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他扬鞭向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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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粮河道关键峡口出了差错，显然是分水闸被动过手脚，有大量的水被人为引到了别的地方。
从而让运粮之船无法通航……
但，在朝廷之上，知道真相的人并不多。
而知道真相的人又都太过聪明，略略一想，就知晓这真相绝不能宣之于口……
燕贞心事重重，来到侯府，和陆晚风商议今日的朝议，以及他的打算。
“如今河道干涸，船只难行，军粮断然难以运送……”燕贞长叹一声：“如今满朝官员都装聋作哑，竟无一人出面……”
“将军如今身在孤城，无粮可用，恐怕大军支持不了多久，就会被突厥所破啊……”
烛火摇曳，顾宝丞立在房门外，听着燕贞和陆晚风的对话，全身灌满了冷风。
他今日也听闻了一些风声，又看燕贞急匆匆来到侯府，就知恐怕有事不妙，忙跟随而来。
冬日的冷风，直直吹入心头。
魏偃……前几日还传来捷报，谁能想不过数日，战局竟会如此翻转？！
粮草断绝，那来安就是一座孤城。
魏偃再骁勇善战，也无力扭转战局。
顾宝丞缓缓握紧掌心。
此事……已经和他无关，他已有路引户籍，此时只需要走出侯府，便是天地广阔。
至于魏偃，自然有燕贞等人搭救。
朝廷的有识之士多的是，远远轮不到他……
但心底却泛起无边的痛意和空茫……
不，他不能走……
上一世无人搭救魏偃，满朝文武，也不曾救下孤城中的他……
顾宝丞深吸口气，推门而入道：“燕大人是如何计划的？”
燕贞和陆晚风皆是一惊，纷纷行礼：“拜见殿下……”
顾宝丞面色沉稳镇定，他望向燕贞：“听闻侯爷有难，武宣侯府此番仰仗燕大人了，只是不知，燕大人有何安排？”
燕贞看向顾宝丞。
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细观武宣侯夫人……
宝丞公主姿容沉静华贵，漂亮的眸闪过锐利和镇定，似是别有一番清气。
只是如今含了几分焦灼，燕贞转念一想，倒也正常，毕竟是新婚夫妻，公主不管是出于情谊，还是为了以后的权势，魏偃被困，她定然是着急的。
只是……
燕贞蹙眉，女子的焦灼，向来也派不上用场。
但顾宝丞既然出现，也不能将她赶走，只好拱手恭敬道：“殿下莫急，自然有解救之法，说句实话，今年西北降雨并不少，再加上往年的储藏量，黄河的河道不该有问题，如今突然河道不能行粮船，恐怕是……是水坝有了些许问题……只要能查出问题，重新运粮，那定然能无碍。”
燕贞说得轻巧，顾宝丞却直直看向燕贞：“只是燕大人这一来一回，恐怕就要许久，战事却是一日也拖不得，这些时日的军粮，又该如何解决呢？”
黄河河道突然出问题，恐怕是水坝之故。
但水坝之后，也许是旁人的手脚，燕贞前去，能对抗那些人吗？就算能对抗，那等到通航运粮，又要到何时？！
若他是个不通朝廷之事的公主，燕贞这几句话能安抚住他。
但他并非不谙世事，朝廷暗流涌动，一个燕贞，谈何对抗？
燕贞移开眸光道：“也可以先从灵武周遭运粮，像壶州等地也有储粮，督促此地官员调运，想必无碍。”
顾宝丞的心又是一沉。
此番情形，倒是和上一世如出一辙。
上一世，魏偃也是缺失军粮，朝廷也是督促从壶州运粮。
但壶州粮草迟迟未曾运送到来安，只要问，便是突厥沿线设了兵马，前仆后继，难以运送。
但稍微动脑子想想也知晓，壶州在魏偃被攻打后，被楚腾接手，如今灵武的守军官员都是太子的人，怎么可能真的会心甘情愿运送粮草给魏偃？！
上头催促得再严，他们仍罔顾军粮，表面上还因为运粮和突厥打了两仗，倒显得无能为力。
朝廷上的悠悠众口，便被堵得严严实实。
一想到上一世，魏偃大军苦苦等候粮草未至，冰天雪地中挣扎苦战，顾宝丞心头便泛起沉重的酸疼。
魏偃孑然一身在孤城之中，而如今，能救魏偃的，只有自己……
顾宝丞颔首，满是感激放心的模样：“有燕大人在，我就放心了，既然如此，还请燕大人亲去灵武，查明黄河河道，只要能通航，粮船三日之内，就能抵达来安……”
燕贞道：“殿下放心，臣此去定然竭力而为。”
顾宝丞望着燕贞的背影渐行渐远。
燕贞……亲去查看黄河河道，但并未亲去来安送粮。
查看河道，是朝廷必做之事，燕贞做了，也并非和东宫为敌，但若是燕贞孤身前往来安送粮，那就是不管不顾，坐实了和魏偃一党。
但他也无法责怪燕贞，毕竟，燕贞孤身查看河道，尽早督促运粮，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满朝文武，又有谁会不惜己身，真的抛下前程和家室，冲破突厥封锁，前往孤城送粮呢？
夜深人静，窗外朔风呼啸，星光黯淡。
顾宝丞快速回到卧房，整理衣衫，抚摸着魏偃留给他的信鸽，将鸽子塞入小巧的便携笼中。
月光洒下，顾宝丞轻轻抚摸那两个木雕小人。
这是魏偃亲手所刻。
顾宝丞将这两个小人放在袖中，觉出几分安心。
怀安见状，悄声道：“殿下怎么现下就开始收拾了，咱们的计划不是还要过几日吗……”
“不是我们的计划。”顾宝丞沉静：“是我要亲自去一趟灵武。”
“灵……灵武？！”怀安眼睛瞪得圆圆，难以置信道：“殿下……相隔千里，你怎么去呢……再说，我们不是要离京吗……”
顾宝丞没有回答，桌面上散落的物件，恰是当初他在颍州时买的，有男子的折扇，男子的玉佩……
还有，魏偃曾经亲手为他带上的扳指……
顾宝丞拿起那枚扳指，轻轻摩挲。
扳指上似乎还带了魏偃指尖的温度。
他将扳指缓缓带在自己拇指上，忽然想起了自己在颍州买的平安符，也不知魏偃……此番出征是否会带着……
此时门外传来几声敲击声，顾宝丞示意怀安去开门，来的人却是意想不到之人。
景棠站在寒冷的冬日夜风中，双唇冻得发白。
顾宝丞看向她，景棠走近房中，眸光毫不避讳扫过顾宝丞的行李，单刀直入道：“殿下要去边关，搭救侯爷？”
顾宝丞道：“你是否觉得我自不量力，多此一举？”
景棠缓缓摇头：“妾敬佩殿下，况且殿下坐拥北川郡，是实实在在的一郡之主，只要有腰牌护符，一郡都属殿下调遣，殿下沉稳，临危不惧，定然能帮将军成就大事。”
顾宝丞沉默。
夜色之中，他也不知要和突然前来的女子说些什么。
这女子……还是魏玉娘塞给魏偃的房中人……
魏玉娘默然半晌，轻声道：“我想，殿下离京之事，还是不要向宫中传出风声为好。”
顾宝丞登时一怔，她一个女子，怎会想到此等关卡，又怎敢说出口？
顾宝丞不动声色：“那……以你之见该如何呢？”
“殿下亲上前线，妾虽不才，也愿帮将军一臂之力，妾会说殿下在道观，妾会常去请安，并且带来几份真经，如此，宫中定然不会生疑。”
顾宝丞颔首：“如此，多谢你了……”
他离京助魏偃，自然不能让宫中之人知晓，本想留下怀安，以身子不适瞒天过海，但有了景棠从中协助，更能取信于人。
黎明之时，漆黑的夜色笼罩，唯有远方似是闪过朦胧的晨光。
骏马嘶鸣，露水沾衣。
顾宝丞一身女子骑装，背上魏偃前几日送他的弓箭，扬鞭向西北疾驰而去。
马背颠簸，前路无穷无尽，心中对马背的恐惧如破冰般翻涌而出。
顾宝丞缓缓闭上眼。
他回到了那一日。
那一日春阳恰好，魏偃笑着说，要带他去垂钓。
于是他们一起策马，逃离出无尽的宫墙。
魏偃的怀抱，比春阳还要温暖，让他生出无尽的勇气。
这一次……他一定会找到他，带他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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