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少年缓步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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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跋涉，顾宝丞一行人终于踏着朦胧的晨光，来到了壶州城门。
为了方便掩人耳目，青锋和雪剑都劝顾宝丞扮成男子。
顾宝丞：“……”
陆晚风也笑吟吟道：“两位说得有道理，壶州毕竟是边疆，殿下从京城而来，又以女子身份示人，实在太过招摇，还是扮成男子，低调为好。”
顾宝丞鼓起勇气，打扮成男子，为了掩饰，他特意擦了脂粉，涂了口脂。
因此，倒像是女扮男装，并不曾让人起疑。
阿尘和其兄立刻来见了顾宝丞，阿尘兄长先谢过顾宝丞的救命之恩：“早听阿尘说起公主，恩德始终铭记在心，却无缘得见，如今能助公主一臂之力，实是三生有幸。”
阿尘早已备好了粮食：“公主，如今将近百石粮食都已装车，只是……”
“只是壶州守将却说，壶州城外有突厥出没，禁令我等出城！”
顾宝丞眸光闪过寒芒：“笑话，突厥被魏将军打败，本就无自保之力，如今定然集中兵力对阵来安，怎会分出兵来壶州？”
所谓壶州周遭有突厥的兵士，定然是壶州守将拖延运粮的借口。
陆晚风道：“壶州的两名守将虽都已听命楚家，但也是军中出身，想必做不到见死不救，尤其是其中的张守将曾是我的旧识，我可前去劝说。”
几人正说话间，却见有一行人身穿薄甲，形色匆匆赶来。
陆晚风认出为首之人是魏偃手下的将军，忙迎上去：“侯爷还好吗？”
来安的兵士一看到侯府的人，便红了双眸道：“来安如今危在旦夕，城中已无粮，运粮之事一日都拖不得啊！”
“城中无粮，已是孤城。”陆晚风道：“你们来壶州接应粮草？”
“是啊！”这些人登时愤愤道：“可这些人表面上答应我们筹集粮食，却说城外皆是突厥的兵士，让我们不能冒然行动，但来安的局势拖不得，大不了，我们几人携粮杀出壶州，也能将粮食运送到来安！”
阿尘等人也不由点头，他们已经筹备到了粮食，这些兵士瞧着也是骁勇善战的模样。
顾宝丞却道：“万万不可，此时你们几人出城运粮，粮食定然会被突厥所劫。”
来安的兵士望着开口之人，只见此人虽是少年长衫，却唇红面白，显然是女子扮成了少年。
他们疑惑看向陆晚风，陆晚风自然不好说是侯爷夫人，只轻咳道：“这是……京城来的顾公子。”
顾公子？
众人迅速对视。
能让陆晚风恭敬有礼，还能有两个暗卫陪侍左右的女子，定然出身高贵。
几人忙恭敬行礼，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不知公子有何见教？”
顾宝丞沉着道：“我已多次看过地图，将军盘踞来安，又占领了来安城外左侧的灵山，灵山可运粮，可屯兵，来安城池稳健，可攻可守，若粮草供应及时，并从灵山运送入城，这番布局当然精妙。”
顾宝丞顿了顿道：“但如今军粮未到，将士也定然疲乏，突厥虎视眈眈……”
顾宝丞拿出地图，语气沉重：“若突厥再夺了灵山，那送粮之路断绝，来安的军民，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上一世，突厥便是如此做的，灵山沦陷后，来安便是真正的孤城，不攻自破。
“但来安城池周遭平坦，我们要送粮定然要通过灵山的山中小路遮掩，所以，也许不止是押送粮草到来安这般简单，我们还要和来安城外的突厥斡旋，从灵山顺利运粮到城内……”
几人对视一眼，都认真道：“公子言之有理，那我们该如何做？”
“是啊，能看出公子是个思虑周全之人，我们都愿意听从公子的安排……”
顾宝丞一怔。
听到旁人叫他公子，心头有细微的颤抖，如风吹过涟漪。
顾宝丞沉下心，缓缓道：“向壶州借兵，我们可和来安守军里应外合，一路人可吸引战力，另一路人就可从灵山送粮，”
陆晚风看向顾宝丞，顾宝丞穿了男子衣袍，身形依然清瘦，腰身纤细，仿佛一折就断，但他却矜贵沉稳，思路清晰，权衡利弊入木三分，让人不敢轻看。
“公子这番话，也是我之所想。”陆晚风缓缓道：“只是……我们要向壶州借兵恐怕不易，他们层层阻挠，连送粮出壶州都难，更不要说下一步的计划了……”
众人本来亮起的眼眸都渐渐沉下，众人商量一番，决定一起再去寻壶州守将。
壶州守将知晓众人的来意，仍然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你们说的那圣旨我也知晓，但本官所做之事，也不曾违逆圣旨啊……”
“圣旨说了，让我帮魏将军……但你们冒然带粮出壶州，这一路都是突厥的兵马，若是被突厥所获，这不成了资敌了吗，”守将叹气道：“如此，来安的局势，才是更为不妙呢。”
来安的兵士已经气愤难言：“张守将，你大可派人前往护送啊!怎能执意不送粮？！你难道丝毫不念在同朝为将的情谊吗？”
陆晚风站出来：“一别经年，守将还记得，当时壶州，便是魏将军从突厥手中夺得，如今将军放下新婚妻子，再次出征，就是为了保西北太平，守将怎能作壁上观？”
张守将认出了陆晚风，沉默。
“将军，请出兵相助，助我们运粮。”来安兵士纷纷跪下，求道：“否则将士们恐怕都要葬送在来安了……”
“并非我袖手旁观。”张守将叹了口气：“我们实在是不能违逆上头的命令啊……”
“诸位莫要让我难做……”
顾宝丞冷眼旁观。
他知晓，陆晚风昨夜所说，才是症结的关键。
太子是唯一的皇子，因此，张守将哪怕明知道会违反国法，触怒皇帝，但只要有借口转圜，就依然不敢违抗楚家人的命令。
而楚家人的命令，定然是冷眼旁观，哪怕来安城失陷。
顾宝丞双手颤抖，此处远离城池人烟，壶州……便是来安唯一的生路。
他绝不能放弃这生路。
顾宝丞对镜缓缓眯眸。
脂粉卸去，镜中仍然是一张过分苍白的脸，显出几分精致的纤弱。
他眉心微蹙，学着魏偃的模样，沉下面容。
就算伪装，也要硬着头皮，打完这一场仗。
如今，他别无选择，只能背水一战。
不管是输还是赢，他都要亲自揭开最不堪的秘密。
到了那时，魏偃定然会厌恶，甚至憎恨他吧……顾宝丞呼吸急促，痛苦闭上眼眸。
他双手颤抖，摩挲着弹起琴弦。
他并不通音律，琴弦也只是随手拂过，但却仿佛回到了那一日，他坐在春阳下，魏偃同坐室内，为他抚琴，教他调息。
那日，琴声如同清冷的溪水，细细潺潺流淌过身上的每一处。
顾宝丞笨拙模仿着，想着那日的琴声，缓缓抚平心底的恐惧焦灼。
*
翌日。
陆晚风等人仍去劝说守将，来安兵士未曾看到顾宝丞，好奇道：“昨日的公子呢？”
陆晚风道：“说是身子不适，在房内歇息，咱们先去劝说守将吧……”
陆晚风这次不曾直接劝说，反而道：“张将军，我敢斗胆断言，不出三年，东宫将乱。”
张守将眼神登时一跳：“陆公子，此言事涉朝廷，你怎敢……”
陆晚风道：“太子和楚家倒行逆施，民怨沸腾，陛下也是一忍再忍。张将军真的要一条路走到黑，为东宫陪葬吗？！”
“放肆！”张守将心中慌乱，却强硬道：“殿下是今上唯一的皇子，深得陛下所爱，地位稳固，东宫怎会有乱！？”
忽然，门外传来清越的声线：“那若太子并非唯一的皇子呢？”
这句话很轻，却如惊雷，丢进了壶州的议事大厅。
众人惊愕抬头。
门大开，朔风凛冽，年轻而俊逸的少年缓步而来，按剑而立。
他纤瘦白皙，如同矜贵易碎的玉器，但又如冷光乍现的雪刃，让人不敢仰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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