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他也想坦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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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宝丞揣摩了一番，先勾画出了篆字的轮廓，再将梅花的花瓣，枝干等元素巧妙地镶嵌在字划中，做出的梅花篆印，倒是和书中记载的颇为相似。
水云纹的纸倒是好解决，市面上就有不少售卖的店家，但身为“水阁仙人”，若是用那般普通的款式，也太彰显不出格调。
顾宝丞暗中找了宣城做纸的店家，花了模子，让他们按照花样拓印在纸上，又特意嘱咐店家加入沉香和花露……待到十几日后，拿到的纸透着仙气，倒很像是记载中水阁仙人所用的纸张。
顾宝丞摩挲着纸张思索着如何将此信笺交给魏偃。
据书中记载，水阁仙人神出鬼没，信笺出现之地，皆是众人不可预料之处。
比如有说一位忠臣骑马路过古松，万千松针如细雨垂落，松针之上，悬挂一只丝质锦囊……
也有说有大将过河，却看到有荷花浮现，上面竟托着水阁仙人送来的信笺，信笺丝毫不湿……
这些传说神乎其神，但皆不好操作。
若真的动起手来，还是要想一个既出其不意，又很快能抽身，不易被发现的法子。
魏偃总是在花厅会客，随着出征日临近，各部的官员来往纷杂，有兵部的，有礼部出征典仪的，有户部，有工部防战工事……
翌日，顾宝丞拿着信笺，提着小厨房刚做的小糕点，来到了花厅。
顾宝丞将带来的点心放在桌案上，案上有一本魏偃常看的兵书，顾宝丞将书脊的装订线拆开，在内页里夹入纸笺。
这是魏偃常开的书，只要他打开书，书页就会散开,飘落“水阁仙人”的信笺。
顾宝丞镇静将书放回桌案，提着红漆盒，准备离开。
沈悬恰好经过，看到顾宝丞，疑惑道：“殿下怎么来了此地？”
“小厨房刚做出两份热乎的糕点，给侯爷送来。”顾宝丞举起手中的红漆盒，淡淡笑道：“看侯爷不在，就出来了。”
沈悬笑道：“是，侯爷大概还有一盏茶时辰就回来了，殿下若是有事，属下就禀告侯爷。”
此时，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沈悬回头，竟然是燕国公府的世子……燕贞。
沈悬忙笑道迎上前：“燕大人来了，请在花厅稍侯，侯爷刚去了兵部，这就要回来了。”
燕贞轻笑道：“魏二还真是忙啊，此番我来也是和他说说户部粮草分批到达之事，倒也不急。”
……
两人说着话，一同上了台阶，进入了房内。
顾宝丞回眸，望着燕贞的清隽挺拔的背影。
他自有镇定自若的气度，长袍玉佩，行走之间，若清风拂月。
男子就该如此吧，靠着自己的学识智谋，坦然立于世间，身正气清。
顾宝丞垂眸，日光洒落在自己所穿的百蝶裙上，金线反射着细碎如金的光晕。
罢了。
他大概，此生也不能如燕贞一般立于世间了。
顾宝丞轻动唇角，笑意有几分寂寥。
……
燕贞不过等了半盏茶的时辰，魏偃就回来了。
燕贞单刀直入道：“侯爷，此番作战所需的粮草，户部商议了，会分六批运送至军中，每次三百石。”
魏偃不动声色，暗中筹谋，军队五万人，这三百石，只是勉强够大军五日罢了。
魏偃面色不变，声音却透着淡淡的压迫感：“之前说好分为三批运送，户部为何改成六批？”
“这也是户部众人集体商议的结果，若是沿途有突厥抢掠或特殊情况，也不至于瞬间断粮。”
魏偃沉吟，粮食轻装简行，倒能适应战况变动：“燕大人所言有理，但军粮运送，分批前后皆要错开，且随军行走，这次送达为出发前，下次送达便要在军队抵达目的地后，如此分批保障，随着战况变动随时调整分配。”
魏偃如此缜密，倒是既轻装简行，又每次皆是提前供应，燕贞挑眉道：“我和将军所想一致。”
说完正事，燕贞饮了几口杯中茶，便拱手告辞。
魏偃眯眸，望向燕贞出尘的背影。
在京城年幼时，他也算是和燕贞有几次来往。
从小此人就是个古板话少，沉默清冷的性子，长大后入了官场，还是那番话不多的模样。
燕国公是开国勋贵，但随着时日流转，到燕贞祖父那一代，早已风光不再，但燕贞却重获帝宠，燕国公府重整旗鼓，在京城顶级勋贵中重新拥有一席之地。
燕贞看似温润，却是心思深沉算无遗策之人。
如今，朝廷官员大多都投靠太子和楚家，但燕国公府，并不依外戚。
燕贞清流之路，自然想要建功立业，以真凭实据，立足朝堂。
如此，自然会看重这次和突厥的作战。
“侯爷和燕家有旧交，燕公子在户部，总是信得过的。”
魏偃淡淡道：“人嘛，倒不一定信得过，但本侯信得过局势。”
燕贞通透，自然知晓此等朝局之下，该和武宣侯府共同赢了此战。
说着，魏偃随手拿起书翻看，一张信笺却随风飘落在地。
沈悬好奇捡起，左右看看，想起什么，立刻惊呼道：“这好像是……水阁仙人的信！”
魏偃蹙眉：“水阁仙人？”
沈念看了一眼，也惊喜道：“对，传说水阁仙人送的信都会有梅花为篆和水云纹标记，看来真的是水阁仙人来庇护侯爷了……”
沈悬闻了闻信笺，深吸一口气：“哇，这就是传说中的湖水浩渺之气嘛……”
魏偃摇头，不以为意：“这等传说中的人物，怎能轻易相信？”
沈念对沈悬道：“先打开看看再说。”
沈悬兴奋打开信笺，信纸上只有四个字：军粮，贡船。
沈悬一怔：“贡船？这……和军粮有何关系啊？”
沈念仔细想了想：“太子殿下这些时日都在忙着从各地为陛下张罗贡品，贡品都通过贡船送到京城，贡船上那都是各地的贡物。太子殿下的孝心，自然无人敢查……”
沈念倒吸一口凉气：“因此……若是军粮在贡船之上，也能瞒天过海。”
“竟然如此！”沈悬气愤道：“属下这就带人前去码头！定然要将他们人粮并获。”
沈念也道：“属下同去！”
门外，陆晚风滑动轮椅，缓缓而来，徐徐开口道：“此刻不宜出手。若此时出手，就算查到了船上确实有粮食，他们定然有多种理由开脱。”
两人疑惑：“陆公子为何如此说？此时出手，方能逮个正着啊。”
陆晚风淡淡道：“那我问你，若你此刻真的去了，也真的瞧见那贡船上有粮草，他们咬死不认又该如何？他们会说军粮正在筹备，这些粮食不过是顺道搭了贡船，一同运送至京城库粮仓的，你又该如何？”
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陆晚风缓缓道：“若真的要出手，就不止要查船，更要查筹备军粮的源头，以及这些军粮的下落，如此呈到御前，证据确凿完善，才能让他们哑口无言。”
魏偃道：“依你看楚腾和太子的行事，这些军粮，他们会如何处置？”
陆晚风轻笑，眸光流露几分轻蔑：“两个目光短浅的轻浮之人罢了。可能是卖了牟利，也可能是握在手里，或者填充楚家管辖下各地亏空的粮库。”
魏偃颔首：“各地的粮库若是有异常，我们的人定然会来报，若是囤粮，倒也不会千里迢迢把粮食特意运来京城囤，我想他们定然是倒卖军粮谋利，你们前去打探，看看哪儿的粮商有异常，或是价格有波动。”
沈悬沈念立刻领命。
魏偃认真看了看手中的信笺，眉心轻蹙。
他从不信鬼神之说，但手中的信笺，倒是和记载中水阁仙人的锦囊一模一样。
魏偃问陆晚风道：“这信笺，你如何看？”
沈悬道：“定然是水阁仙人暗中前来相助，想着为侯爷出征保驾护航……”
陆晚风却双眸微眯，仍是懒散的模样：“送信之人是不是水阁仙人都不重要，总之，此信于我们有利，且送信之人聪敏细致，心系将军。”
魏偃沉思片刻，问沈悬道：“今日，书房有谁曾来过？”
沈悬一怔道：“当然是燕大人，在您来之前，燕大人在此地呆了半个时辰呢，还特意把几个侍女支出去，说不自在。”
燕贞……
望着燕贞方才离去的方向，魏偃眸色愈发深沉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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