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相公又作又甜》踟躇玉阶万念空

29、排场 添了六七个

　　添了六七个奴仆后，白府的规矩越发大起来。

　　倒不是白绾姝非要摆架子，而是金盏这些人，本就出身大兴县许家。

　　许家谈不上世族名门，但作为一地豪绅，家中上上下下自有规矩。

　　如今金盏几个到了白府，很多东西无须再教，该懂的基本都懂。

　　好比现在，主家的公子小姐们在东厢房用饭，金盏几个就在里里外外小心看着，时不时端汤递水的伺候。

　　“瓶儿，跟你说哦，我刚去正房传了个饭，你猜怎么着？”趁着闲暇，金盏和身边站着的另外一个丫头说起悄悄话。

　　“怎么了，莫不是挨了骂？”名叫瓶儿的丫头生性谨慎，凡事先往坏处想。

　　金盏摇头笑笑宽她的心，随后忍不住分享喜悦：“大小姐夸我认全了主子们，赏我百文钱呢！”

　　“啊……认个人就有赏？早知道我就缠着许公子好好说说”，瓶儿悔之不及。

　　要是在许家，许老爷最重“本分”二字，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谁料到如今进了白府，这条规矩并非那么死板，看来以后少不得改过来，很多事得想到前头。

　　金盏打断瓶儿思绪，好心提醒道：“以后万不可再称许公子，这里是白府，只有欢公子和九公子。”

　　瓶儿立时醒悟，捂住自个儿的嘴懊恼道：“呸呸呸，瞧瞧我这榆木疙瘩，差点犯错。”

　　金盏笑了笑道：“你知道就好！没听九公子说嘛，只要大小姐满意，以后我俩就是大小姐屋里人，我看大小姐是个拿事儿的主，又如此仁义，将来呀，说不定我们也能混出个人样来。”

　　瓶儿捏住衣袖来回绞了绞，觉得眼前这座白府不再那般陌生，离愁别绪随之逐渐消散。

　　金盏嘴上在闲聊，一双眼睛却不停往厅堂之内张望。

　　等瞅见白绾姝放下筷子，她连忙招呼身边几个丫头：“快快快，里头吃完了，赶紧把热水、胰子和脸帕端进去！”

　　白绾姝放下碗筷后喝了两口汤，没留神金盏从背后捧着茶水过来，差点唬得一个激灵。

　　等接过茶水，白绾姝略微抿了一口，正要咽下，瓶儿端着漱口用的盂，来到大小姐身侧屈身站定。

　　白绾姝心中“咯噔”一下，开始不知瓶儿何意。略想想才明白过来，侧着身掩面把口中茶水吐到盂中。

　　等她回身时，金盏手中早换了一面托盘，盘中放着一面温热帕子，还有一盏新茶。

　　白绾姝冰雪聪明，寻思着那块帕子，大约用来擦手擦脸，新鲜茶水，才算正经喝的。

　　折腾好久，白姐姐总算安安稳稳的喝上一口茶。

　　如此做派，排场倒是有了，可白绾姝横竖觉得难受。

　　远不如当初大家一道蹲厨房，有说有笑的，即便躺着吃喝也没人管。

　　燕子身边同样安排了两个丫头，一个叫彩蝶，另一个叫玉盘。

　　头一次被人服侍着吃饭，燕子比那些丫头们还紧张，大气不敢出，照着阿姐有样学样，生怕做错出了洋相，让底下的丫头们笑话。

　　金盏和银瓶服侍完大小姐，回过头去伺候九公子。

　　有了两位姐姐的示范，小九没出什么差错，一套流程走完，还不忘向盏儿两个道谢。

　　金盏抿嘴一笑，更加觉得白府的主子们宽厚仁义，对待下人们都这般客气，不愧书香门第，和乡下的土财主别有不同。

　　……

　　用过午饭，白绾姝几人各自回房小憩了会儿。

　　在燕子的授意下，许胖胖临时客串了一回大管家，开了库房，让丫头小厮们取了铺盖用度。

　　想到两个小厮得安排到门房，燕子便把盘儿调拨给小九。

　　燕姐姐就是好，时刻不忘九弟弟。

　　只可惜小九不太领情，说屋里头多了个丫头，起居多有不便，为此还找燕姐姐饶了一阵子舌。

　　直到白绾姝出来说话，安排盘儿在小九外间住，并不同房，小九这才勉强同意。

　　新添的仆妇最省事，和许仙一并在前院住下，离厨房也近。

　　整整一个下午，白府各处都在安家，虽说人仰马翻有些乱，但偌大一座宅院总算有了些人气。

　　吃过晚饭天色黑透，盏儿在房中各处点上灯烛。

　　白绾姝一直在燕子那边叙话，有银瓶跟着，盏儿一时间难得忙里偷闲。

　　闷闷的独自歇了会儿，盏儿又起身帮大小姐拾掇屋子。

　　等收拾到书桌上时，她瞧见一幅尚未描完的画儿。

　　画中有条清溪，溪畔桃花开得正好，还有一条鲤鱼跃上江面，不过没画完，粗粗描了个鱼头。

　　不知大小姐回屋会不会继续，盏儿不敢乱动，又怕窗子里进的风把画吹跑，正要取过镇尺压好，白绾姝和银瓶就前后脚回来了。

　　“大小姐回来啦！”盏儿快步迎上去，替白绾姝脱了外衫。

　　交了秋，外面早晚有些凉，屋内的闷热却迟迟不散，衣裳增减上马虎不得。

　　白绾姝笑了笑道：“初来乍到，可还习惯？”

　　“往后府上就是家，哪有不习惯的？”盏儿还不太了解大小姐的脾性，不敢多话。

　　等把外衫挂上台架，盏儿未见大小姐另有吩咐，于是悄悄拉着银瓶出去打热水。

　　来到后院中，抬头见彩蝶在廊檐下拢了火炉在烧水，金盏暗道省事，和银瓶一道过去蹭热水。

　　三个丫头得空小聚，各家主子并不在跟前，难免一番热闹。

　　“二小姐好伺候不？没挨骂吧？”金盏年纪稍长些，起了话头问。

　　“还好，相比许夫人，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了，许夫人手上，没少挨那鸡毛掸子”，提到往日遭遇，蝶儿仍旧心有余悸。

　　“本以为前途叵测，没想到掉进了蜜罐，当初还寻思着不想来呢！”瓶儿搁下手中铜盆，斜靠上围栏感叹。

　　金盏深以为然，跟着一阵感慨，随后几分好奇问：“两位主子怎么叙了那么久的话？可见感情极深。”

　　“这才好呢！想想许府，一位公子三位小姐，面子都不顾的，成天勾心斗角，连累我们跟着遭罪”，蝶儿对许胖胖家怨念极深。

　　银瓶笑了笑，没吱声。

　　盏儿少不得安慰几句：“都过去的事儿了，还提它干嘛？以后小心伺候着跟前的主子，也不枉费人家的仁义。”

　　说到此处，彩蝶想起一事，琢磨一阵不得要领，于是张口道：“晚上我听两位主子反复提到一个人，口中都称欢弟，难不成就是那位欢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