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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白府 “得,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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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又多了个姑姑……”,白重瞅这光景,心中暗暗叫苦。
做长辈的,多半不会在意晚辈心里怎么想。即便白重有什么意见,根子也在他欢叔身上。
追溯起来,乱认亲的爱好,还是白欢亲手开的先河。
白绾姝认准了燕子这个人,见她情真意切,也就毫不迟疑的点头同意:“你愿叫我声姐姐,我知道,与年齿无关,完全出自你的心意,我还有个嫡亲的弟弟,往后会一并待你!”
燕子开心得跟个孩子似的,同时热泪盈眶,紧紧抓住白绾姝的手,迟迟不愿松开。
“姑姑们,我们……回家?”良久,白重小心翼翼的问。
白绾姝嗯了一声,想起飞燕塔那个“家”,突然觉得,很多事情冥冥之中似乎早已注定。
梁上燕,燕归塔,说起来也算一桩趣谈。一个没忍住,她把这个感触说给了燕子。
燕子没问姐姐为何以塔为家,反而好奇……那个嫡亲弟弟。
没走上三步,却问了两问,比如年纪长相如何?性情喜好如何?
白绾姝笑了笑,故作神秘道:“以后朝夕相处,你自己慢慢看,我肯定觉得呀,自个儿的弟弟各方面都是极好的。”
顿了顿,她觉得好像落下点什么,跟着补白:“差点忘了,我有一个好弟弟,还有一个坏弟弟。好弟弟叫小九,坏弟弟叫……就叫小欢吧。小九我不担心,欢弟嘛,你少招惹他为妙。”
燕子:“……”
边上跟着的白重内心拔凉拔凉的。
这番话,他犹豫着要不要转述给欢叔听。不说吧,似有不忠不孝的嫌疑,说吧,欢叔指不定怎么发飙。
但凡欢叔发飙,肯定不会找白绾姝的麻烦,而是……来寻他的晦气。
白重对自己的角色定位非常清醒,要么在背锅,要么当出气筒,反正没做过人。
牙关一咬,白重决定瞒下“坏弟弟”这段话。
不对,何不来个移花接木?把“好弟弟”和“坏弟弟”掉个包,欢叔听了一定很高兴。
两个都在白姐姐面前争宠嘛,特别是欢叔,凡事都想盖过小九一头,这点小心思,白重心里明镜儿似的。
就这么办!
白重微搭眼皮,正要得意抚须,才发现自己下巴光溜溜的,于是悻悻然加快步子,追上前面有说有笑的两位姑姑。
……
南城兵马司大牢就在城中,回趟家用不上车马。
三人离开小半时辰,白重已经领路在前。
晚辈么,该有这个姿态。要不然的话,有人若无其事的在欢叔面前提上一嘴,身为族侄的他铁定吃不了兜着走!
在惹不起的人面前,乖巧点没错。
等到了一处岔路,白重没往飞燕塔方向走,而是左转向西。
起初白绾姝还未在意,以为他走错了,笑吟吟的喊住道:“回来回来,不是这边。”
白重却停下脚步毕恭毕敬道:“大姑,没错的,我们要去城西功德坊。”
白绾姝多了个妹妹,理所当然的升格大姑。不过此时她的关注点并不在此,而是对白重的奇怪举动起了疑虑:“为何要去功德坊?”
“因为……欢叔交代,在功德坊置办了一套宅院”,白重心知这事儿不好蒙混过关,本不想现在就说。
白绾姝疑心更甚:“欢弟哪里来的钱?难道又是崽卖爷田?还真不知道心疼!”
常言道,京城东富西贵。尤其西边,住的都是高门显贵,功德坊堪称寸土寸金,要想在此处买座宅院,对普通人家来说,无异痴心妄想。
来京城大半年,这点行情,白绾姝再清楚不过。
她不明白欢弟为何有此一举,难道为了她这个姐姐?
白重小心察看白绾姝的脸色,一瞥见她凝眉,心中随之“咯噔”一下,连忙故作轻松道:“不妨事不妨事,为了凑银子救你们出来,反正田地都得卖,顺手多卖点也不麻烦。”
“还剩多少?”白绾姝叹了口气问。
“还剩……哎哟,我的亲姑哎,您老人家就别为难我了!”白重实在编不下去。
鬼才知道欢叔还有多少田地,这事儿又不归他管。在欢叔眼里,估计他只负责背锅。
“败家子!真是个败家子!你们黄家的长辈由着他胡来?”白绾姝咬牙切齿道。
背锅就要有背锅的觉悟,白重老老实实替欢叔挨训,脸上陪着尴尬的笑,还得想方设法把事情蒙混过去:“大姑,小声点儿,是我们白家……再说,家里的长辈确实有,可都不怎么管事,剩下的就数欢叔最大。”
燕子听得迷迷糊糊,半点插不上嘴。
不过嘛,想起白姐姐刚才的介绍,不禁对那位“坏弟弟”生出几分嫌弃。
在燕子看来,谁家不把田地视为命根子?不管什么原因,坏弟弟说卖就卖,还不和人商量一声,简直……混账透顶。
还是小九好。听白姐姐说,小九心心念念的想读书,有朝一日蟾宫折桂,再还姐姐一身荣华。
瞧瞧,这才是好孩子!
当然,燕子初来乍到,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嘴上可不会轻易说什么。
“白姐姐,要不……我们看看再说?”毕竟现在有了一层关系在,燕子不愿僵局,干脆当起和事佬。
“对对对,二姑所言极是!我们看看再说,看看再说!”白重太喜欢这位新来的姑姑了。
嗯……会做人,会来事,比及时雨还及时!
脚底抹油,白重片刻不愿耽搁,赶紧抬脚走人。
燕子笑了笑,挽起白绾姝的胳膊,半拉半搀的跟上前去。
……
功德坊占地不小,横竖好几条街。
白重领着两位姑姑穿行许久,终于在一条胡同口止步。
不知有何渊源,此处取了个名字叫做钱袋胡同。
钱袋钱袋,就是有钱!名字很豪气,但街面并不大,而且十分清净。
“就是这儿了”,白重擦擦脑门上的汗珠子。
白绾姝定眼一看,两尊石狮静卧两旁,迎面一道对开朱漆大门,滴水檐下有模有样的悬了块门匾,上书:“白府”二字。
一切中规中矩,除了门匾上的两个大字……
不知出自何人之手,好好的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字如其人,充满不学无术的气息。
白绾姝实在看不下去,干脆刻意无视。
白重就在边上,哪会察觉不到?
他的一张老脸羞得通红,赶紧上前扣门,想以此掩饰心中惭愧。
白绾姝看得分明,佯作不经意的问:“你写的?”
咬咬牙,白重硬着头皮默认。
其实他很想说:不是我,是欢叔亲笔手书,千真万确!
燕子噗嗤一笑,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这会儿功夫,“吱呀”一声门开了,一张小俊脸探了出来。
“阿姐,你可算回来啦!”小九欢呼雀跃,围着姐姐一蹦三尺高。
“多大的人了,还不沉稳些!没见还有别人?”
白绾姝作势要打,顺手再把小九拉住,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
“阿姐放心,我没事。这位是……”,小九看着燕子问,顷刻间变得彬彬有礼。
“她是你二姐,名叫燕子”,白绾姝介绍道,又担心小九不明白其中关系,刻意加了句话,“往后燕子在你们面前,和我是一样的!”
小九听懂了阿姐的言外之意,也不细问,甚至并不在意燕子的容貌可怖,规规矩矩的见礼道:“燕姐姐安好!”
“这位就是小九吧?”燕子的一双眼眸亮了起来。虽然面相不美,但她的眼睛却灿若星辰。
其实还有后半句没说出口:呀,还真是位翩翩小公子呢!
头一遭见面,她不好表现的过分亲昵,但心中的喜好之情,或许可以换种方式表达。
稍作思忖,燕子背过身,双手从脖颈处摸索着取下一物,捏在掌中递给小九:“我身上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有一件家传之物,这些年来一直随身戴着,就送你吧。”
是枚小巧玉坠,晶莹红润,尚且带着她的体温。
眼看燕子的手伸了过来,皎白如脂。
小九觉得,不接的话,难免拂了别人美意。刚才阿姐还说,要一般对她……
有了!
家传之物,小九身上也有,是一副桃木做的寄名锁。
听阿姐说,作为白家三代单传的男丁,他刚出生就被爹娘视作珍宝,周岁时,爹亲手做了这副寄名锁,寓意无灾无病,长命百岁。
之所以用桃木,因为家中实在拿不出金银。
如今木锁仍在,爹娘却……
一个天人永别,一个音信全无。
“燕姐姐,我也有东西要送你”,小九掐断思绪,干脆利落的解下木锁。
看着这一幕,白绾姝笑的很欣慰,一手一个牵上两人,一道跨进“白府”。
迈过影壁边上的屏门,再穿正中垂花门,这时候白重总算有了用武之地,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起这座宅院。
院落比想象中要大,前后三进,几人站在内院中四处打量,都觉得人少屋多,太过空旷。
不料,这时小九却在白绾姝面前抱怨起来:“阿姐,你给评评理,刚白重说东厢房为尊,一般住着嫡长,西厢房矮上一截,住着庶小,可白欢早早占了东厢房,他想做嫡子呢,别人都是庶出!”
完了完了,这对“好兄弟”又起了争执……
白重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好端端的卖弄些什么,多那个嘴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