谢,心里却有点不大舒服,觉得欢弟未免太过霸道,一声不吭的悄悄替她做了决定。
可是……仔细一想,怎么又觉得有点暖心呢?
眼前不禁浮现起那张坏笑的脸来,也不知道他的伤势到底如何了?
“白姐姐,白姐姐!锅里的水溢了,要不要把盖子揭开?”
耳边传来燕子的声音。
白绾姝猛地回神,瞅了一眼灶面道:“揭开吧,以后记得叫阿姐。”
……
没多久,一顿丰盛的青菜肉沫煮白饭新鲜出锅,四个人外加一条狗,干脆懒得分什么上下尊卑,各自盛上一碗,围在灶边说说笑笑的开吃。
吃完才发现,小黑的饭量最大,燕子次之,剩下三个差不多,浅浅一小碗下去就饱了。
身为男子,小九难免被两位姐姐一顿奚落。
以前头上只有一个,现在变两个,两根紧箍咒,这滋味……
被说得急了,最后小九气鼓鼓道:“好了好了,我多吃!碗筷我来收拾,两位姐姐饶我一回行不?”
白绾姝和燕子相视一笑,各自点头放了他一马。
小黑却在旁边“汪汪汪”的狂吠,大声抗议小九收走了它的食盆。
几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连白重也笑出了老泪。
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真好!
燕子闲不住,帮着小九一起收拾。
等忙活完,几人张罗着要去乡下祖屋探望白欢。
这时候,白重犯了难:“去祖屋的路程不短,就一头毛驴,肯定不够用。”
考虑到两位姐姐女子之身,长途跋涉靠步行的话,明显不合适,于是小九顺着白重的话道:“最好雇辆马车,这样还能给欢兄捎带点东西。”
白重一听,老脸皱成了麻花:“九叔的提议不错,只可惜……我身上最后一点散碎银子买了肉。”
白绾姝:“……”
燕子身上也没钱,唯一值点钱的东西,进门时送给了小九。
本来白绾姝有二十两巨资,为了救燕子出来,塞给了族孙马景行。
这……
空守着偌大一座宅院,原来几人都是穷光蛋。
“我有我有!”情急之下,小九忽然想起来,他身上还揣着一块玉佩,正是那日许大公子送他的面礼。
听许公子说,这块玉佩能值好几十两银子呢!
小九急切切的掏了出来,拉起白重就往外跑,想在城中找家当铺,多少换上些银钱再说。
白绾姝松下一口气,暗道天无绝人之路。
谁知没过多久,小九和白重两个垂头丧气的打道回府。
“如何?雇上马车没有?”白绾姝问。
小九手中仍旧捏着那块玉佩,恨不得一家伙摔成稀碎。
燕子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忙问:“怎么了这是?出门前还好好的。”
小九气呼呼的不想说话。
没办法,白重只得站出来,一声长叹道:“当铺掌柜验过那块玉,是假的,一文不值。”
众人闻言,内心拔凉一片。
这年月,生意越来越难做,傻子不够用了呀!
白绾姝心里真不是滋味儿。
这下可好,身无分文,百事俱休,似乎一切回到了当初的飞燕塔。
难做归难做,明天起还得出门寻生意,要不然,早晚饿死在大宅里。
先歇着吧,才从大牢出来,养足精神再说。
……
几人各自回屋美美睡了一觉,醒来时已到日暮时分。
到厨房聚齐后,正打算分工协作,依照中午那样,来顿青菜肉沫煮白饭,忽然听见外面“砰砰砰”的,好像有人在砸门。
幸好这片巷子清净,要不然,以厨房到大门的距离,就算外头的门塌了,估计里面的人也无从察觉。
“阿姐,我去看看。”
都不用白绾姝交代,小九很快离开厨房,轻手轻脚的绕到前院察看。
燕子不放心,身形一动,几个起落追上小九,故意拉开几步小心照应。
“砰砰砰”,砸门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同时有人在喊:“白姐姐,九哥,开门啦!嗓子都喊破啦!”
原来是欢兄!
小九长舒一口气,很快打开大门,猛地一下,愣是没见白欢人影。
“九哥,这儿呢!”
一张草席,白欢就躺在上面,双手攥着一根拐杖横在胸口。
“哎哟,欢兄,你这是怎么了?”小九赶紧躬下身子,想搀他起来。
“疼疼……疼,别动!”白欢龇牙咧嘴,用拐杖推开小九。
小九知道他身上有伤,但今早分开时,远没有现在这般严重,其中必定另有缘故。
“你好生等着,再别乱动,我去喊阿姐她们”,单凭小九一人,肯定没办法把白欢弄进去。
才折身过了影壁,不曾想迎头遇见姐姐。
正诧异时,燕子一眼看过来,冲他一笑道:“刚才我一直跟在你身后。”
小九悚然而惊,感觉后背似有凉风吹来。
几人来到门前,把白欢四面围定,不等白绾姝开口询问,白重扑倒在地干嚎道:“欢叔啊,你怎么这么惨啦!你不知道侄儿看着多心疼,恨不得替您老人家受了罪过!”
“滚远点!”白欢没好气道。
白绾姝瞧他脸上气色尚可,应无性命之忧,便一眼瞪过去。
白欢猛然醒悟,连忙改口:“好侄儿,离我远点可以不?”
小九对他这副做派早已见怪不怪。
燕子头一回见,觉得这位欢兄弟古灵精怪,还真有些“坏里坏气”。
“别贫了,说吧,到底怎么了?说完我们好动手把你抬进去”,不知欢弟到底伤在哪里,白绾姝一时之间不敢妄动,得问个分明。
“唉……别提了,我爹打断了我的一条腿!”臭欢欢使劲往白姐姐身边凑,恨不得钻到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