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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赴约20 芥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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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收到芥川龙之介疑似自残的报告以后,考虑到患者糟糕的伤势和糟糕的个性,下令将他锁在医疗科的单人病房里,让他在隔绝所有情报的环境里困兽一般接受治疗。
新年的时候樋口一叶悄悄去探望过他,也只是对着拉下帘子的门口远远的看一眼,最后和值班的护士打探一下病情就匆促离开。
即使那个人正在独自忍受着跨年夜里通宵不绝的喧嚣烟火声。
樋口一叶无法想象那种的心情,也无法面对承受那样心情的上司。
如果那个人在就好了,她站在充斥着消毒药水的惨白走廊里想,那个人肯定不会像她一样只能再三拜托护士再仔细一点。
但是在里世界一战成名的‘地狱天使’已经在西伯利亚的冻土上,正背负港口Mafia的怒火。
后来芥川龙之介的伤势略微好转,不用终日躺在床上,太宰治就放宽了政策,允许黑蜥蜴的成员偶尔来看望他。
每一个进到这间病房的人都被勒令禁止透漏任何情报,但芥川龙之介能轻易从每个人眼底发现令人呕吐的怜悯。
愤怒和憎恨就在那样的目光中发酵,变成强烈的杀意,在芥川龙之介心底淬炼出无比尖锐的冲动。
他开始试着狠狠忘记他们所有的瞬间,抹掉那个人留在他心上的任何痕迹。
芥川龙之介觉得他似乎是成功了,最初的躺在病床上不能动的时候总有频繁的错觉,但熬过去以后,复仇终究扼杀了所有不舍,融进了芥川龙之介的骨血和每一次呼吸。
他开始平静下来,任凭灵魂滚沸到干涸的程度,也可以沉默的坐在病床边吊着抗生素吃饭。
一日三餐,餐餐不落。
就像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起的人还在时一样。
偶尔他也会沉默的按上心脏,那里曾被贯穿出一道深深的空洞。
拜那野犬般顽强的生命力,他并没有因此死去,而是怀揣着无尽的痛苦从地狱再次返回这里。
这肮脏的、无可信任的人间。
所有人都对此缄默,也都十分清楚,对于留下这一切耻辱的罪魁祸首,芥川龙之介一定会亲手将对方从人间送入地狱,夺回原本属于他的骄傲。
找回理智的芥川龙之介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在樋口一叶久违的带来外面消息的时候,他就敏锐的嗅到了可乘之机。
那是一张长长的物品清单,被交由相关人士审查是否有可疑的点。
酒井优的个人宿舍被从头到尾清查了一遍,大大小小的物品都变成空洞的黑色字体罗列在白纸上。
无论是两支枯萎的花朵还是数量可观的零碎饰品,无一逃脱。
芥川龙之介捏着一直拖沓到地上的长纸,头一次主动开口了。
“御守堂已经攻破并接手了港口Mafia几乎全部的海外实力吧。”
他静静的笑了一下,“下一步是不是即将剑指日本国境内的□□总部。”
来了。
樋口一叶定定的看着他,比凛冬的夜还凉的杀意在她面前砰然展开,让她双手颤抖几乎窒息。
“樋口,我要见boss。”
此时的芥川龙之介更瘦削了,在宽大的病号服的遮挡下,几乎可以看见支棱的骨骼,只有那双眼睛,像凝固的湖面一般。
冰冷,死寂。
他握着拳挡在嘴角低声咳嗽,语调平静的重复了一遍:“我要见boss。”
“---是。”
樋口一叶很快带回了他想要的答复,太宰治欣然同意将束缚恶犬的笼子打开。
“敢在港口Mafia头上动土,我们务必要赠与对方合适的回礼。去吧,你想要的,都在莫斯科。”
年轻的港口□□首领坐在他王座上,单手托着腮,用‘中午吃蟹肉汉堡’的轻松语气,决定了一次跨国的大型武力计划。
那只没有多少善意的鸢色眼眸,注视他一手带大的下属良久,做出了意有所指的肯定判断:“你们果然很像啊。”
“比如毫无艺术感的穿搭,我看到她的通缉照片的时候,感觉就像看见第二个你一样呢。”
当然发言的太宰治本人也是毫无艺术感的穿搭组的金牌会员,常年身上只有枯燥的白加黑,首领象征的红围巾目前最多的是做桌布用,偶尔还会用在更让人发指的地方,为此曾经多次被中原中也殴打。
芥川龙之介双手背在身后,端正的站在原地,冷郁的表情没有因此而动容分毫,瞳孔却静静收缩起来。
太宰治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任何发言,最终从翘首以盼变成不耐烦,转过头随便的朝他挥挥手,“啧---这都没有反应吗,你还真是无趣,滚吧。”
“是,在下---一定让他们以死谢罪。”
一切有罪的无心之人,相遇必斩碎其身。
无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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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的教堂里,寂静的连呼吸的声音都能听见,在一排排装点着黑色纱幔的长椅前,是空荡荡的巨大神台,深黯的金色花绘从桌面向四周蔓延,看上去肃穆又空洞。
酒井优笔直的跪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双手合十抵在额前,慢慢的垂下头。
那只冰冷的手轻轻压上她头顶,仿佛在把玩一件宠爱的器物。
“你做的很好,虽然没有找到‘书’,但是我并没有对你失望,整个罪恶的里世界都会为你欢呼。”
“感谢您的垂怜。”
“但这还不够,你明白吗?”低滑柔软的声线一如既往带着故作轻慢的尾音,化作无形的刀锋,轻易的压在下属的咽喉之上,“你已经很久没让我失望过了,以后也不会,对吗?”
“是的,我明白。”
被她亲自赋名‘地狱天使’的女孩松开手,捧起垂落在她面前的纯白色裙角,虔诚的贴在额头上。
“我将永远效忠我的神明,即使背负罪恶。”
酒井优阖起眼帘,沉声对着空荡的神台起誓,“我一定会为您带来您想要的未来,美奈子大人。”
为,我的神明。
那道纯白色的身影离开很久以后,优的新搭档来找她,才发现远渡重洋而归的人还跪在原地祈祷。
她的新搭档是个新进组织的白人大男孩,典型的西方人长相,跋扈飞扬的气息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
眼看着组织里的前辈跪着,他就大大咧咧的就近找了个椅子,径自抽出一根烟点上。
等了一会,他似乎很无聊,语气随便的问道:“What are you praying for?”(你在祈祷什么?)
酒井优微微颔首,“My god.”(我的神明。)
“Do you really think of her as a God”(你真的把她当做神明?)
“The one I want to go to is my God.”(我想奔赴的人就是我的神明。)
黑发女性朝后方侧过头,秀气的东方面孔带着无可无不可的表情,语气平淡的反问道:“Don't you believe in anything”(你没信仰吗?)
“Maybe. As long as that person is strong, I can follow.”(也许吧,只要那个人是个强者,我就能追随他。)
因为屋顶的玻璃花窗的缘故,日光垂进来就化作一片晦暗却绮艳的玫瑰紫光海。
那双月华一样的眼眸在光海里格外扎眼,大男孩甚至感觉自己在面对一柄出鞘的利剑。
看似脆弱,却怀揣着势不可挡的力量。
他想起这个崭露头角就掀起腥风血雨的地狱天使,有一个传说中的恋人,虽然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件称心和手工具。
在她走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把那个傻透的男人一剑穿心,彻底变成了自己的胜利勋章。
但是他们的确在一起过。
白人鬼使神差的问道:“That man, what was he like for you to choose him”(那个男人,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才选择了他?)
“It's nothing like me.”(完全不像我。)
酒井优垂下视线,撑着地毯站直了身体,她的新搭档还在抽着烟喋喋不休的追问,“So how'd you take him down”(那你是怎么拿下他的?)
“Because we're alike.”(因为我们很像。)
“What?Are you seriousIt's a contradiction!”(什么?你是认真的吗?这很矛盾!)大男孩扶着椅背哈哈大笑。
“Maybe. ”(也许吧。)
神台下的地狱天使垂下睫羽,挡住了视线,继续着无可无不可的表情,带着黑色手套的手反手从西装里利落的抽出枪。
“I don't have time for small talk. All you need to know is that I'm a strong man, and it's enough to follow me.”(我没有闲聊的时间,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个强者,追随我就足够了。)
枪响的同时,酒井优想起的不是她的计划从哪一步开始,而是远在海那边的横滨。
雪可能已经停了吧,昏暗的乌云剥落以后,海天会连成一线。
但无论是什么天气,无论徜徉与白昼还是黑夜,那都有她一定要奔赴的归宿,即使有一天死亡也会取走她的颜色,也无外乎就是现在的模样。
倒映在原处落地玻璃窗边上的细挑身影,由漆黑与纯白描绘,和芥川龙之介如出一辙。
这样想想,又什么值得畏惧的呢?
这一次酒井优终于不再为了未知的死亡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