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相公又作又甜》踟躇玉阶万念空

30、秋榜 “你才知道

　　“你才知道呀！”金盏嫌弃蝶儿后知后觉，“瞧瞧你那憨样儿，还怨人家许夫人太过苛责，天天撵着你又打又骂。”

　　银瓶看着蝶儿满脸难堪，万分辛苦才忍住没笑。并非她有怜悯之心，而是担心动静太大，怕里头的主子听见。

　　彩蝶大度，并不计较盏儿的揶揄，只是仍有些好奇：“你们说，欢公子为何不住府上？难道已经外放为官？”

　　金盏和瓶儿齐齐摇头，示意她们不知。

　　一时水热，几个丫头取过铜盆倒好，各自回到屋内伺候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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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清早，各房丫头们在厨房端了早食，分开各吃各的。

　　大约白绾姝觉得，人多规矩大的，凑在一块儿反而不自在。

　　早食各房都一样，唯独在金盏打算离开时，被许胖胖神秘兮兮的叫住，往食盒里塞了一碟叫不出名字的点心：“这是我新近想出来的花样，送过去让大小姐尝尝。”

　　盏儿以为各屋都有，也不在意，客客气气的道了声好。

　　用过早食，白绾姝来到正屋，没曾想燕子早在堂前等候。

　　打了个招呼后，白绾姝让金盏去东厢房请小九。

　　等三人聚齐，盏儿在燕子手上支了些银两，跟在主子们身后一道出了府门。

　　几人刚进胡同，燕子发现情形有些不对，几道人影或隐或现的跟在她们身后，但又刻意保持着距离。

　　“阿姐，我们身后有人跟着”，燕子附在白绾姝耳边悄悄道。

　　白绾姝心中一紧，琢磨片刻后干脆停下脚步。

　　好不容易出趟门，小九本来兴高采烈的大步在前，忽地觉得身后一空，忙回头来看：“阿姐，你们搞什么名堂，快些成不？今日秋榜最后一天，我还想去看看今科解元公大名呢！”

　　“稍候片刻，不耽误你看榜”，白绾姝冲弟弟招招手，示意他回来。

　　盏儿还以为主子身体不适，忙问：“大小姐身子不爽利么？”

　　白绾姝笑了笑摇头：“没事，等个人。”

　　不一会儿，果真有人在数十步开外现身出来，很快来到白绾姝面前躬身行礼：“桃鲤门田前使麾下百户沈琅，参见门主！诸位勿忧，我等奉命暗中保护白府。”

　　“沈百户？你是田有颜的人？”白绾姝问。

　　“正是”，沈琅干脆利落道。

　　白绾姝放下心来，一时间想起某个人来，没抱多大指望的随口问：“你们田千户忙什么去了？不会到宫里去了吧？”

　　沈琅点头，并不多说，随即抱拳告辞，隐入房舍之间。

　　“看来那个家伙……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白绾姝看向燕子道。

　　“阿姐，人家被老师抓回去读书，这是好事哟！分开不过一两日，难道想了不成？”燕子难得有个机会调侃白姐姐。

　　“什么想不想的，满口胡诌，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白绾姝急得涨红了脸，追着燕子作势要打。

　　“九弟，快救我！阿姐她恼羞成怒，估计要疯啦！”逃命同时，燕子迭声招呼帮手。

　　小九不明就里，再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不知道该帮谁才好，只得袖手旁观，一味嘿嘿傻笑。

　　金盏肯定想帮自家主子，不过……“敌人”是二小姐，她一个奴婢，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边上好言相劝：“大小姐、二小姐，仔细脚底下，别绊倒啦！”

　　几人打打闹闹出了钱粮胡同，穿过几条街来到顺天府衙前，张贴告示的地方人群汹涌，看那穿着打扮，多半为读书人。

　　“唉！榜上无名啦！”

　　“这位兄台，我也未中，万勿丧气，我们三年后再会！”

　　“不考了不考了，年近不惑，家中尚有几亩薄田，回去老老实实认命耕田吧！”

　　“哈哈哈，我中啦！恰恰第一百名！我是举人老爷啦！哈哈哈哈……”

　　“一百名有什么了不起，看看那位承清兄，榜首解元公，人家骄傲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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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秋闱榜颠倒众生，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眼前场景勾起小九兴致，顾不上阿姐她们，小身板“嗖”地钻进人群之中，踮起脚去看那榜首之人的姓名。

　　卓承清，这名字不错。

　　一看就是个文雅之士，能得解元的殊荣并非没有道理。

　　等小九看完出来，已经挤得一身臭汗。

　　盏儿忙取了汗巾出来，围着九公子好一阵擦拭。

　　小九没心思在意这个，急不可耐的对阿姐诉说起看榜心得，头一条，他让阿姐给他换个好名字。

　　理由很充分，自古名不正言不顺，就如刚刚那位卓解元，有个好名字，就等于半个身子挤进举人之列。

　　白绾姝寻思一阵，觉得阿弟说的不无道理，忽地想起来，当年他们的爹，好像给小九取过大名。

　　“对对对，寄名锁，爹早给你取好大名，就在寄名锁里头”，白绾姝道。

　　“啊？寄名锁我都送给燕姐姐作面礼了”，小九道。

　　燕子一阵忸怩，飞快背过身去，从脖颈处解下一物后转身递给小九：“你的东西快拿去，我还不想要呢！”

　　小九不明白燕姐姐为何这样说，摸摸后脑勺，最后决定先拆开锁子再说。

　　果不其然，锁中有张小字条，天长地久的已有些微微泛黄，其上写着一个名字和生辰八字。

　　“白肆月，原来我叫白肆月！”小九欢呼雀跃的大喊。

　　附近几个不明真相的读书人还以为他有幸登科，忙去秋榜上仔细寻找白肆月这个名字。

　　可惜，没有……

　　“唉，看来又疯了一个，真可怜！”几个读书人纷纷摇头叹息，看向小九的目光中充满同情。

　　“阿弟，你在干嘛呢，快走吧，丢人现眼的！”白绾姝受不了这帮读书人的目光，赶紧拉着弟弟离开。

　　等小九回过神来时，几人已经离开顺天府衙老远，正往城隍庙而去。

　　小九悄悄拉了拉燕子衣袖，故意落在后面：“这个，还你呀。”

　　燕子见九弟把寄名锁还了回来，故作不悦道：“不是要回去了吗？还给我干嘛？”

　　小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只是临时借用一下，既然送给燕姐姐作面礼，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燕子笑着啐了他一口，故意问：“我天天把你的名字贴在胸口，你就不在意么？”

　　小九顿时羞红了脸，慌慌张张的飞快逃开。

　　燕子看着九弟的背影，笑得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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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隍庙外，眼下虽然并非官定的祭祀之时，不过大渝祭拜城隍蔚然成风，由此引来各色行商聚集于此，一年到头少有不热闹的时候。

　　车水马龙之中，燕子在搜寻一个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小半时辰后，终于在某处墙根底下得偿所愿。

　　秋阳高照，明晃晃的日头晒在那人身上。一身浆洗得褪了色的袍子，多日未作修剪的胡须有点乱，正在几块石头支起的木板上挥毫泼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