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中人》急行伞

28、二十七 但身处风暴

　　一行人于是在肯德基门口分道扬镳，各走一条路回家。庄宁和俞百川打上车回去，路上接了俞辛明一个电话，简短地说了一下吴家的情况，并且汇报说事情已经解决了。
　　等庄宁挂了电话，俞百川还有点没别过苗头，说：“这样不太好吧。”
　　庄宁说：“有什么不太好的？”
　　俞百川说：“这事情万一还有后续怎么办。”
　　“有后续他们会再找人的，你操心什么劲。”庄宁说得很轻松，“赚一份钱干一份活，所以说你这人同情心太旺盛，不太适合这行，你是不是有点圣母啊？”
　　“我这也算圣母吗？这难道不是一般人常备的责任心？”俞百川辩解道。
　　“这种时候就不应该有多余的责任心，我们能从里面活着出来都不容易了，你还想回去勇闯鬼宅，想什么呢……”庄宁说，“还是说你真的喜欢上吴璐璐了，想当吴家上门女婿？”
　　“我天，你别说了，他是男的！”俞百川一脸恶心得不行的表情，连连摆手示意庄宁不要继续说了。
　　庄宁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把窗打开了，吹着风往窗外看。

　　此次事件之后，庄宁通过电话跟俞辛明表明了俞百川并不适合做涤庭这件事，而俞辛明给的态度模棱两可，也不说俞百川能不能继续跟着他出任务，只说让他们俩这段时间都休息休息，吴家这桩案子算是比较辛苦，过程也比较艰险，庄宁赚的除了钱外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而经此一役，俞百川也崭露头角，虽然只有自家人知道，目前为止俞百川对炼术一道，完全就是个门外汉。
　　俞百川照常去保险公司上班，最近的理赔事件都比较乖巧，基本只在下午发生，俞百川得以在家吃了午饭再出门，早上起来给小的几个做完早餐还能回去睡个回笼觉，生活美滋滋，养出了几斤肉。
　　庄宁还是老样子，该逃课逃，不该逃课也逃，但是这阵子神出鬼没，问起来就说回自己家了。俞百川虽有质疑，也不能拦住人家回去天伦之乐，只好对庄宁反常的回家频率视而不见。
　　其实庄宁最近确实是去见家人了，不过家倒是也没有回。
　　庄宁的姐姐，庄婴回下江了，上飞机前郑重给庄宁去了个电话，大体上是说混小子没时间也得挤出时间来，必须得见面详谈，否则等老娘亲自杀过去，发生什么后果自负。
　　庄婴平时说一不二，庄宁知道如果躲着不见，自己的下场就是死得很惨，因此乖乖应下。
　　一开始他倒是也没想到庄婴要说的是这么一件大事。
　　庄婴把庄宁约到烧烤摊，一人一罐啤酒，牛羊各二十，妆容衣着精致的庄婴坐在这里，奇迹般地融合得非常好。
　　庄宁问：“姐，什么事啊，非要当面说。”
　　庄婴说：“没什么事，找你吃个饭。”
　　庄宁说：“也行，我有段时间没吃烧烤了。”
　　庄婴说：“其实也是有点事的，但是现在有点饿，吃两口再说。”
　　庄宁笑了，一种在他脸上非常少见纯良笑容，露出一排小白牙，说：“吃两口。”
　　由于庄婴自小性格刚强，大部分时候甚至刚强过庄宁，姐弟俩还小的时候，庄婴已经收服了整条街的小孩，其中不乏一些不足十岁身高已经一米五的大个子，照样追在庄婴身后管她叫大哥，庄婴当时苦恼了好一阵，最后觉得要是被人叫大姐，那还不如大哥，于是就心安理得成了那条街上最年少的大哥。
　　庄宁当年还没被送走，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大哥最疼爱的小弟，一人之下十几人之上，一同享受着小弟们上供的零食和零花钱，生活滋润无比。
　　最后姐弟二人滋润的生活以邻居告状后庄父的一顿训斥和禁足三个月告终。
　　可以说庄宁对庄婴除了姐弟之情之外，还有一种莫名的崇敬，就凭庄婴这份大哥气派。
　　三十分钟后，庄婴酒足饭饱，点起一根烟。
　　“姐，爸知道你抽烟？”庄宁问。
　　“不知道，你要吗？”庄婴问。
　　“不要。”庄宁说，“回去会挨骂。”
　　“哦，你说的你们那个大师兄……”庄婴说，“俞百川是吗？”
　　“你能记住他名字，我说得有这么多吗？”庄宁问。
　　“挺多的。”庄婴说，“正好我也是要跟你讲他的事。”
　　庄宁一下觉得有点紧张，又觉得多少有点怪，庄婴和俞百川什么时候扯上关系的，他俩又不认识，庄婴怎么会找他说俞百川的事。
　　“我这次回来应该呆挺久的。”庄婴说，“我会留下来帮你。”
　　“帮我？”庄宁疑惑道，“帮我什么？”
　　“长话短说，就是俞百川要死了。”庄婴说，“我知道你喜欢他，不会放任他就这样去死，所以你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他的死，但这件事情光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加上我应该也不够，但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所以回来帮你。”
　　庄宁愣怔片刻，觉得头晕乎乎的：“姐，你能不能说慢点，信息量有点大，我很难消化。”
　　庄婴站起来走到庄宁身边，抱住他，她身上有一股不难闻的烟味，像雪茄的奶香。
　　庄宁被她抱着，也伸手回抱她：“……有这么快吗，不是说……运气好他可以平安活上一辈子的吗？”
　　“是呀。”庄婴声音温柔，“但是他运气不好，他身体里的东西被解放了，他们不知道是谁做的，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只能杀了他，不然就会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
　　庄宁把脸埋进庄婴的肩窝，过了许久，闷闷地开口：“对不起，姐姐。”
　　庄婴说：“没什么对不起的，你也知道总会有这一天，放心，姐姐会陪着你。”

　　这之后庄宁与庄婴见面的频率维持在两三天一次，太频繁容易被庄父发现，但有很多东西他们姐弟二人只能见面说，一切联络方式都未必安全，由于这是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他们只能小心谨慎。
　　但身处风暴中心的俞百川对这一切还浑然不知。
　　自从吴宅的案子之后，俞百川也成了微信公众号帅哥涤庭榜上前十常驻选手，跟庄宁一前一后排列紧凑，俞百川时常会去看看，看完了自己也感慨，确实涤庭里长得周正的太少了，以前几个帅哥现在都老了，年轻一代全靠他和庄宁在撑。
　　除这件事外，他觉得自己身体也有了新的变化。虽然之前在医院，所有伤口自行愈合的情况非常诡异，但最近他发现，这似乎只是他神奇体质的一个警示。刚开始，他只是觉得自己的视力变好了。
　　俞百川的视力原本一直维持在5.0左右，挺健康，也不用戴眼镜，俞百川还一直以自己健康良好的双眼视力为傲。上周公司组织了一次团建，真人CS，大家端着彩弹枪上蹿下跳，菜鸡互啄，俞百川被安排做狙击手，躲在掩体后面来阴的。这次公司下了血本，包下的场地足够大，俞百川在二楼一根柱子后面，等待对讲机的指令，准备去其他目标点埋伏，这时候远远地看到有个人走过来，俞百川想都没想，瞄准后扣动扳机，一枪爆头。
　　这一场他成为全场mvp，场地老板都惊了，问他以前是不是当过兵，完全就是神枪手，从来没见过这种一千五百米开外一枪爆头的，退役特种兵也不过如此了。
　　俞百川自己还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老板是搞错了，看了录像回放还有点恍惚，但心里还挺开心的，就感觉好像是找到了个新特长。
　　因为团建的剩下的东西非常多，都市丽人不愿意吃零食，怕胖，俞百川和几个男同事分摊了一下各自带点回去，俞百川家里兄弟多，还多拿了点，别人也不介意。
　　俞百川拎着大袋子回家时庄宁正好在客厅，听到门口响动探头看了一眼，见是俞百川就随口说一句：“回来啦？”
　　俞百川应一声，快乐道：“家里就你一个人吗，我带了好多吃的回来。”
　　庄宁说：“就我在，不过其他的估计也快放学回家了，带什么吃的了？”
　　俞百川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庄宁低头挑拣了一番，选了点自己爱吃的，问俞百川：“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团建有这么好玩吗？”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俞百川坐到庄宁对面，兴奋道，“你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你说。”庄宁拆了包薯片吃。
　　“我们今天不是真人CS吗，我那个狙的准头，不是我吹，要是在游戏里，肯定要被人说开作弊器，老板说我在1500米开外把人爆头了，这你敢信，这么远。”俞百川语速极快，且陷于十分的自我陶醉，没注意到庄宁的脸色变了又变。
　　庄宁调整好表情，回复他：“你不是一直视力挺好……”
　　“这跟视力没关系了吧，你说我是不是该去奥运会啊，为国争光。”俞百川显然沉浸喜悦之中不可自拔，庄宁深深看他一眼，在被俞百川发现之前低头假装沉迷零食不可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