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相公又作又甜》踟躇玉阶万念空

31、聘师 此人大约而

　　此人大约而立之年，即便全身落魄，也掩饰不住逍遥自在笔上仙的气势，所谓恃才傲物，不过如此。

　　白绾姝定眼瞧了会儿，忽见此人一时停笔，伸出另外一只手捻须吟哦：“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原是李太白的将进酒。

　　“好诗！好诗！”，小九为此人气度折服。

　　那人随意一眼瞥过小九，将写满字迹的纸张挪到一边，自顾自的研墨开口，连头也不屑抬起，铮铮读书人风骨彰显无疑：“公子买字吗？一张五两。”

　　“一张纸五两银子？”金盏还以为自己听错，惊讶得合不拢嘴，又很快捂住。

　　白绾姝对此人愈发好奇，也不说买字与否，笑了笑问：“诗是好诗，先生的字也写得极好，能否请教先生尊姓大名？假使我们买了字，也该有个出处。”

　　“卓承清，姑娘放心，我有印鉴”，那人不吝自报家门。

　　“什么？卓承清？！不会吧？”小九瞪大眼睛，简直难以相信如此巧合，此人姓名竟然和秋榜解元一模一样。

　　“怎么，公子以为我冒用他人姓名？”卓承清有点不太高兴，冷下脸来想要挥手送客。

　　白绾姝莞尔一笑道：“怪舍弟唐突，敢问先生可是今科顺天府秋闱榜首？”

　　“小小乡试何足道哉？”卓承清古井不波的反问。

　　人才呀！白绾姝心中有了定论，思忖片刻后诚心道：“如今我府上缺一西席，先生可愿屈尊前往？至于待遇么，管吃管住，一月五十两如何？”

　　“五十两？”卓承清嗤之以鼻。

　　“一百两”，白绾姝提高价码。

　　卓承清漠然摇头。

　　“一百五十两。”

　　卓承清沉默不语。

　　“那，二百两？”

　　卓承清干脆不作回应，继续写写画画。

　　“三百两可好？”白绾姝只得再次加码，希望说动此等大贤。

　　哪知卓承清张口道：“少于五百两免谈！”

　　“什么？五百两！”燕子管着府中账目，自然清楚油盐柴米贵。

　　即便再怎么才华横溢，五百两一月的要价属实不低，燕子觉得这个人有点过分。

　　白绾姝也以为五百两难以接受，又不肯轻易放弃，双方由此僵持下来。

　　这时不远处走来几人，劲装打扮，满脸的凶神恶煞，一看就不好惹。

　　等来到卓承清跟前，有人取出一块腰牌随手晃了晃，也不说明缘由的森然道：“跟我们到锦衣卫衙门走一趟吧！”

　　卓承清所有的孤傲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神色大变道：“敢问大人，在下所犯何事？”

　　“锦衣卫办事，需要向你仔细解释？衙门里走一趟自会明白。少啰嗦，快走！”

　　“大人，在下的字还没写完，还有，我已经答应这位姑娘，到她府上做西席，你们要拿我问罪，也要告诉我的东家一声吧？”卓承清急得快哭了。

　　这些人说得好听，什么到衙门走一趟，都是哄人的！

　　他是读书人，怎会不知道锦衣卫的套路？只要进了锦衣卫的门，一准下到昭狱，那绝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不能去，万万不能去！

　　想明白这点，卓承清再次看向白绾姝，目光中充满哀求。

　　他知道多半不管用，但不妨碍把白绾姝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人都要沉到水底了，还不许他临死前吐串泡泡？

　　“沈百户，卓先生究竟犯了何事？”，白绾姝认得面前几个锦衣卫。并非别人，正是暗中保护白府的沈琅几个。

　　卓承清瞧这光景，还纳闷娇滴滴的姑娘家怎会认识锦衣卫？忽地心思活泛起来，察觉到一线生机，因而连忙道：“姑娘，我答应你入府做西席，分文不取！而且会倾我所能的教诲府中公子，无需五六载，定让公子金榜题名！”

　　“这……不给钱不好吧？先生如何养家糊口？”白绾姝不愿趁人之危。

　　“那就随便给上几两意思意思”，卓承清擦擦额头冷汗。

　　“算你识相！”沈琅冷不丁插话进来，“进了白府安心教你的书，否则……后果自负！”

　　一句说完，沈琅领着他的一帮人扬长而去。

　　白绾姝一丝苦笑，此刻才真切认识到官家的偌大威风。

　　小九则满心愧疚，跨步向前对着卓承清大礼相待：“先生勿忧，学生仰慕您的学问，诚心聘师。”

　　卓承清还能说什么？那帮锦衣卫并未走远，其中沈琅还时不时回头观望一番，就算白府是龙潭虎穴，恐怕也由不得他不从。

　　那就这样吧，卓承清打定主意，开始动手收拾起来。

　　随身的东西很简单，无非笔墨纸砚，在小九和盏儿的协助下，没一会儿便清理妥当。

　　白绾姝又打发盏儿提前回府传话，说是老师头一回登门，为体现白府尊师重道，让大家到前院迎上一迎。

　　个把时辰后，白府门前。

　　不知因为金盏大丫头的身份，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反正白府上下全体出动，排开队伍整整齐齐在前院候着。

　　领头的是临时管家许胖胖，带着两个看门小厮，垂手站在门外不住眺望。

　　门前左右两边的石狮下，分别蜷卧着小黑和小白，也许知道贵客临门，此时又听话又安静，实在忍耐不住，也只会舔舔自己的狗爪。

　　前院中分两边站着各房的丫头，打头的毫无疑问是金盏，隐隐有了一等大丫头的风范。

　　燕子房中的彩蝶和小九屋内的玉盘怀中各抱一只白兔，只有瓶儿双手捧着一只精美锦匣，里面放着些肉干、芹菜等束脩六礼。

　　除了厨房忙碌着的仆妇，白府上下能来的都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

　　一眼瞅见白绾姝的身影，许胖胖喜上眉梢。

　　没什么可奇怪的，许胖胖每回见到大小姐，无不心情舒畅。如果有幸闻到那股香风，一整天他都在幸福的云端。

　　此时见白绾姝几人远远从巷子口走来，许胖胖当即向内通传，让大家做好准备。

　　就在大家对白府老师翘首以盼时，变故出现，巷子另一端，晃晃悠悠的出现另外两道身影。

　　“啊……欢公子也回来了？”许胖胖一愣。

　　来白府好长一段时间，许仙一直以为白欢不过一个看门的小厮，直到卖身为奴，才婉转打听到，原来欢小哥是白家小姐认下的义弟，所以后来也就改了称呼。

　　当然，马景行表少爷的身份也就不值一提，起先许胖胖想破头也猜不到，竟是白小姐的孙子辈……

　　都是套路啊！许胖胖每每想起这些，总会有把说不出的辛酸泪。

　　不过现在么，每天得见白小姐，即便心知圈套，他也咬牙认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