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他所在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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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惊恐逃离，人马相踏，因为恐惧而扭曲的面孔被火把映得通红。
突厥抬头，遥遥看到魏偃高坐马上，拉弓搭箭，他躲避不及，马被魏偃一箭射中。
火光之下，魏偃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弓箭，蓄满了力道。
突厥心惊胆战，在部下的掩护下厮杀出一条生路。
此后，突厥只剩下残兵败将，退守西北和州。
魏偃军粮不曾丢失，还几乎歼灭了突厥。
魏偃策马，拔出的剑在火光下映射出寒芒：“一鼓作气，收复来安！”
来安是西北边陲的五镇之一，西北五镇，魏偃此前已收复了壶州和雁州，如今收复来安，三镇尽数归入朝廷。
来安面积虽比壶雁两州小，但地理位置极为重要，位于壶州与和州中间，也是进入和州和定阳二镇的咽喉之地。
占领来安，退可守壶州，进可夺和州。
如此，突厥只能固守和州不出，尽现颓势。
魏偃率兵进入来安城中，来安城极为破败，毕竟是边陲的小镇，又不比壶州产量富庶。
来安城街巷之中，到处是乞讨的老弱妇孺。
原来突厥在撤军前，已搜刮走了城中所有的粮食，这些百姓已几日不曾进食，虚弱哀求着讨要吃食。
魏偃军粮虽不宽裕，但还是分了一批给城中百姓。
沈悬道：“将军，如今百石粮食，满打满算，也只够我们军队十五六日的口粮……还是不要将军粮分给这些百姓了吧……”
魏偃望向远方的天际，缓缓道：“难道看着他们饿死？那我们和突厥，又有何区别？”
沈悬一滞：“是属下思虑不周了……”
“我知晓你担忧粮食，我何尝不担忧呢，但按照约定，十日之后，朝廷下一批的粮草就会送到……”
“但这些人……若今日不救，恐怕等不到那个时候……”
沈悬望着远方，眸中闪过思虑。
按照惯例，十日之后，粮食的确会顺利抵达来安城外。
他们也早留了精锐在城外，护送接应粮食……
军粮是朝廷要务，已早早屯齐在灵武，有运河也有陆路，运送到西北，不算坎坷。
如今正是两军对阵的关卡，也断然不会有人敢对军粮动手脚……
所以……也不必太过担忧，想必十日之后，军粮便会如期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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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偃大败突厥的消息迅速传到京城。
皇帝大悦，西北五镇已有三镇收入囊中，剩下的两镇，也是唾手可得。
皇帝已经让礼部准备接俘仪式。
消息传到道观之中，顾宝丞先是松了口气，又问道：“那……侯爷如今在何处？”
怀安喜滋滋道：“侯爷如今在来安驻扎，离突厥的和州仅仅一步之遥，突厥被侯爷打败，已是闻风丧胆，想必……侯爷很快就能收复和州定阳，得胜回京了……”
在来安驻扎……
顾宝丞心底一颤，来安……
他记得……上一世，魏偃好像就是驻守在来安时，断粮断援，最终被突厥围攻，从此战场失踪……
顾宝丞心中慌乱，面上却带着喜色道：“这可是大事儿，怀安，宫中定然会派人来往侯府，我们还是回侯府去吧……”
之后，顾宝丞告别了相山道人，匆匆赶回侯府。
宫中果然来人，送了不少赏赐，顾宝丞久不着裙衫，如今硬着头皮和他们斡旋半晌。
夜色渐深，周遭像是沉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潭。
戈壁滩上，冷风呼啸，魏偃盔甲染血，双唇干裂，却仍如高山般屹立在军旗前。
众人纷纷来报：“将军……朝廷的粮食都是霉变之米，将士们吃了上吐下泻，虚弱得无法站立……新运送的良米又一直未到……实在是难敌突厥啊……”
“将军，突厥围而不攻，来安已是一座孤城……”
“将军，来安城中发现突厥的奸细，已被斩杀，但百姓饥肠辘辘，若不杀之，恐怕生变啊……”
“将军，我军的布阵图已被突厥所获，朝中早有奸细……”
顾宝丞呼吸急促，他看到魏偃被困，看到向来游刃有余的魏偃势单力薄，走投无路……
顾宝丞从梦中惊醒，额上的碎发被冷汗黏住，衾衣竟已湿透。
魏偃……
上一世的魏偃，被围困在来安了……
他要去救他。
但梦中的自己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碰触到他的衣角……
顾宝丞轻擦额上冷汗，安慰自己，那只是一场梦，这一世魏偃是打了胜仗，情形和上一世定然不同。
更何况，上一世军粮是霉米，而这次，军粮的问题已被提前查出，定然无碍。
顾宝丞饮了口冷茶。
没错……
只要军粮按时送到，就不会有任何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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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顾宣面色冰冷：“那个陈贞诚……到底在做什么？”
既然是突厥内应，又是魏偃心腹，怎么还能让魏偃赢了？！
楚腾摇头：“他倒是真心和突厥相交，只是突厥实在是太蠢了……只顾着夺粮，却被魏偃反算了一道。”
“那如今又该如何，魏偃大军离开尚不到两月，已经又收复了一镇，突厥奄奄一息！”顾宣咬牙切齿：“照此下去，春分之前，就能听到西北平定，魏偃班师回朝的好消息了！”
楚腾面色阴沉，但随即平静道：“殿下不必自乱阵脚，让魏偃小胜一场，也不是什么坏事……要知道，来安极为破败，我听突厥来信，诚中并无存粮，突厥把种子都带走了，只留给魏偃一堆老弱病残的百姓……城里多少张嘴，都等着吃饭呢……”
“魏偃总不可能见死不救……毕竟，他想着朝廷运送的粮草会到达……”
“但如果粮食运不到……那来安……就是一座死城，魏偃和他的大军只剩死路一条……”楚腾压低声音：“更何况，魏偃的布阵图，也在我们手上……”
*
朝廷谁都没曾想到，从灵武运送的粮食，竟然出了差错。
最开始，之所以选在灵武屯粮，除了走陆路通往西北方便，更要紧的是，灵武黄河水运发达，顺着河道水路运送粮食，两日就能到达西北三川镇，极快且稳。
但谁也不曾想到，运河突然水流不畅，可以航船，但无法运送粮船了。
朝廷之上，皇帝急得团团转：“这河道一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说好了河道运粮，如今军粮都集中在灵武，为何又不能运了？！”
“陛下息怒……”工部的官员忙上前道：“粮船吃水深重，要水深五米以上，才能顺利通航……但如今河道狭窄干枯处，只有两米左右……”
言外之意，运河不通，那粮食自然运送不到西北。
“这情况你们从前不知吗？”皇帝怒道：“如今前方军队等着要粮，你却说河道不通？究竟是哪一处不通，能不能水陆兼运，你们满朝文武，倒是想法子啊！”
工部的官员苦不堪言：“陛下，往年黄河的河道从来不曾有这等情况，水深都在十米之上……谁知就今年的某段峡口，竟然只有两米……此处甚是关键，若从此处转陆路，倒是也可行，但山高路窄，甚是险峻……恐怕……恐怕也运送不了多少粮食……”
“那从甘州直接陆路送呢？！”皇帝道：“前几次粮食，不都是纯走的陆路吗？”
皇帝发怒，朝中大臣，无一人敢应声。
沉默良久，燕贞才出列道：“陛下说的陆路可行，只是……当时为了快速运输军粮，这几日已把粮食都集中在了渡口……若走甘州陆路，前前后后搬运粮食也要半月有余……或者……再从别的地方调粮运送，也是可以的……”
朝中又是一片沉默。
皇帝沉默许久道：“那就调粮……前线之事是国之大事，你们速速商议，如何调集粮草更能节约时辰，务必把粮草尽快运送到来安，一日不可懈怠……”
众臣齐声应是。
燕贞走出皇宫，心中泛起冰冷的寒意。
他万万没想到，那些人……竟然大胆到如此地步……
今年还算风调雨顺，黄河河道也并非枯水之年。
运粮河道关键峡口出了差错，显然是分水闸被动过手脚，有大量的水被人为引到了别的地方。
从而让运粮之船无法通航……
但，在朝廷之上，知道真相的人并不多。
而知道真相的人又都太过聪明，略略一想，就知晓这真相绝不能宣之于口……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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