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他以祈福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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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侯府，才有人告诉顾宝丞，侯爷有份礼想要送给他。
顾宝丞望着精美的盒子，有几分疑惑。
这……是魏偃留给他的？！
顾宝丞略有几分意外，打开，却差点吓得把盒子直接扔了。
盒子里……赫然是少年的长袍！！
顾宝丞瞪大双眼，僵立在原地……
长袍玉带？？
这是魏偃留给他的礼物吗？
是魏偃……知晓了什么？
绝不可能……若魏偃真的知晓了，怎么还会善待他，甚至将北川郡给他？！
只能说……魏偃倒是个开明随意之人，不似那等把妻锁在深宅的男子。
魏偃想必是看他喜欢骑射，便送衣相赠，暗示他不必拘于男女，毕竟，女子也可英姿飒爽，彰显将门之风……
顾宝丞说服了自己，伸出手轻轻抚摸衣料。
衣料柔软华贵，如同流光溢彩又遥不可及的梦……
他这一世，不能畏畏缩缩，将余生笼罩在女子衣裙之中。
总有一日……总有一日他会穿上魏偃相送的这身衣袍，坦然站于世间。
可惜，到了那一日，他却再也不能和赠衣之人相见……
顾宝丞收了收心思，如今魏偃已不在京城，也无人盯着武宣侯府……
诸事平稳，该计划他的逃跑大业了。
进出武宣侯府对如今的他来说如履平地，毕竟如今他是侯府当家人，自然无人敢拦。
再加上手里有了怀安暗中搜罗的路引和户籍，轻巧离开京城也无比丝滑。
但……他身为公主和武宣侯夫人，不可能突然消失，别的不说，皇帝定然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自己，给远在西北的魏偃一个交代……
此事急不得，还是要静待良机。
顾宝丞打算和沈念学一阵箭法，待到将保身之术修炼好，待到那时再开溜。
只是沈念教他的都还是射箭，多是以传统的弓射为主，他道：“你可知袖箭？”
沈念看向顾宝丞：“可是从袖中藏的箭？”
顾宝丞点头：“你可能教我？”
沈念望向他的眼神有几分探究：“如今朝廷多以弓射为主，既合乎礼仪身份，也精准平稳，袖箭多为民间行走所学，殿下……怎么会想学袖箭？”
顾宝丞移开眼眸：“从话本中恰好看到，觉得还挺有意思，随口问问。”
从此后，顾宝丞再也不曾对沈念提起过此事。
顾宝丞亲自去找青锋，青锋比沈念听话多了，直接道：“属下学过一段袖箭，殿下想学，属下就教您。”
青锋给了他几枚精致的单筒小箭，耐心道；“袖箭有单筒，多筒和梅花，多筒和梅花虽然可以多发，但需要更强的臂力，殿下不如用单筒，轻便精准。”
青锋低头，将袖箭紧贴在顾宝丞小臂上。又很小心谨慎不碰到顾宝丞皮肉。
哪怕是隔着衣袖。
青锋低着头，倒是认真又勤恳的模样。
顾宝丞甚是欣慰。还是自己的亲卫好用啊！
顾宝丞忽然想，不如……将青峰和雪剑两个人带走算了……
以后行走民间，心中也更有底。
但随即否定，青锋雪剑二人之所以对他勤勤恳恳，是因为他如今是公主，是武宣侯夫人，
他们身手高强，怎么可能随着两个平民，去浪迹天涯啊……
倒是陆晚风听闻顾宝丞要学袖箭，便轻笑道：“咱们这位侯夫人，也许是动了离开的心念了…… ”
北方的寒风凛冽吹入京城，又到了寒冬时节。
顾宝丞时常喂魏偃留下的灰鸽，但从未放飞过一次。
两人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如今魏偃远在千里之外，恰是渐渐疏远的好时机。
倒不必刻意千里传音，徒留困扰。
深冬时节，恰好是顾宝丞的生辰日。
但顾宝丞从不曾放在心上，毕竟从小到大，除了母亲，也不曾有人为他过生辰。
怀安却在生辰日这一天，特意为他做了素面，说是素面用的水和菜都是从佛寺求来的，比普通的长寿面，定然更为长寿安康。
顾宝丞忍不住轻笑。
望着窗外飘落的大雪，顾宝丞又茫然想着，他要这长寿安康的一生……做何事呢……
他今年，刚刚十三岁。
在大多数人眼里，是当之无愧的小孩，包括在魏偃心里，他想必也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顾宝丞轻笑，薄薄的眼睑缓缓闭上，面容一如窗外沉寂的天色。
他的前世今生，加起来也不到三十年。
弹指一挥间，可为何如此疲惫漫长……
像是独自穿过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而这场雪……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遥远的西北寄来了祝他生辰安康的家书，还有魏偃从西北寄来的礼物。
那是一张利落凛冽的箭。
箭身和箭支都用牛皮包裹，低调冷肃，很有魏偃的风格，泛着沉冷的光，仿佛带来了西北的肃杀之气。
顾宝丞轻轻抚摸着箭，箭可以背在肩上，有点像他曾经幻想过闯荡江湖的模样。
月色当空，清湛如霜。
顾宝丞跪下，望着在冬日寒风中打旋的纸币。
面前是杨歌女的牌位。
杨歌女凭借姿容得了一夜圣宠，但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都不曾在宫中掀起波澜。
但这是他的母亲……
是他从不曾忘记的母亲……
顾宝丞跪地，轻声和母亲说话：“母亲，今年我十三岁了……这是我第二次过十三岁的生辰，第一个十三岁，我懵懂无知，受制于人，可这一次……我不会被他们摆布，至少……我可以离开这片天地……”
“可我离开这片天地时，却有了牵念……”顾宝丞轻笑摇头：“但他是凯旋的英雄，不需要我的担忧，只需要我遥遥祝福……”
顾宝丞抬眸，望着寥阔的夜色，轻轻扬唇，勾起模糊的笑意：“母亲进宫前，也曾在民间生活过，可我对宫墙之外的天下，竟然一无所知……”
“也许到了民间，我会更好……”
也许，我也会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生辰日之后，顾宝丞便以去道观里为侯爷祈福为由，搬出了侯府。
每日素食单衣，不出道观。
相山道人和阿尘有旧，因了阿尘的缘故，曾经也和顾宝丞有过几面之缘，他将道观的偏院给了顾宝丞居住，顾宝丞以祈福为由，提出要多叨扰道观几日。
相山道人也只是淡淡笑道：“一切都听凭殿下安排。”
顾宝丞借着在道观祈福，搬离侯府。
他若乍然离开，莫要说侯府，皇帝为了武宣侯，也定然会全天下搜捕他。
但若以祈福为名，先渐渐深居简出，便可寻得机会彻底逃脱。
*
北雁山，离突厥的腹部大约只有三十多里。
魏偃吩咐在此处安营，既能把守着运粮的陆路隘口，还可居高临下，俯瞰突厥，占据先机。
一日，沈悬暗中禀道：“左屯卫军大将陈贞诚总是夜间离营，据说是去勘查地形，但属下暗中跟踪，此人似乎是入了突厥营中，大约……和突厥有所有联系……”
“将军，其人很是可疑……不可再身居高位了……”
魏偃在营帐中踱步，冷笑道：“他早就有异心，此前已经投靠太子，看来，不止是太子，竟还投靠了突厥……”
沈悬一惊：“将军早就知晓？”
魏偃抚刀冷笑。
这些年，他对陈贞诚，也算是仁至义尽，因为陈家早年就跟随魏家，所以即使出了变卖军粮之事，魏偃对他始终留有情面。
但太子事发，同样也是倒卖军粮，魏偃自然也联想到了陈家之前的所为。
后来暗中查访，果然，此人早已和楚家暗通玄机。
此次行军作战，除了外敌，更需要戒备提防的，便是陈贞诚这等暗中的钉子。
魏偃道：“你不必打草惊蛇，他既然和突厥有联络，那不如将计就计。”
沈悬一怔：“将军的意思是……”
“如今我们已在此地安营了十日，但突厥固守城池不出……”魏偃眯眸，声音沉冷：“是该想个法子，把他们钓出来了……”
“如今是冬日，突厥最缺的，还是粮草，而陈贞诚既然和突厥勾结，自然要上缴投名状。”
魏偃缓缓道：“太子和陈贞诚，会把什么，当成投名状给突厥呢……”
座下的将军一惊，立刻领会了魏偃的意思：“咱们的第二批粮草，将要在五日后抵达北雁山，将军的意思是……陈贞诚和突厥……会打这批粮食的主意？！”
“这批粮食，就是鱼饵。”魏偃眼眸轻眯，在烛光下透出戾气：“他们可以内外勾结，我们也可以将计就计，诱敌深入！”
陈贞诚知晓下一批粮食很快就要运到军中，刻意去打探。
果然，按照燕贞的计划，分批运送粮草，第二批粮草会在五日后抵达，这批粮草将近百石，且前期运送粮草走陆路，想必押送粮草的人一路从灵武赶来，也疲惫不堪了。
陈贞诚思索一番，立刻暗中去了突厥营中，若是突厥暗中劫粮，粮草丢失，魏偃大军定然会乱。
到了那时，所谓的将军，不过是突厥的手下败将。
突厥却有几分犹豫，他多次和魏交手，都铩羽而归，心中已渐渐生出恐惧：“和魏偃作战怎会如此容易……他向来常胜不败，这等虎口夺食之事，我可不干……”
陈贞诚冷笑：“突厥可汗，这可是百石粮食啊！更何况，运粮人势单力薄，你只需从乱石滩中劫道就可，若这批粮食运到军中，那魏偃就更难对付了……”
“你背后是我，我背后……是太子殿下，你又何惧之有呢……”
突厥仔细思索，陈贞诚言之有理，且先配合着他们，等先拿到军粮，再做计较。
突厥缓缓点头：“是啊，如今之计，还是先把粮食拿到手。”
晨雾还未曾散尽，谷底的粮车队伍缓缓来到嶙峋的乱石滩，魏偃眼睛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鹰隼的锐利。
明明英气逼人的年纪，有沉淀的稳重。
听到马蹄声，属下轻声道：“好像是突厥来了……”
魏偃轻笑道：“怕的就是他们不来！”
突厥远远看到运粮的几个身影，轻笑：“陈贞诚那小子还真说对了。”
这些粮食，能让突厥过好整个冬天。
他们随着运粮车，渐渐深入山中，拔刀想要砍杀劫粮之时，却发现身处险峻山林，周遭林木茂密，一阵阵喊杀之声，漫山遍野，皆是魏偃的兵士。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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