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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十七 庄宁还有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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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点了?”庄宁一直紧张地盯着他,见他神色渐渐平静才松一口气,“你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冲动?”
俞百川把沾满血的手藏到身后,他自己对这件事也很费解,刚才的他好像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仿佛不再是他自己,而是别的什么人,这个人愤怒且凶狠,与他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
“我……我不知道……”俞百川咽了口口水,“万致良还好吗?”
赵无穷蹲在地上,从包里拿了点应急药品,给万致良做简单的处理:“暂时还活着吧,看样子鼻梁骨被你打断了,还掉了两颗牙。小子,下手够黑的,怎么着,准备为民除害?”
俞百川拨开庄宁打算扶他的手,慢慢走过去,走到万致良边上蹲下。
万致良满脸是血,赵无穷也就随便给他擦了两下对付,万致良的意志还比较坚定,并没有因为这番殴打立时晕过去,看样子人还比较清醒。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俞百川的发言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万致良用力喘了两下,躺在地上,费劲地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们和你儿子打过照面,我们知道真相。”俞百川说。
万致良听了他的话,竟缓缓咧开嘴,笑了笑。他满嘴是血,又少了两颗牙,笑起来尤为恐怖。
蹲在一边的赵无穷情不自禁看了一眼庄宁的方向,庄宁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打断,让俞百川和万致良的对话进行下去。
“你把我们带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俞百川问。
万致良挨打之后有些恍惚,大概被打得轻微脑震荡,直愣愣地盯着半空许久,嘴里发出嘶嘶声,好像是要讲话,于是俞百川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听他要说什么。
“不是……我……要你们来……”万致良说话费力,时不时牵扯到伤口,中间夹杂几声嘶嘶的痛呼。
“那是谁?你为什么也会在这里?”俞百川继续问道。
万致良许久没有说话,俞百川便抬头查看他的情况,见他只是发愣,便招呼赵无穷搭把手,把他扶起来靠着推车坐直上半身。
“别装了。”俞百川说,“你伤得根本没那么重,这几拳还打不死你。”
万致良又笑了笑,这笑总算有点不一样,里面颇有一些自嘲的意味,之后终于开口:“……都是报应……是我的……我的报应……”
“好好说。”俞百川说,“说有用的。”
万致良说:“这里是我的过去……我的全部……我的成长……我如何走到今天,是因为这里,也都该归咎于这里。”
之后便如何都不愿再开口。
赵无穷摇摇头道:“啧,头被你打坏了,俞百川,你责任大了。”
俞百川转向庄宁:“应该是问不出什么了,有没有别的办法?”
庄宁面露难色,还是摇了摇头:“既然这样,他应该也没什么用了,我们想办法出去,把他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赵无穷说:“说得轻巧,想什么办法出去?”
庄宁说:“还是先拿车把他装上,带着走,我一路布随行阵,如果走了回头路很快就会发现。”
“人都在我们手上了,不问出点东西来多浪费。”赵无穷说。
“不是问了么,问不出来,我们也没别的办法。”庄宁道。
“你是没有办法呢,还是不想说你的办法?”赵无穷问道,“你连牛骨符这种东西都能轻易掏出一叠来,这种浅显的炼术,别告诉我你不会。”
“我不能。”庄宁说,“探元取识风险太大,不论对施术人还是承术者都会造成一定比的损害,而一旦出了岔子,更是不堪设想,我赌不起。”
“那你看看我行吗?”赵无穷指着自己问道。
庄宁挑了挑眉,看得出来在犹豫。
“我丹元化气外泄,跟你们放出阳炁时不同,我不必花精力控制它等量释出,只要稍加催动即可。”赵无穷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动心?”
庄宁问:“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赵无穷说:“很简单,你也同时释放阳炁,但对象不是万致良,而是我,我们二人的丹元化气牵成一线,由我与万致良神识相连。你丹元强擎,一旦有异就立刻催动阳炁化气收回,等于给我上一个保险,使我不至于受太大损伤。还有嘛……”
“好,我同意。”庄宁道,“还有什么?”
“俞小兄弟,不如你也一起来?你的丹元之气我上回也见识过了,远高于我们二人,如果你也来助我一臂之力的话我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探入他神识更深处……”
赵无穷话未说完便被庄宁打断:“不行,他不行。”
俞百川还没来得及答话,庄宁已经替他回绝,倒不知觉松了口气。
“怎么?都到这境地了,你们还藏拙?”赵无穷问道。
“不是这回事……”俞百川想解释,但一时还没想好理由。
“他上次受了伤。”庄宁道,“师父封了他气鼎,他的丹元化气现在放不出来了。”
俞百川感激地看一眼庄宁,忙点头附和道:“是是是,我放不出来的,叫我没用。”
赵无穷说:“哦,那倒是可惜了,怎么这时候给你封住了,你们师父也真是的……知道你们要出活儿还整这些事,要不怎么说你们俞门事儿多呢……”
俞百川说:“这关俞门什么事,这也是没办法,谁让我受了伤呢,不好意思,帮不上忙了赵哥。”
“但你只是气鼎被封对不对?”赵无穷又问道,“又不是化气全空,你还是能帮上忙?”
庄宁和俞百川彻底无语,看来赵无穷铁了心要把在场的人力资源统统用上。
“说吧,怎么帮。”俞百川放弃忽悠,事到如今只能滥竽充数一下,希望不要被赵无穷看出来。
“很简单,你跟我一起探神识,庄宁还是一样,负责抽回我的化气,你化气之力凶猛,带上你也算是一个强战斗力。”赵无穷道,“这样行不?”
庄宁还有许多顾虑,但俞百川冲他眨了眨眼,这是从小到大俞百川替他们挨师父打时的暗号,意思是按兵不动,别说话。
因此庄宁也没有反对赵无穷这个提议。
万致良挨了俞百川一顿胖揍,当时天旋地转,此时昏昏欲睡。赵无穷用绳子把他和购物推车一起绑结实了,就近在他边上坐下,见俞百川还站着,便招呼道:“你还站着干嘛?过来,挨着我坐下。”
俞百川便乖乖过去坐下。
此时的俞百川紧张得不行,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他自小无先天感应,这些课程师父也从未教授过他,一会儿在赵无穷面前露了馅,坦承自己不会炼术倒不难,难的是怎么解释之前在吴宅发生的事,这种连当事人本尊都尚未探明究竟的问题,一旦被人问起,倘若支吾不清,便要被认为是有意隐瞒,假若直说不知道,就更坐实了糊弄之嫌。
因而现在的俞百川算是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这时候庄宁也过来了,挨着俞百川坐下,并小声说:“放心。”
不知怎的,庄宁说放心,他就真的放下心来了。或许是因为庄宁为人稳重可信,也可能是因为庄宁天生就能轻易安抚他。
“做好准备,探灵取识时精神务必要万分集中,不能有片刻失神。”赵无穷说,“这回我打头阵,俞百川就只要跟着我走灵就行,小庄最后补上接应。”
“赵无穷。”俞百川突然叫了他一声。
“干什么,刚要集中精神。”赵无穷不耐烦道。
“这是你看起来最靠谱的一次。”俞百川笑道。
赵无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理睬他,下一刻,周身均匀散出的丹元阳炁缓慢向他身前一处聚集,由他指引,如同数万有生命的细小生物一般,自下而上沿万致良的身体攀爬并附着上去,最后将他从头到脚整个覆盖住。
赵无穷两眼紧闭,俞百川迟疑片刻,便也跟着他闭上双眼,之后他感到身边的庄宁伸手握住了他的一只手,一瞬间意识如坐上高速滑轨,疾驰而去。
意识再次恢复时,俞百川发现自己在一个从没到过的地方,是一个各处都显得破旧衰颓的村庄,非常的陌生,又觉得不知哪里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你也太慢了。”
赵无穷的声音传来,俞百川转头一看,发现赵无穷就站在不远处。
“这是哪里?”俞百川问。
“万致良的记忆。”赵无穷边走近边说,“我一进来也在这儿,不知道这地方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但绝对是个比较重要的地点,划重点的那种,重中之重。”
“我们就在这儿站着等?”俞百川问。
“嗯。”赵无穷说,“人的记忆是有范围的,在记忆之外的场景不会被制造出来,简言之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完全不必移动,只要等着小范围的场景随人物移动而改变就可以。”
“噢……”俞百川受教,点点头表示懂了,便同赵无穷一起在这里等着。
“说起来,你有点奇怪。”赵无穷突然道,“等着也是等着,聊会儿?”
“聊什么?”俞百川好像有点预感,隐约开始觉得紧张。
“你跟庄宁都是俞门的,你还是他师兄。”赵无穷说,“但是你们很不一样。”
来了。俞百川心想。纸包不住火,马上就要露馅。但表面上还是轻松道:“是么?也正常吧,毕竟涤庭都是个体,系出同门风格不同也很正常。”
“是么?”赵无穷笑了笑,“是只有风格不一样吗?”
“不然呢。”俞百川也笑笑。
这时候远处跑来一个小孩儿,由远及近,穿着一件白背心,灰扑扑辨不出原本颜色的短裤,光着脚跑过来,从二人面前径直跑过,并没有停留,却也没有跑远。
小男孩儿还是一直在跑,是场景开始跟着他变换了。
“就是他了。”赵无穷说。
“这是万致良?”俞百川问。
“多半是了,看下去。”赵无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