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爱德华》小雯不是仙子

4、第四章

　　上海连续几天都下暴雨，陈家院子里的那颗杏树被暴雨洗刷得“消瘦”了很多，满地都是落叶。尽管江晚在家的日子算不上热闹，但是少了江晚，整栋楼连说话声都少了许多。
　　陈一回家前跟姜姨说宋诗文会来家里吃饭，让她做些准备。宋诗文和陈一虽然还不是男女朋友，但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双方家人和朋友都认定他们俩在一起也是早晚的事。加上陈一父母车祸再到陈老爷子逝世，宋家不管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中都帮了不少的忙，更是拉紧两家关系，青梅竹马金童玉女郎才女貌也就如此了。

　　“回来了”姜姨听见屋外头停车的声音，从厨房出来就看见两人头发和衣服都湿了些，“怎么都湿了，没带伞啊？”
　　“姜姨”宋诗文礼貌性的打声招呼。
　　“诗文好久没过来了，先把湿衣服换下来吧，怕感冒了”姜姨张罗着，手里的盘子都没来得及放。
　　“姜姨你先忙吧，我去找衣服换”陈一说着便领着宋诗文上了二楼。
　　陈一大步流星的，走得很快，丝毫没有要等宋诗文的样子，虽说她也算熟人了，但这样难免让人看见了胡思乱想的。
　　“江晚的衣服你应该能穿”陈一直接推开江晚的卧室门，走到衣柜前拉开衣柜，动作一气呵成。“你自己找一件能穿的换吧”陈一指指衣柜。
　　宋诗文走近衣柜翻了翻，都没找到合适的，准确来说是没有她能穿的。江晚大多数都是裤子卫衣衬衣和T恤，和宋诗文每件几千几万的限量比，确实没有她能穿的。
　　陈一本想让她自己选，先去把湿衣服换了，身上怪不舒服的。瞥眼见到宋大小姐半天没找出件衣服，上前拉开最里面的衣柜，伸手拿出一件白裙子递给宋诗文，让她去浴室换。
　　其实这间衣柜里的衣服大多都是陈一每到换季就让小赵给江晚买的，江晚很少穿，就连刚刚给宋诗文的裙子标签都还在上面。陈一扫过衣柜里面这么多没穿过的衣服，心里堵得慌，准备关上衣柜门时又瞄到衣柜底层堆了很多个盒子，陈一蹲下来看。
　　都是些精包装的盒子，像是礼物盒。陈一顺手打开一个盒子看，里面是件折叠好的衬衣，他拿出来细看衣服太大不像是女生穿的。是打算送人的吗？
　　想到不应该私下看江晚的东西，又将衣服折好准备放回去，垂眼间看见盒子里面还有张卡片，想都没想就拿起来。
　　“陈一20岁生日快乐”上面写着。
　　心里咯噔一下，陈一很快把所有盒子都打开。手表、领带、油画、天文立体书……上面写的都是生日快乐。
　　“陈一21岁生日快乐”
　　“陈一18岁生日快乐”
　　“陈一22岁生日快乐”
　　……
　　每一年的，江晚都没落下，可是每一年的，都没送出去。
　　陈一浑身难受，不知道是因为是身上太湿黏糊糊的，还是看见六年来，江晚每一次的准备都是这样的安静，安静得自己从来都没发现。他不禁想起，这几年来，他都没过生日，自己也没去特意记。每年生日那天好像都是因为工作很晚回家，可是不管多晚，姜叔姜姨，还有江晚都会做好饭菜等他回家。这一家人是明白的，陈一不喜欢过生日，所以从来没跟他讲过一句生日快乐。
　　陈一洗完澡坐在自己卧室的床上，房间空荡荡的，被陈一身上柠檬味香的沐浴露味道填满，陈一想起来，这种沐浴露也是江晚买的，酸酸甜甜的好像某个人。
　　陈一从刚刚就一直陷入某种魔障中，是姜姨的敲门声让他清醒过来。
　　“我穿个衣服就来”陈一对门外的人喊，很快门外就传来下楼的脚步声。
　　前十几分钟经历了精神出窍以后，陈一想让自己放松下来，还特意想着穿得休闲居家一点，可不管他怎么在衣柜里翻找都找不到那件灰色的卫衣。他的衣柜一直都是自己打理，按春夏秋冬放，平时姜姨洗好衣服都放在床上他自己整理，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半个月的军训到今天就结束了，江晚从脸到脖子，再到手都黑了一圈，竹城虽然不热，但是因为竹城属于高原地带紫外线很强，十五天下来，宿舍除了彦林这种天生的冷白皮，其他三个都黑了。
　　不过这样，小赵让她带来的那些护肤品也用得上了 。
　　诗瑞常念叨她十多年除了基本的保湿，护肤和化妆都不会，怎么能算得上女生的，所以几个人在准备庆祝军训结束出去好好吃一顿之前，至少提前了两个小时来帮江晚化妆打扮。
　　“不就是出去吃了饭嘛，搞这么隆重干嘛？”诗瑞拿着粉扑还在江晚嘴巴周围移动，搞得江晚想吐槽话都说不清楚。
　　“你懂个屁啊，像你这么出去会拉低我们宿舍整体颜值好不”彦林没好气的用夹板敲敲她的脑袋，真是恨铁不成钢。
　　也不知道捣拾了多久，耳边有人说“可以了”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还睡着了。造型要做全套，彦林把衣服鞋子包包都给搭好了，江晚依然觉得很夸张，她上一次正儿八经的打扮还是高三校庆的时候。
　　等全部收拾好天都快黑了，再从大学城到市区还要花一个小时，但是江晚一点也不烦躁，反而很期待，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和这么多朋友一起玩。一路上小敏一直叭叭个没完，其他两个都忍不住在车上睡着了，她还听的特别认真。
　　按照计划，几个人吃了火锅逛了街，一路上都在拍照拍照弄得江晚脸都笑僵了，但是每一张照片里江晚都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宿舍四个人只有江晚是竹城本地人，彦林是北京的诗瑞是湖南的小敏是安徽的。大家都是第一次出来玩，路也不太熟，所有玩乐项目都是在网上看到的。但是江晚这些年一直在上海生活，外加上竹城变化太大，这座她出生的城市也变得陌生了些。
　　记忆中，江晚是记得有一个电玩城，刚好离他们不远，就想着带她们去。这电玩城要是不在了也好，但是它不仅还在甚至规模大了很多，设施也多了，于是江晚就辛苦了。三个人疯了一样玩了个遍，而江晚会的又不多，一路上都在追着这个跑完追那个，身上更是挂满了包。
　　好家伙，陪女生逛街真真是比军训都还累！
　　终于是疯了一晚上后，掐着点回去了。诗瑞彦林小敏刚上车就睡死过去，江晚也是累得全身无力，脑子里却是一直想着安全问题，虽说她们有四个人，但也还是女生到底是要警惕些的。
　　江晚左右肩膀支撑着小敏和诗瑞的脑袋，她愣是动都不敢动，怕深呼吸一下都会把她们吵醒。所以这一个小时的车程，江晚就是在神经紧绷身体僵硬全神贯注的盯着导航中结束的。
　　按照常理来说，累到这种地步，应该是困得路都走不了的，出乎意料的刚刚还在车上睡的死沉的三人一下车就精神了嘿，嘻嘻哈哈的没完没了。
　　“诶我们刚刚拍的照片发个朋友圈吧”彦林说。
　　“好呀，我们军训的时候累成那样，都忘记发了”诗瑞鼓着脸抱怨道：“不行，我今天要一次性发完！”
　　江晚宠溺的笑笑：“发朋友圈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对哦，小晚你都不发朋友圈啊，我看你一条都没有”小敏一边翻江晚微信一边念叨她：“妆也不化，朋友圈也不发，连头发都那么原始，小晚你是女生吗？！”
　　江晚下意识摸摸自己刘海，我头发有什么问题吗？
　　“不管，一会四个人都得发朋友圈哈”小敏又叮嘱。
　　然后就出现了……，等江晚洗漱好打开手机一看，红点数字完全给她整懵了，点开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发了第一条朋友圈。
　　“完全不一样的体验，我会珍惜的，谢谢＋四张配图”。
　　这文案，被她们三个吐槽了个遍。
　　小赵：小晚今天玩得开心吧。
　　鲁圆圆：好啊，第一天朋友圈居然没有我［生气／生气］
　　程续：美女［色／色］
　　林迟：你好黑
　　宋诗文：妹妹今天很漂亮诶～
　　……出现了以上评论，让江晚苦笑不得，刚想这一一回复一下，视频电话都响了。
　　“江晚！你也忒不厚道啊，这么久不给我打电话居然还背着我发朋友圈！”手机里映入眼帘的就是鲁圆圆那张贴着面膜的大脸，还有咆哮的声音，宿舍里还在各自卸妆的三人都被吓了一跳。江晚连忙对着屏幕做噤声的手势。
　　“干嘛？还背着我养小三了？”鲁圆圆没好气的翻白眼。
　　“没有，你不是也在军训嘛，军训那么累想你多休息嘛”江晚一边解释一边盘腿坐在椅子上。
　　“哼勉强信你一回”鲁圆圆对着电话嗤之以鼻：“不过我看你朋友圈，明明很好看嘛，平时也应该这样啊，看看你这种灰色居家卫衣不知道有多少件”。
　　不知怎么的，鲁圆圆说到她身上这件衣服，心口就莫名的发虚。
　　“诶，你这朋友说的可太对了！你就应该好好打扮打扮来着”小敏突然蹭进她们的镜头，数落一番江晚。
　　鲁圆圆见到视频里多出一张美女的脸，立马撤下面膜打招呼：“哈喽，你好呀小姐姐～”
　　“哈喽～”小敏真该看看她现在色迷迷的眼神。
　　“哇！美女！”诗瑞呼惊，也蹭到镜头里来。
　　“我看看”彦林妆都没卸完也成功挤进视屏里。
　　现在手机里是完全没江晚的影子了，江晚打量着隔着手机互相吹捧对方美貌的四人，不禁感叹，果然女生比男生还爱美女，程续说的是真的。
　　闹闹哄哄的几个人一直到熄灯才消停下来。江晚躺在床上，仔细回想，自己真的好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而她是因为遇到这样三个天真可爱的人，才有今天的体验，顿时心里暖暖的感觉融化开来。
　　“我今天很开心”江晚对着微暗的房间小声的说，“谢谢”。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躺在另外三张床上的人说，江晚声音小，是因为不确定她们有没有睡着。
　　……
　　没人回答，看来是睡着了。
　　叮，手机响一下。
　　“傻不傻，朋友就是玩的开心才是朋友”诗瑞发来消息。
　　叮，又响一下。
　　“你应该像今天这个样子，多漂亮”小敏发来消息。
　　叮，江晚知道是彦林。
　　“我们是要生活四年的人，所以理应如此”
　　竹城就是很适合江晚这样的人，静悄悄的没有一线城市的喧闹，连这里的人都很美好。宿舍外透进一点点月光，打在窗帘上，静谧的房间一点也没受打扰，散发着甜甜的温馨的味道。
　　江晚嘴角挂着下不来，盯着天花板傻笑。
　　“噗呲～”不知道是谁先绷不住了，接着全宿舍的人都大笑起来，没缘由的大笑，直到宿舍听见窗户外有人大喊“大晚上的睡不睡啊！”才停下来。
　　房间里很快又安静下来，不过大家都没说话，默契般的各自睡去。
　　江晚闭眼前，又看了一眼手机，多了一个红点，江晚点开看。
　　“今天很漂亮”陈一三分钟前发给她的消息。
　　一想到来竹城前，带走了陈一的衣服就心虚，害怕被发现被认为心思不纯。
　　键盘上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回了个“谢谢”便关了手机。到现在累了一天的身体终于有了敲警钟的困意，江晚磕着眼，睡过去。
　　昨天是真的太累了，江晚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很亮了，她已经很久没这么晚起床了。上大学以后，习惯性醒来就要看手机，江晚眯着眼打开手机，昨天和陈一的聊天对话框都没关就睡了，所以江晚一睁眼看见的就是那句让人心跳不止的话。
　　“我有一件灰色的卫衣，你看见过吗？”
　　江晚心跳实在是太快了，“砰砰砰”地似要把她逼入绝境。
　　假装没看见？可总不能一直不和他发消息吧。直接告诉他自己不小心收错衣服带到学校来了？不行，不合适。
　　江晚手指抖得厉害，缓缓打过去两个字。
　　“没有”
　　这是江晚对陈一撒的第22个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