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错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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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扳倒了季丞相真正掌控实权的那天，我就一直没有去凰福宫，不知该怎么面对鸿，而鸿也没有主动来找我。我明白季常青的死已经在我们中间划开一道无法穿越的鸿沟，而我们也在沉默中接受了它的存在，小心翼翼地各自在两岸徘徊，谁也没有勇气去触动那已经铸成的裂痕。
“皇上，还是去看看皇后吧。”淳怎么会不知道我们的纠葛，忧心溢于言表。我又怎么会不了解这跟随了自己多年的少年，从私心出发，他是不愿看到我和鸿在一起的，但是鸿的深情是瞎子也会看到，而我也非完全无心。他啊，总是首先为我着想，却从来不为自己提任何要求，说不感动是假的。“淳，我该用什么身份去见他，一个失败的妻子，还是一个成功的仇人？”我只能是苦笑着摇摇头，“他的母亲是死在我手上的，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如果他连这个都可以原谅，那他就不是我所认识的鸿了。试想一个人倘若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爱，还会真心去爱谁呢？”
突然的，不及防被大力推倒在地，不解地看着推倒我的苍，垂下的眼帘看不到他的情绪，微抿起的薄唇却显露了鄙夷：“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懦弱的模样，轻轻一推就倒下，这又是什么人，是我认识的瑞熙女皇风若离吗？我只知道我所认识的风若离说过，明殷的姑娘都是无所畏惧的风之女，风若离一直就如此勇往直前，可是现在的你呢？畏首畏尾，退缩不前，这是你吗！”最后几个字是吼出来的。
他的这番言行举动要是被别人看到就是大不敬罪，好在这里没什么外人，不过这不是现在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点醒了我。是啊，我怎么会突然畏缩起来，也许我没有苍他们看到的那样勇敢坚强，骨子也不过是个生活在平稳的21世纪的小女生罢了，所谓的勇敢只是迫于环境无奈下的求生本能而已。但是...我仔细拂去凤袍上的灰尘，站起来笔直地迎着苍的斥责；“谢谢你，苍，谢谢你的激将法，还有淳，谢谢你的关心。我，风若离，绝对不会再逃避了！”至少，还有人在关心我，支持我，不是吗？
看到苍露出少有的笑容，那是冰雪也会融化的灿烂阳光，而淳还是一如既往地犹如三月中最和煦的春风，让人从心里感到安定和温暖。给他们一人一个大大的拥抱，不需要更多的言语，我转身举步向凰福宫。
接收到风声传来两人的讯息：“苍，她这一走，你会后悔吗？”是淳温润却带了一抹惆怅的声音。“不会。”“是啊，我也一样，只要...”“只要她高兴，什么都好。”苍的冷酷外表下是火热的温柔。我的眼眶湿热了，一阵阵暖流流淌过干冷而坚硬的心田，唤醒了尘封的生机。
“不知皇上大驾光临，臣妾有失远迎。”客套而疏离的礼节，苍白的面庞，枯涩的唇，凹陷的面颊和眼窝，宽大的丧服掩饰不了瘦削的身形，我的心仿佛被狠狠揪起了。“鸿，我知道，你一定在怨我，我不奢望得到你的谅解，只想来看看你。”他的眼，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苦水，而只愿独自品尝苦涩。“皇上有皇上的明见和做法，不是臣妾等人可以品评论道的，臣妾不敢怨言什么。”“生在帝王家，总有这诸多无可奈何。”我只感觉如此无力，在丧失至亲的悲伤上无论覆盖上多少怎样的冠冕堂皇的解释都是如此空洞无力。可我只能是无可奈何，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秦始皇要收天下兵刃铸为十二铜人，而清朝又要大兴文字狱，一个帝王要维护自己的统治有时必须要采取非常手段，哪怕背负万世骂名，而一场皇权的争斗，赌注就是无数的鲜血。
诶。只能在心里长长一声叹息，我拿出一把匕首郑重地递给他，“鸿，如果你想为你的母亲报仇，就来吧，刺准了。”我指指心口。“你明知道我下不了手的，不是吗？”终于不用敬语，而语调凄怆。我确实知道，他不会下得了手的，他是个善良得蚂蚁蜘蛛也不愿伤害的人，我这样做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但能稍缓解我的负罪感。手里的匕首却有人接过了。
愕然地看见，苍拔出了匕首，“请不要再归罪皇上，刺杀季丞相是奴才自做主张，皇后要责罚，就让奴才替圣上受这一刺吧。”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他猛地刺进了自己的心口。“不！不要，苍！”我顾不得鸿了，接住苍摇摇欲坠的身体，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衣服，仿若一朵凄艳的玫瑰，被揪起的心重重往下坠，摔得很疼，很疼。
看到苍俊脸上的血色迅速抽离，顾不得许多，赶紧掏出止血的药，刚想给他喂下去，却听见他虚弱地说：“不用了，就让我代替你死一回吧。”“你这个大傻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不值得你为我死的啊！你知不知道真正害你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是谁，是我！攻打北凉的计划是谁提出的，是我！该死的是我啊，你知不知道！”什么理智我全丢到一边了，一股脑就冲他吼，泪珠不住地簌簌下落，他却笑了，温柔地拭去我的泪，“我还是头一次看见你也会失控呢，这才像个十几岁的女孩儿。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其实已经知道了那件事的始末真相，可是我没法对你下手，我做不到，咳咳，我愧对故国，只有一死谢罪。”
我的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连苍是在什么时候离开也不知道，只是浑浑噩噩地想，上苍弄错了因果循环报应的转盘，成为了一个从开始到结果都是由错误串联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错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