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仿佛在悬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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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大开，朔风凛冽，年轻而俊逸的少年缓步而来，按剑而立。
他纤瘦白皙，如同矜贵易碎的玉器，但又如冷光乍现的雪刃，让人不敢仰视。
陆晚风丝滑道：“参加三皇子殿下。”
青锋和雪刃已经是看愣了，回过神后忙随着陆晚风跪下道：“参加三皇子殿下……”
顾宝丞气质矜贵冷然，一时间，众人纷纷跪下。
“参见殿下……”
壶州守将离京城遥远，但和楚家来往通信，从来不知晓有三皇子。
但看这些从京城来的人，都将顾宝丞视为皇子，再说眼前人那等气度，也让人信服。
壶州守将有几分惊慌：“卑职怎么从来不曾听说京城有三皇子？”
顾宝丞轻笑，将虎符出示给壶州守将看：“这是父皇赠我的一郡兵马，命我方便行事，只是如今离郡遥远，才来求助张大人。”
那是北川郡的虎符，京城的人都知晓，北川郡的官印，虎符等是宝丞公主所持。
但远在壶州的人却并不知晓，只一眼看到确实是一郡的虎符！
这可是一郡的兵事！
若非帝子贵胄，又怎会有这等权力！
壶州的官员面面相觑，登时深信不疑。
众人窃窃私语。
“太子是二皇子我知晓，大皇子早已去了，今上还有两位公主，这我等都知晓，怎么从来不曾听闻有三皇子啊……”
“这算什么？第二位公主养在深宫，若非嫁于侯爷，你又如何得知，也许深藏后宫之中的不止公主，还有这位三皇子啊……”
“是啊，陛下只有一子未免单薄，多一个皇子也是理所应当……”
“再说，你们就算不认皇子，也该认这一郡兵符吧！这可比壶州都广阔……”
壶州守将陪笑道：“殿下有所不知，自从得到圣旨，下官便抓紧筹谋运粮，只是城外有突厥兵士，下官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顾宝丞闻言，盯紧他的眼眸道：“是吗？为何不派兵士互送，据我所知，壶州有守备军士几万人……”
“殿下有所不知……”守将干笑两声：“这些守备军士，都是保护壶州安危的，不可擅离职守……圣旨上只说了让下官运粮，却没说出兵啊……”
顾宝丞冷笑。
此人倒是狡猾。
只抓住圣旨上的送粮，咬定了不出兵，但不出兵，粮又无法送达。
顾宝丞冷道：“父皇特意命我远赴西北，便是为了运粮，魏将军是朝廷的肱骨之臣，父皇嘱咐务必将粮准时运送，可守将却拒不配合，是对我不满？还是不愿遵旨？”
陆晚风冷道：“皇子亲自前来督送粮草，你竟也敢搪塞！你眼中还有陛下吗！”
那守将登时跪下道：“臣不敢，只是臣不奉旨也确实不能发兵，还请殿下指条明路啊！”
陆晚风沉吟：“壶州除了守备军，不是还有运送粮草的屯卫吗！屯卫也有四五千人，你让他们押送粮草，随我们一同前往来安！”
屯卫当然比不上守备军，但如今也算是权宜之计。
守将眸光微动，身侧便是按剑而立的年轻皇子，看来……太子已非唯一的皇子，也许朝局真的如陆晚风所说，会有不小的变数。
那自己……倒是也不必把所有筹码都压在太子身上……
先将屯卫给了三皇子，若以后楚家追责，他便说是被迫为之，总之是圣旨让他押送粮草，而他也不曾派兵护送……
在太子处，他也可以交代。
壶州守将长叹一声，终是妥协了。
*
来安城内，日头西沉，黑云压城。
兵士们已经断炊了两日，军粮便是如此，一日未曾供给，便是流言纷纷，军心涣散。
“你说咱们的粮草怎么断了……不是军中无粮了吧……”
“应该还有粮草吧，只是说改成三日一供应，大约粮草不多了……”
城楼之上，众人面色都有几分沉重。
谁都能看出，来安城内并无余粮，也唯有灵山小道可和外界相联……
“不过军粮也不用我们操心，魏将军可是战神，有他在，还担心粮草吗，魏将军说了，朝廷已经在加急运送了，最近的壶州便有许多粮草，从壶州运粮，很快便能到达，大家也不必忧心……”
众人松口气，撑起身子，继续操练。
魏偃站在城墙之上，极目远眺，来安的天幕高远辽阔，远处城楼，飞檐，和灵山的轮廓被落日勾勒出金色光芒。
他沉声道：“城外可有运粮抵达的消息？”
“并无……”沈悬顿了顿道：“不过属下刚收到从壶州寄来的飞书急报，咱们派去壶州的兵士说，壶州已经派押粮官赶赴来安，他们和陆公子一同护送粮草……”
“将军，陆公子从京城来了……”
“好一个陆晚风……”魏偃心中一震，生出几分安心，摇头失笑道：“我倒是笑看了他，想着他那身子，出京城都是难事，没曾想啊，竟然直接赶赴西北……”
“陆公子定然是接到缺失粮草的消息，心中不安，京城到来安，万里之遥，陆公子定然是日夜兼程，才能在此时赶到西北……”
魏偃默然。
算算时辰，陆晚风定然是在京城收到边关告急的文书，便立刻起身，赶赴而来。
他拖着残躯，赶赴沙场。
这份情，让魏偃的胸口缓缓升起滚烫的温度。
想到京城，魏偃不由轻轻握紧掌心中的平安符。
平安符上，是一对儿沐浴在日头下的鸳鸯。
既然陆晚风已经知晓，那顾宝丞也大约知晓了他在战场粮草短缺之事……
也不知他在京城如何了……
魏偃眼眸浮现几分无奈忧虑。
又能如何呢？
他向来是胆小的，定然惊惧担忧，也许夜里睡不好，也许白日吃何物都没胃口……
想到顾宝丞在遥远的京城牵挂着自己，魏偃只觉得心底涌上一阵酸涩。
但无论如何，哪怕自己再也回不去，顾宝丞也定然有自己的退路。
北川郡，皇帝不可能收回……
魏偃心中安定几分，缓缓道：“壶州的粮食已在路上，当前已是黎明前的黑暗，告诉将士，粮食就在路上！如今最关键的便是要守好灵山，绝不能让灵山落入突厥之手！”
沈悬拱手道：“将军放心，属下明白！”
灵山虽在城外，但地势高峻，草木茂密，和来安城相接。
粮车运送到来安城外，灵山小道方便运送粮草。
沈悬为以防万一，还特意在灵山周遭安插了人手。
谁知夜里，便看有人一脸惊慌跑来禀告：“将军……不好了……灵山……灵山被突厥夺下了……”
魏偃大惊：“灵山特意布军，以密林掩饰，突厥怎会如此快拿下？”
他知晓突厥大败，定然胆战心惊，杯弓蛇影。
像灵山这等草木茂密的地方，突厥定然不敢轻易涉足，况且，他在灵山利用地形精妙布防，突厥怎会如此迅速夺下灵山？！
沈悬脸上都是灰尘，一脸痛色，跑来跪下道：“将军，灵山……确被突厥所夺……灵山的将士们死伤惨重……”
“我们的布局，突厥仿佛早已知晓……一路长驱直入，取了灵山……”
魏偃咬牙半晌，冷声道：“陈贞诚何在？”
沈悬登时一怔，在大捷之后，他似乎就不曾见到陈贞诚了。
正想让人去找，便听魏偃道：“罢了，不必寻了，恐怕此时此刻，此人已在突厥营中。”
沈悬大惊，咬牙道：“所以今晚是……陈贞诚这等小人，必然有所报应！”
魏偃举起火把，望着军帐中哀嚎的伤兵，面色沉重。
他将来安的布防图以密件的形式上书陛下，没曾想，却到了陈贞诚手中，以至于灵山被夺，众人惨败……
但陈贞诚有的，恐怕不止是灵山的布防，而是整个来安……
魏偃道：“召集众将，本将要重新布置来安城池布防！”
“将军三思……”沈悬大惊：“粮草未到，在此时更改布防，定然让众人心中惶恐，军中恐怕更为不安啊……”
魏偃沉默。
他也知晓利害。
但事已至此，只能尽力调整，方能撑到陆晚风赶来……
否则，恐怕这两日，来安便会被突厥所夺。
*
突厥夺下灵山，全军相贺。
陈贞诚被突厥逢迎到上座。
陈贞诚听着突厥的追捧，心中暗笑。
突厥还真以为，他会放弃朝廷，投靠突厥吗？
怎么可能……
他也是将军，也是想建功立业的人！
待到明日，借助突厥之剑杀了魏偃，突厥安稳驻扎来安城后，他便会趁机逃脱，并说自己是被突厥所擒，如此可召集魏偃部下，以为魏偃报仇的名义，杀掉突厥。
到了那时，他便能接替魏偃，成为西北的将领，逐渐镇守一方。
翌日一早，突厥集结大军，攻打来安。
按照陈贞诚所说，来安的精锐主要集中在东门和北门，西门则相对薄弱。
突厥决定，装作攻打东门，实则精锐部队向西门进发，攻其薄弱。
谁知刚到西门，马匹几声嘶鸣，深陷城外的陷阱壕沟。
马匹摔倒，连军旗都倒了，突厥一名大将进言道：“这恐怕不是进攻的吉兆，还是早日退兵为好。”
突厥冷冷看向陈贞诚，陈贞诚忙道：“这定然是意外……大约魏偃临时让人挖的……不必惊慌，西门定然薄弱，不会有太多兵士，大可放心……”
说话间，西门竟然主动打开，魏偃横刀立马，一身盔甲，位于前方，身后列队森严，显然等待许久。
魏偃笑道：“多谢贞诚里应外合，舍身为社稷了。”
突厥闻言，登时大怒，未曾思虑，拔剑就把陈贞诚的脑袋砍下。
顷刻间，两军相交，急箭如雨而下。
魏偃拍马，追赶突厥，如今局势危在旦夕，来安无粮，只要突厥卷土重来，便极为危险。
若能让突厥重伤，突厥军队定然大乱，无力攻城，突厥惊慌逃走，众兵士忙放箭阻拦。
魏偃勒马，皱眉。
沈悬追上来，大惊道：“将军……您中箭了……”
魏偃左臂中箭，薄甲边缘，已渗出血迹。
魏偃咬牙，将箭拔出：“无碍，此事不必张扬，先领兵回城。”
魏偃受的箭伤很深，还带有让人血脉僵化麻木的毒液。
好在有随行的军医，熬了解药，算是初步解了毒素，但外伤随即引起高热，为了稳定军心，众亲信守口如瓶。
夜里，魏偃卧床养伤，他心神不安，几次闭目，却不曾入睡。
他率领过无数次大战，但这一次，却让他心中没底。
仿佛是行走在悬崖边上，随时都能坠落。
几声轻轻的咕咕声响起，魏偃睁开眼眸，顿住。
窗畔停留了一只毛发顺滑的灰色鸽子。
魏偃屏息，这是他曾送给顾宝丞的信鸽。
沈悬看魏偃盯着那鸽子，便笑道：“看来不止是陆公子来了，连殿下的鸽子也来了西北……”
魏偃沉默，伸手抚了抚鸽子的毛发。
大约是陆晚风来西北之前，特意从顾宝丞处将鸽子借来了……
或许，是顾宝丞知晓这鸽子能日行千里，想着能帮上忙，情急之下特意让陆晚风带来了西北……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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