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弃子被年上娇养后》慵不语

42、第 42 章 为夫君求平

　　颍州离京城二百多里路，一人一骑，精简出行，大约一天一夜便可抵达。

　　如今魏偃清点军需，常常连夜不归，他消失几日，就说去寺庙为武宣侯祈福，想来也无人起疑。

　　顾宝丞做好计划，准备亲去颍州粮行搜集证据。

　　但青锋和雪剑知晓了，皆拱手坚定要和顾宝丞同去。

　　顾宝丞有几分无奈：“说好了你们身为暗卫，一切听我吩咐呢？”

　　青峰道：“我们二人的首要目标是保护殿下安全，颍州离京路途遥远，殿下身为金枝玉叶，不可轻易涉险，殿下若是不愿我们二人跟随，我们二人便绝不露面，殿下只当我们二人不曾随往便可。”

　　顾宝丞：“……”

　　他欲言又止。

　　他此番不让二人前去，还有一件心事。

　　他想扮成男子。
　　不……是穿回男子的衣衫……

　　如此，方才好在颍州行事。

　　但这二人若是瞧见他的打扮，定然会浮想联翩，也许……还会不小心泄露秘密。

　　顾宝丞摇头道：“此事我已下定决心，你们二人不必跟随前往，我行事谨慎，尽量避险。”

　　两人见劝不动，便给了顾宝丞一个形似鹰隼的哨子道：“这是鹰哨，是我们暗卫互相传递消息所用，颍州也有我们的兄弟，殿下遇险，只要吹一声口哨，最近的兄弟若是听到了，便可就近支援。”

　　顾宝丞点点头，将鹰哨放入衣袖。

　　虽是收了，但他此行定然不会轻用，否则被人瞧见男子的模样，就不好解释了。

　　但……顾宝丞有想随身携带的物件。
　　非刀非箭，只是两个木雕。

　　魏偃曾经亲手为他刻下的木雕。
　　两个小人，魏偃说，可以想象成是他的敌人。

　　顾宝丞便把一个叫做顾宣顾无言，一个叫做楚腾楚无为。

　　顾宝丞将那两个小小的木雕攥在手心，好似敌人也瞬间矮小，被他掌控。
　　胸膛处渐渐滋生了胆量。

　　是啊，他不必怕。
　　他的……夫君是武宣侯魏偃，穿梭战场，万军之中，不曾变色。

　　想到魏偃，顾宝丞深吸一口气，借着祈福的名义前去寺庙，但在寺庙换了衣衫，便沿着小道纵马去了颍州。

　　按照阿尘所说的，顾宝丞扮成了来颍州卖粮的粮商，先在阿尘在颍州家人的陪同下，去粮行看当地的情况。

　　顾宝丞随便来到一家粮铺前，问卖相最好的白米：“掌柜，这米多少钱一斤？”

　　“五两银子。”

　　顾宝丞一惊：“京城尚且不到一两，你们竟然要五两银子？”

　　那掌柜本以为顾宝丞风度翩翩，是个富家公子，谁知却来论价嫌贵，立刻赶人：“你不买有的是人买，去去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两人走在颍州的街头，阿尘的家人叹息道：“颍州不少世家和富人，每次一开米市，这些世家富人都会疯狂囤粮，以至于米价比银首饰都高。”

　　“普通的市民百姓，一家人刚够裹腹，一切都精打细算，至于更贫苦的……”

　　阿尘家人摇摇头，不再说话。

　　顾宝丞却登时想起颍州城外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

　　市场上的米价极高，许多百姓饥肠辘辘，只能在颍州城外等待施粥。

　　颍州向来人多粮少，本就粮食偏高，但也不至于和京城相差五倍之多，恐怕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脚。

　　阿尘家人一直在颍州做粮食生意，点头道：“说起来，城北有一家如玉粮商，这家掌柜向来神秘，只知姓郑，他卖的米极为软糯优良。因此客人络绎不绝，这家粮商还挤走了不少同行，渐渐一家独大，方才咱们去的这些小粮铺，都是这家粮商下头的……”

　　顾宝丞点头道：“一起去城北这家粮商看看。”

　　如玉粮商果然米如其名，白米如玉，莹润饱满，顾宝丞一看，便知这米放在京城，也是首屈一指的，颍州有许多贵胄世家，也有不少富商，这些人以用此米为骄傲。

　　如玉粮商的名头越传越大，颍州的富人，都在此地高价购粮。

　　顾宝丞微微眯起眼眸，但没记错的话，陛下犒赏军队，特意用珍珠米作为军粮。

　　如今军粮被转移，酷似军粮的米，却出现在颍州粮商处。

　　更何况，这家掌柜姓郑。
　　顾宝丞记得，楚腾有个亲近的管家，也姓郑。

　　顾宝丞不动声色，看了看如玉粮铺的米道：“你这成色，京城都少见，果真是好米。”

　　那人看顾宝丞长发玉簪，面容比白玉还要细腻莹润，便笑道：“公子果然是懂行之人，不知是哪位府上的？”

　　顾宝丞道：“我不是来买米的，是来卖米的，你要不要看看成色？”
　　那人却登时变色：“这就不必了，送客。”

　　顾宝丞疑惑道：“粮商都是收购并行，你怎么看都不看，就要送客呢！”

　　“不必看也知晓，定然和我们的米比不了！”如玉粮铺的人甚是骄傲：“我们自己的粮都卖不完，压根不需要再进了……”

　　顾宝丞轻笑道：“好吧，其实我是来为我家主人买米的，方才也是想瞧瞧，粮铺的底气，只是我要的多，不知能否够啊？”

　　“你只要钱给到，粮食就交给我吧。”

　　顾宝丞压低声音道：“我要八千石。”

　　“八千石？！”那人微微一惊：“敢问贵府为何要如此多的粮食啊？”

　　“不瞒你说，我家主人是个富商，如今扩了几个庄子，这不是要打仗吗，主人又居安思危，想着多存些粮食……”顾宝丞道：“我是听闻颍州有好粮，特意从京城赶来，今日一看，果然不虚。”

　　那粮商道：“这可不是小数目啊，少说也要几千两银子……”

　　顾宝丞爽快给了他八百两银子：“我主人是京城的蔡庄的，你直接送庄子上就好。”

　　顾宝丞道：“这是定金，我家也是家大业大，以后定然还来。”

　　这等大主顾，粮商定然不会放过，忙不迭收下。

　　有人纳闷道：“掌柜的，锦安伯不是说，不让咱们做京城勋贵家的生意吗？”

　　“这蔡府也不是京城勋贵，只是一个庄子多一些的富户，无事的。”

　　粮商掌柜又想了想：“拉粮食的贡船本来就是从京城过来的，干脆，那八千石粮食不用拉来颍州了，直接从京城搬去蔡家庄子就好，也省得来回搬运麻烦。”

　　众人面面相觑。

　　毕竟锦安伯说了，所有从西北边儿来的粮食，都要先入了如玉粮仓，清点过后再入市场。

　　但掌柜是楚腾最信任管家的兄长，平常就无人敢忤逆他，再加上这些时日，掌柜女儿又成了锦安伯的新宠，众人更是对此人言听计从，便道：“小人这就去码头，给他们传话……”

　　*

　　办完正事，顾宝丞心情渐渐松弛。
　　他沿着颍州街头走了走，准备出城。

　　秋日天高气爽，颍州地处北方，天空格外高远晴朗。

　　街头上人来人往，却无一人认识他，顾宝丞穿着男子的长袍，站在秋阳下，察觉到久违的舒展惬意。

　　路边的商家鳞次栉比，刚烤熟的胡饼散发着香气，顺着颍州河往前走，都是卖首饰配饰的店铺商家。

　　商家把不少男子的饰品放在门前，有各种样式的佩玉，有吉祥寓意的香囊，还有不少折扇，箭袖等……

　　有两个少年在店里挑选着，仔细选了几顶帽子和两个装饰的玉佩。

　　顾宝丞望着那些佩玉，心跳加速。

　　开在拐角处的这家商铺大概是民间的翘楚，但顾宝丞毕竟见多了珍宝，能看出并非上品。
　　但这些物件很鲜活，吸引着少年们你来我往。

　　顾宝丞不知不觉在店门前停住脚步，望着那些少年在疏朗的秋阳下三两说笑，鱼贯而出。

　　顾宝丞凝眸看向挂在店门口的玉佩，有花鸟，有云纹葡萄纹等等，甚至还有带钩束腰，各种皮制的蹀躞带……

　　他也是少年。
　　就算扮成了女子，也还是喜欢少年的东西。

　　可他在宫中府中，甚至不能多看这些物件一眼。
　　毕竟他身为“女子”，若是对这些有兴致，岂不是很古怪。

　　可在这遥远的颍州，他终于可以任由目光贪婪的落在上头。
　　那掌柜瞧见，立刻过来，沿着顾宝丞眸光，陪笑道：“客官，您可真有眼光啊，这是头层牛皮制的百宝蹀躞囊，细腻结实，挂上荷包，佩刀，那走起路来可威风呢……”

　　他摘下来那蹀躞带，让顾宝丞看。

　　顾宝丞头脑一热：“包起来吧。”

　　掌柜立刻应是，又笑着道：“您看这折扇，那是上等湘妃竹，您拿在手上，那是风雅自来……”
　　“还有这和田白玉，您这一头黑发簪上去，那可真是愈发通透……”

　　这玉滋润光泽，但顾宝丞一眼看出并非和田白玉。

　　他有许多女子的玉簪，都比这个精致繁复。
　　但这玉簪却是男子的饰样

　　顾宝丞端详片刻，轻声道：“包起来吧。”

　　簪子并不显眼，当小玩意包回去，无事的时候，也能把玩一番。

　　顾宝丞正在挑选，却发现旁边的铺子甚是热闹，围着的却都是民间女子。

　　她们穿着粗布棉裙，却都干净清丽，围在摊子前言笑。

　　那掌柜看顾宝丞好奇，便道：“这些女眷都是给自家夫君挑选平安符的……”

　　顾宝丞一顿：“……平安符？”
　　“是啊，这些人的夫君不日就要上战场和突厥作战，这个铺子的平安符是在寺庙里开过光的，绣工也好，因此她们都来此地挑选。”

　　顾宝丞看向平安符，大多是随身佩戴的香囊，荷包，箭囊，绣工精湛，且都有平安二字。

　　顾宝丞心念一动。

　　魏偃出征在即，他也曾想过，是否要给他一个保平安的物件。

　　但转念一想，自己又并非真正的武宣侯夫人，魏偃前脚上战场后，他也会离京……
　　又何必多此一举……

　　但如今平安符就在面前，顾宝丞想，还是买一个吧。

　　日头渐渐西斜，顾宝丞买下了祥云图案配了平安二字的荷包，悄悄放在衣袖中。
　　哪怕……不送给魏偃，也算暗中求一份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