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传奇》无澜

16、余波

　　议政殿上，众大臣们面面相觑，今天的早朝竟然不见了丞相季常青，殿上却有一条长长的血迹，血迹未干，红得诡异，饶是这些经过了诸多腥风血雨才能站到这里的人们也感到了冷得彻骨的恐惧。没有人告诉她们出了什么事，而女皇陛下却象睡着了一样，闭着眼靠在凤椅上，如同一尊绝美华贵的雕塑。
　　尸体已经抬走，十万禁军也收兵回营，当众臣来面圣早朝时，只有那未干的血路，躁动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低诉着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争。我闭上眼迅速平静下自己的情绪，这些没有经过那场可怕的洗礼的大臣中，还有众多是季常青的余党，就看我要怎么样镇住她们了。
　　我蓦地睁开眼，一扫往日的漫不经心和闲散，满目精光直视殿下众臣，看着她们皆是几乎微不可闻地一颤，似乎是今天才认识我一般惊愕的表情，然后不约而同地恭顺地低下头。很好，这正是我要的效果。
　　“让众卿家久等了，诸位可是有何疑惑？”“臣等不敢。”耶？我有说怪罪她们了吗？“朕却有一事，来啊，传许思君！”许思君伴着众臣更加愕然的表情走上殿来，“臣许思君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许爱卿平身，将你所知一一讲来。”“是。各位有所不知，季常青季丞相多年来窝藏私兵，侵吞国库，早有不臣之心，今日凌晨因拒擒而就地正法。这是季丞相的罪证，请各位过目。”当日，我将牢中的另一个死囚易容成许思君的样貌，代替她被斩首，而真正的许思君则在我的帮助下成功越狱，之后就一直在暗中查找季常青的罪证，她无疑是最好的人选，怎么说也不会有人去防范一个死人。所以现在众大臣手中才有了这些本本帐帐，不过她们不知道，除了她们见到的，在我手里还有一份名册，上面记录了所有季常青在朝中的党羽。不过我现在很怀疑我这样是不是在白费力气，大臣们显然对手里的东西并不关心，只是随意翻翻做做样子，又是不约而同地跪下：“吾皇英明，真是尧舜在世！”
　　这会儿就吹捧开了。英明吗？如果我的脑子还没坏掉的话，就在她们说这话的前不久还在慷慨激昂地大呼“昏君无道”。原来，这明君和昏君也不过是一线之差。
　　正是时，兵部尚书走出：“圣上，臣以为对季常青这等乱臣贼子，仅是将其个人处死还不足服众，为以示惩戒，臣以为，应当还要诛其九族。”“对，将其尸首曝于城门！”“不，应该要锉骨扬灰！”...我冷冷看着七嘴八舌急于落井下石以表示对我的忠诚的众臣，嘴角浮起一丝难以觉察的冷笑。季常青，我有些同情你了。成王败寇是此时最好的写照，如果今天的胜者不是我而是季常青，她们是不是也会同样对她山呼万岁，而现在她们口中的种种酷刑的对象也许就是我了吧。她们根本只是想要一个可以让她们安稳靠着当奴才的大树，至于这棵树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靠对了主，本来把宝押在季常青身上的众人一看情形不对，赶紧见风转舵，甚至旧主儿怎么倒的也不在关心范围了。弱者的血泪，又有谁会在乎？
　　我对这样的墙头草只能是抱以深切同情，没错，是同情。这样的人也许会引来深富正义感的人唾弃，但我不会，每种人不堪的背后都有自身难以启齿的无奈，眼前人们的“奴性”正是她们为在所处环境的夹缝中生存所必须的手段，换个位子，我相信如果是我在这样的情形下，也会这样吧。
　　都是为了生存下去啊。
　　“朕不想再在此事上多加追究，血已经留得够多的了。”我自然是得客串正面角色了。“皇上心胸宽广，实乃我明殷万民之福，臣等之福啊。”反应真的不是一般的快，不再追究，她们巴不得呢。
　　可是当我看着殿下那些因谄媚而扭曲的面孔，心里不自主地，被涌起一种微妙的骄傲和满足涨得满满的。这就是站在权力的顶峰的感觉吗？权力啊，确实是个迷人的东西。
　　“为什么不趁机把季常青的余党也一并除去？”苍似乎还不解恨，一下朝就风风火火地问，不像他的作风呢。看向淳大概也是这个意思。“我说过，血已经流得够多的了。”我只抛下这一句。没有了季丞相，她们现在就是一盘散沙，我的血腥她们看在了眼里，还有谁敢在底下做什么小动作。再说了，这件事若真要查起来，牵连的范围太大了，大半的朝臣都要身家不保，我还找谁给我做事去。我也不怕她们弄出多大的事，我的手里还有一张王牌：我这后宫中的男人们哪个不是和她们沾亲带故的，当初季常青想用他们来监视我的行动，可她没想到，她这一倒，这十几号美男就成了众臣落在我手中的小辫子，真是讽刺，不是吗？
　　看着毫无生气的季常青，我应该是高兴的，这场战争是以我的胜利作为结局。可是看到防了十三年，斗了十三年的对头倒下，我却没有丝毫的喜悦，有的只是无法言语的身心俱疲。如果我和她不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相遇，也许我们可以是朋友的，不过，身旁有个可以去想，去争的对手又何尝不是件令人快慰的幸事，只是最后的结果却只有一人能存活下来，对于活下的人来说就代表胜利吗？我不知道，也许，所谓的战争，从来就没有纯粹的胜者。
　　轻合上她不甘的双眼，像是对她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如果还有来生的话，再来与我为敌吧。”
　　“厚葬了吧”“是。”漆黑的灵柩溶进了沉沉的夜色中，只留下迎风而立的我。就是这样，我用这样的姿态，送走了自己的姐妹，朋友，甚至敌人，徒留我一个人面对卓然的孤独。

作者有话说

　　诶~~越写越沉重了，下面两章无澜得一连把两个男主踢出局，虽然很舍不得，可是还是得为大局着想，情节需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