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不着痕迹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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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魏偃便暗中让人上折子，大战在即，边关将士的粮食想要提前查看检阅，让官员前去清点一番，也好心里有数。
主要负责此事的还是户部和兵部，尤其是户部掌管军需，出征前本就需要清点辎重。
燕贞身为户部侍郎，若是有心，自然会出手相助。
果然，魏偃安排的人一上折子，燕贞在户部的几个手下立刻跟上，亦上奏清点军粮。
皇帝将此事搬到朝中讨论。
燕贞此刻才出面缓缓道：“陛下，出征之前，再次清查军粮也是应有的惯例，查漏补缺，以防万一，尤其是这次出征，深入西北腹地，粮食更是重中之重，自然要再次清查。”
燕贞言之有理，皇帝自然应允：“军粮向来是由户部统筹，爱卿既然是户部侍郎，就由你前去灵武看看郭若筹备如何吧。”
闻言，顾宣面色苍白，但皇帝既然当着众位官员如此说，他自然不能违逆。
如今之计，唯有快马加鞭，向郭若报告消息。
众臣出了大殿，三三两两走在一起。
汉白玉石阶上，燕贞和魏偃一同沿阶而下。
魏偃道：“燕大人打算何时出发，魏某也好安排。”
燕贞却道：“此事侯爷不必插手。”
魏偃挑眉，看向燕贞。
燕贞却不看魏偃，淡淡看向前方宫阙，徐徐道：“侯爷如今已经够功高震主，出征在即，不必落此话柄。”
“事涉边关将士，燕某定然不会让军粮少一分一毫。”
既有了圣旨，燕贞丝毫不曾耽搁，立刻快马加鞭，出发前去西北，前往正在灵武筹粮的郭若处。
郭若身为户部侍郎，在灵武主要负责筹粮事宜如今，灵武地处黄河东岸，是中原通往西北之地的咽喉，黄河水运发达，尤其是疏通了几个重要的河渠，顺着河道顺流直下，两日之内，就能送粮直达西北。也可走快马官道至甘州，算下来也就四日的时间。
因此，灵武毫无疑问，是最恰当的囤军粮腹地。
燕贞到灵武时，郭若盛情款待。
郭若早就通过顾宣知晓了朝廷派人监察军粮的消息，因此和燕贞日日笙歌，称兄道弟。
好在燕贞虽出身贵胄，却并不矜傲，两人又同为户部侍郎，渐渐熟稔。
燕贞视察粮仓，也不过做个样子，看看最外头的几袋，郭若渐渐放下警惕，非但不曾按照顾宣楚腾所说筹备粮食搪塞燕贞，反而继续将军粮运送出营。
谁知一日夜间，燕贞趁郭若饮酒大醉，派人突袭入粮仓。
夜间，竟有不少人还在粮仓内搬运，搬走的是一袋袋上好的军粮，搬进来的，却是霉变的粮食和朱砂粉！
人赃并获，郭若面色惨白。
燕贞丝毫不曾停留，快马加鞭，将郭若连人带罪证，一同押送到了殿前。
燕贞侃侃而谈：“臣这些时间在灵武仔细调查，郭若顶着为朝廷筹集军粮的名义，竟然前前后后将八百三十五石军粮被暗中调换为霉变粮食和朱砂粉，郭若其人，罪大恶极，还请陛下严惩。”
朝堂之上，一言不发。
燕贞道：“还请陛下严惩郭若。莫要让将士心寒！”
皇帝大怒，郭若被当即判处斩刑，家产充公。
但朝堂之上，并无人再去追问那些掉包后的军粮去了何处。
顾宣暗中松了口气。
郭若精明任事，表面上并非太子党，但大家都知晓，军粮一事，绝非一个户部侍郎敢动手，背后定然有大树。
官员们大多深谙明哲保身之道，众人沉默，皇帝似乎也没打算追查那些军粮。
但事涉出征大事，自然再严令户部务必在出征前补齐军粮，好在这几年皆是丰收的好年景，从别处调拨军粮，也并非难事。
出了朝堂，魏偃拱手谢过燕贞：“朝局之事，深如寒潭，旁人都不愿沾染，整个朝堂，也唯有燕大人敢出面一争了。”
燕贞却道：“侯爷不必谢我，我做此事，也是为了将士和百姓。并非因和侯爷的私交。”
魏偃挑眉。
燕贞在此时说出这番话，显然极为谨慎，不愿和魏家扯上关系。
燕贞向来如此，执掌燕家，但从不和哪个勋贵世家走近。
魏偃望着燕贞的背影，眸中不掩欣赏和赞叹。
燕贞极为慎重的不卷入权力斗争，但良心未泯，仍然愿意用自己的方式，不着痕迹的去做初心之事……
如此看来，水阁仙人的信，倒愈发像是燕贞的手笔。
*
魏玉娘听说燕贞此事后，便提议和顾宝丞一同去燕府。
男人之间来往，颇为引人注意，但若是她们和燕贞妹妹关系走得近些，倒是不妨。
燕云婧和兄长的性子有几分相似，也是沉静出尘的气质。
留意到顾宝丞多吃了几口葡萄，以后每次顾宝丞来燕府，桌上都会有洗净的葡萄。
但多接触几次，就能发现燕云婧虽不是跳脱热络的，却处处为人着想。
顾宝丞不由想起，上一世，顾宣登基后，对燕云婧强取豪夺，燕云婧被困后宫，痛苦不堪，最终服毒自尽……
他那时已是一缕游魂，看到这一幕也无甚惊讶。
可看到燕云婧真的在面前言笑燕燕，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画面多么凄惨。
如今魏偃即将离京，按照计划，在魏偃离京后，自己会找个机会，消失在京城。
拿上路引，从此带着怀安过闲云野鹤的日子……
可这宫中的爱恨情仇，真的能完全甩在身后，一笔勾销，再也不思量吗……
三人聊了片刻闲话，燕云婧将魏玉娘和顾宝丞送出燕府。
燕府花厅，忽然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
顾宝丞不由驻足回眸。
是燕贞，和几个少年正在谈笑，他们并未穿官袍，而是一袭清雅长衫，皎洁矜贵，远远望去若山巅之雪。
燕贞边走边谈，腰间玉佩轻晃，眉眼间尽是风流肆意。
顾宝丞回府后，怔怔望着镜子，怅然若失。
镜子中是一张有几分陌生的脸，眉目清朗，本来纤细的下巴圆润饱满了几分，漂亮的眉眼也透出淡淡的英气。
但因为解毒之说，旁人也不曾起疑。
可顾宝丞知晓，自己和真正的少年，永远不同。
那些少年，眉眼生辉，挥斥朝堂，顾盼之间，满是憧憬。
顾宝丞望着自己的面颊，觉得自己愈发生出了贪心。
从前他只想要停药，不受那等折磨酷刑就好……
阴差阳错，他终于可以停了陈太医给他的药，大大方方露出自己本来的眉眼。
已经是很好了。
不必受折磨，已经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
可他却一次次忍不住想起，燕贞书房里那些明亮的少年……
罢了。
顾宝丞收回思绪，想此番征粮之事。
他早已让青峰暗中查访，那些携有军粮的船，去的是颍州方向。
而太子，近日也接连派去心腹，暗中前往颍州。
顾宝丞又给阿尘写信，让她联络颍州的粮商，看看粮价有何变动。
阿尘回了信，说颍州吸收了北地迁往京城的不少人口，本就人多粮贵，如今颍州的小粮商皆被大粮行收购，这些大粮行囤货居奇，留而不售，粮价已是全天下最高。
阿尘兄长是西北的大粮商，在颍州也有生意，但因颍州有地头蛇大粮行，难以为继，便收了在颍州的势力……
顾宝丞沉思。
如今，朝堂已知晓，有人对军粮动手。
但却无人提出进一步详查，自然是不愿沾染此事。
但……
那些流失的军粮不会凭空消失，那些人定然会利用军粮牟利。
他们不愿沾染，是不愿主动查案。
但若是有人将此案的千头万绪查好，朝廷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顾宝丞缓缓思索，皇帝一向看重军粮，太子若对军粮下手，便是插手国政，皇帝再宽容，也定然会忌惮……
若在出征前，让皇帝对太子心生忌惮，那……魏偃的出征突厥之路，也更顺遂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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