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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赴约19 芥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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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绝不原谅吗?没问题哦。”酒井优面不改色的替他把未曾说出口的话补全,果不其然那个人的脸色越发糟糕也越发激动。
“!!!”
药效发挥的太快了,失了准头的罗生门在房间四壁划出深重的痕迹,表情狰狞的芥川龙之介没来得及碰到背叛他的人一次,就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酒井优远远的坐在安全区域,冷漠的看着他在地上止不住的咳嗽,脸上始终带着灿烂到失真的漂亮笑容。
直到判断药效已经完全发挥了作用,她才步伐轻盈的走到了芥川龙之介身旁蹲下,怜惜的伸出一只手,慢慢抚摸过他的眼角。
那里已经开始湿润泛红,正在渗出晶莹温热的液体,即使瞳孔已经扩散开,他也仍然固执的看向她。
酒井优沉默了良久,才带着微不可查的哭腔低低开口:“真是如同狂犬一般啊---我不在的时候别这么自信了,这世界的本质险恶的多啊。”
‘为什么?’
对方乏力的手指勉强摸到了她的皮靴旁,又无力的松开。
中原中也问过类似的问题,即使太宰治在一旁不嫌事大的煽风点火,他还是执意要知道答案。
‘为什么不告诉芥川呢,他肯定会真的疯了一样追杀你的。’
她最终回答了这个问题,‘他不舍得,我也,一样。’
‘我不能让他都会被她的爪牙疯狂反扑,那会让他变成我无法不顾及的软肋,这个选择已经足够危险,任何细微的踌躇和破绽都会将我们一起推进深渊。’
‘这绝不是我的本意。’
‘倒不如说你是在害怕如果你失败了,他会因此陷入危险或者无法走出的阴影。’太宰治夸张的用红围巾按了按眼尾,真情实意的假哭,“真是太感人。”
‘你就不怕真的死掉吗?’橘发干部皱着眉头追问,“连道别都没有。”
如果真的失败了---
那我们就期待平行世界里再次相遇吧。
酒井优坚信在他心里变成一个彻底的渣滓,总比变成无法愈合的伤口要好得多。
这是她最后能赠予的弥足珍贵的礼物了。
她从身后缓慢抽出惯用的锋利匕首,被主人精心保养的刀刃干净如冰切一般,倒映出那双沉淀满情绪的银色眼眸。
还沾着芥川龙之介泪水的濡湿指尖一寸一寸按上他的胸膛,他清楚地听见肋骨下的心脏在剧烈的起伏着、拼命地挣扎着。
漆黑柔软的发丝沿着那张已经看不清的面孔垂下,如同漆黑的蝴蝶垂下了翅膀,将芥川龙之介纳入朦胧又暧昧的阴影之中。
“我知道麻醉剂无法困住你太久,所幸---”低声絮语似乎还能听出往日的味道。
酒井优凝视着那双努力睁大的眼睛,收敛了全部的笑意。
不会太痛。
“你知道我想说的话吧,这次是我做出的选择,所以你不需要担心呢。”
无数次与他十字相扣的那只手,握紧了刀柄,如同每次斩向敌人命脉时,果决到无情的落下,‘噗’的一声没进胸腔。
温热的血慢慢沁出,沿着边缘浸透了衣服。
即使钝痛让芥川龙之介躺在原地小口抽着冷气,麻醉剂的效果仍旧让他无法控制的合上了双眼。
无法看见,他也能想到那是曾经所属于他的收割者,是一幅如何决绝而迷人的模样。
来自地狱的蝴蝶,总是要落下有毒的吻,只是这次葬送的是他而已。
芥川龙之介模模糊糊的想,她很快就要走了吧,步伐轻盈的、和每一次走在前面的时候一样。
只是这次他不能再跟上去了。
酒井优伸手撩起头发,姿态潇洒的站直,她知道自己此时就必须是‘地狱天使’了。
就像他说的,春天已经不远了,她必须走了。
她必须回到囚禁她的牢笼去,打碎那片空洞的白色,才能回到这五色斑斓的世界中,开始新的生活。
‘如果有再次相见那天,我一定亲口向你道歉。’
攒了很久的这句话最终没有说出口,也没来得及给对方一个仓促的拥抱。
“下次见面,我就只是优而已,芥川君可别记错了。毕竟酒井这个姓氏对我而言,并没有没什么意义。”
“---”
陷入昏迷的人已经无法给酒井优任何回应,她从西装口袋里小心的掏出一颗包在纸巾里的糖果。
这是那盒糖果里的最后一颗。
糖果是剔透的祖母绿,含在舌尖是微微发酸的苹果味,陪着酒井优头也不回的走进那场仿佛能淹没世界的大雪里。
那天,酒井优将姓氏和色彩一起留在了横滨,而她带走的,是芥川龙之介的憧憬和眷恋。
所有曾经相爱的回忆,最终都变成了贯穿他胸口的痛苦利刺。
芥川龙之介也错觉过这只是一场噩梦,醒来的时候还在自己的卧室里,从恋人那里带回来的毛毯蜗居在他床上的一角,仔细嗅还能闻到客厅里前一天带回来的某种花的香味。
他已经习惯了花朵的味道,很少会再因为进到花店咳嗽。
洗漱完要早一点出发,才不会让她一个人等太久。银在隔壁没有起来,动作要稍微轻一点。
就和之前的每天一样。
但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不是窗帘透进来的温柔朦胧的晨光,是手术室刺眼的白灯。
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围着他跑来跑去,各种乱七八糟的对话一直没停。
“位置插得很险,让治疗系异能者做好准备!”
“芥川队长醒了!请您保持小口吸氧!您的出血很严重!请不要剧烈呼吸!”
“病人一直在用力呼吸!出血量增加了!血袋调来了吗!这样下去胸腔很危险!没办法了!立刻开始第二次全麻!”
有什么冰凉的液体被注射进了芥川龙之介的身体,很快他就再一次感觉痛觉和光明离他而去,平和又浩瀚的黑暗将他包裹起来。
这样不是挺好的---
为什么要醒过来呢---
野犬迷茫的在黑暗里徘徊,忽然间想起某个春末,他们一起跑去看雪,樱花还没落,如云如荼的粉白一望无际,和远处的富士山上的冻雪融成一片。
那个人坐在路边的椅子上,被风吹乱了发梢,她一边抬起手指将鬓角的碎发按在耳后,一边笑着朝他转过头。
香芋紫色的外套衬的那双眼睛格外明亮动人。
他记得那次好像是拜托他去买章鱼小丸子,但是他听见的是---
‘你愿意从此成为我徜徉与白昼黑夜间的归宿吗?’
芥川龙之介露出恍惚的笑意。
我愿意。
即使背叛。
即使以复仇为手段。
即使死亡。
也要按照约定,成为彼此的归宿,以性命发誓,绝不违约。
芥川龙之介昏迷了很久,才在自己的单人病房醒过来。
他每天只能躺在床上,目光空洞的注视着医生和护士沉默的进来,又离去。
这样的日子煎熬又漫长,似乎没有几天,又似乎过了很久,芥川龙之介终于能勉强坐起来了。
他用手撑着床垫,才勉强把乏力的上身靠在床头上。
就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一样,他把手伸进了床头柜和床之间的缝隙里。
指尖碰上冰凉的金属。
芥川龙之介费了很大力气,才把那个巧妙卡在缝隙里东西拿出来。
不大的金属盒子,透明贴纸上用秀雅的字体写着‘sweet’。
过了很久,他才颤抖着手指摸上卡扣,心口剧烈的疼痛着,以至于他满头大汗才打开了盒盖。
糖盒里的糖已经一颗都不剩,不大的空间里放着一枚小小的皇冠发卡,纯度极高的白色钻石在日光下剔透干净。
但芥川龙之介清楚地记得这枚发卡沾着敌人血的时候,像一朵怒放的山茶般妖娆蛊人。
回忆总是不分轻重,铺天盖地的从思绪深处滚烫的一路横冲直撞。
眨眼睛间是他们在花店门口,她把大束的花朵抱在怀里,轻声对着花束说:‘剩下的花,就留下来替我在夜里守着前辈吧。’
眨眼睛间是她赤着脚坐在凌乱的床铺边,温顺的垂着头,语气缱绻的低声问他:‘龙之介。’
‘你要留下来吗?’
纤细的脚踝白的像雪一样,衬的放在枕边的红山茶明艳的要烧起来一样,比他手上现在沾着的自己的血还要鲜艳。
“啊啊啊啊啊!!!!!”
绝不原谅啊!!!!!
医护人员听见声音冲进去的时候,身覆重伤的狂犬已经拽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管子,趴在窗边。
玻璃窗四敞大开,冷风倒灌进来,将芥川龙之介的碎发吹得四散,他的手被利物划开,鲜血淋漓的伸在窗外。
被医生护士呼喊着拖回床上的时候,芥川龙之介还徒劳的看着窗外,但那枚带着最后一点念想的发卡已经自高楼坠下。
是被他亲手扔出去的。
现在已经和它的主人一样,在漫天风雪中彻底失去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