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桃笺 毫无疑问, ...
-
毫无疑问,此时的臭弟弟正在面壁思过。
正房堂中,可怜巴巴的白欢只身孤影,把他那张俊脸贴近墙壁,时不时的抓耳挠腮,像身上长满了虱子。
忽地眼角余光察觉到有人进来,白欢赶紧故作正经的站好,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白绾姝来到他背后长叹道:“看你受苦,我于心不忍,不罚你吧,又让人气得牙痒痒,欢弟,你何时能让我省心些?”
臭欢转过脸,陪着笑道:“我琢磨着,隔段时间气气阿姐,只要不过分,阿姐的心思就会放在我身上。”
“你……”没想到欢弟竟有如此奇思妙想,白绾姝实在无语,无力的摆摆手道,“算了,你老实坐下说话,有颜也在这儿呢!”
田有颜跟在后面尴尬的笑,他有点后悔进来。
所谓当局者迷,欢叔和大姑之间,他一个外人比当局者看得更清楚。
万一小爷情难自持没忍住,说出些不方便外人听见的话,他该如何是好?
充耳不闻么?似乎有点太假。
算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但愿欢叔能够安生点,不让他们这些外人难做。
还好,某欢并非不分场合一味胡来的人,鼻孔朝天的朝田千户哼了声,算是打过招呼,长辈的做派时刻不忘。
等并排和白姐姐挨着坐好,他肆意舒展腿脚道:“怎么,有事商量?”
白绾姝点点头,示意田有颜讲明事情首尾。
某欢难得安静听完,起先勃然大怒,随后很快陷入沉思。
“怎么,欢弟也觉得难以对付?”白绾姝忧心忡忡。
“啊?不是不是!”白欢连忙出言安慰,随即咬牙切齿道,“不瞒阿姐,我有一百种方法整治这帮人,之所以迟疑不决,是在猜阿姐喜欢哪种。”
这个牛皮吹的,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白绾姝当真心服口服。
要不是某人铁青着脸,外加一本正经的样子,白姐姐肯定要出手教训一二。会吹牛也算男人美德,可不问时机场合的吹,那就是病,得治。
“是嘛?不妨说出来大家听听?”白绾姝耐住性子道。
臭欢并未意识到白姐姐观感不佳,反而继续大言不惭道:“其一呢,抄家灭族,逮捕入京,然后拉到菜市口咔嚓一刀了事。其二,罢官夺职,流放千里,女眷充入教坊司。还有其三阿姐要不要听?”
白绾姝翻翻白眼,没好气道:“你知道兵部侍郎和延绥总兵是多大的官儿么?景行全都告诉我了!”
言下之意,这么大的官,就算当今天子想动他们,只怕也要掂量掂量。
你个臭弟弟不过小小宦官,哪来的权势把人家杀头流放的?能不能现实点?
“看来阿姐不喜欢一和二,要不我们换个姿势折腾他们”,白欢自顾自的突兀大笑。
笑得田美男脸热心跳的。
可惜白姐姐丝毫没有听懂的迹象,白瞎了臭弟弟的一语双关:“还有第三种?别打马虎眼了,赶紧往下说!”
白欢贼兮兮的贪恋白绾姝两眼,故意拿捏片刻才道:“最近投靠上门的侄子孙子太多,不一定肯塞银子的就会忠肝义胆,我倒有个好办法,正好一箭双雕。”
田美男一时心惊,寻思着小爷口中塞银子的人,该不会是他吧?
不等白姐姐催促,臭欢主动说出他的锦囊妙计:“这样,阿姐出面给张有钱他们写封信,让他们过来聚聚,然后我们合起伙来给那劳什子侍郎总兵一个教训。”
“欢右使的意思是……学学那位狗屁师兄的招数,我们也来个上门勒索?”田有颜品出点意思来,可见心智不浅,完全跟得上欢叔天马行空的思路。
“正是!”白欢洋洋自得,“燕姐姐的狗屁师兄没办到,不等于我们办不到,毕竟实力上不可同日而语。这回我们要狠狠敲上一笔,让那帮人心生畏惧,从此打消非分之想,老老实实做人!”
这个法子听起来勉强可行,可白绾姝还是有点不踏实,能不能彻底解决问题暂且不说,考虑到对方的身份,怕只怕到时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有了燕子师兄的前车之鉴,即便臭欢对自己这边的实力相当自信,白绾姝心中却没底:“那帮人都是高官,欢弟,你当真不怕他们反噬?”
“高官?有多高?又有多大?我欢某人最不怕的就是高官!他们不长眼来我白府闹事,就不要指望有什么好果子吃!”白欢缓缓站起身来,难得的平静如水,说出口的话却如惊雷,头一回震得白姐姐心旌摇荡。
白姐姐信了他,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理由。
她愿意相信这个弟弟,这就足够了。
……
隔日,张有钱、徐有智和费有力三人几乎同时收到一封信笺。
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白纸,其上画着一朵桃花,花下一条鲤鱼。
仅此而已,通篇不见半个字。
巧不巧的,这三人似乎都能看懂,接到信笺后丝毫不敢耽搁,火急火燎的赶往白府。
此时白府西厢房响起一片琅琅读书声,在卓先生的领诵下,小九、盏儿等人全神贯注跟着吟哦:“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而在白欢居住的正屋内,数人分宾主落座。
只有某欢居中潇洒而立,替白姐姐把张有钱等人重新介绍一遍:“阿姐,这位叫张有钱,韩国公世子。徐有智,巩昌侯世子。费有力,他爹是武定侯。”
寥寥几句介绍完,这些个公侯子孙纷纷站起身来,齐齐向白绾姝见礼道:“小侄见过婶娘!”
都是公侯世家?!
可怜的白姐姐一脸懵圈……
这些高高在上的勋贵之后,竟在向她主动施礼?
这他娘的……就跟做梦似的!
当然,做梦的不止白姐姐一人,她旁边坐着的燕子同样呆若木鸡,半晌说不出话来。
白欢一瞅阿姐神情不对,赶紧把张有钱几个臭骂一通:“都自家人,搞这么生分干嘛?样子做给谁看呢!你家……你家婶娘不喜欢这一套!”
“是是是!”,徐有智想笑又不敢笑,生怕婶娘多心。
“是个屁,说正经的”,欢某人在子侄们面前从来没个好脸色,“都说你和田有颜脑瓜子好使,你们两个说说,刚才这事儿我们先拿谁开刀?”
“回欢叔的话,我以为……柿子先挑软的捏,就让巡城御史马尧博个头彩如何?只要拿下马尧,掌握更多的证据,后面一连串的人,就好似推牌九了,还不手到擒来?”徐有智试探着建议。
田有颜并不赞同,清了清嗓子道:“欢叔,擒贼先擒王,先把兵部侍郎摆平,让远在陕西的延绥总兵失去朝中内应,他自会惶惶不安,如此有利于我们各个击破。”
不得不说,两位狗头军师说得都有道理,白欢一时迟疑不决,不自觉的望向白绾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