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魏偃会厌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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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进学殿中，卢绾垂眸，翻着学生的课业。
太子所写，次次平平无奇，倒是顾宝丞，一手行楷行云流水，所言之事，总是令他不由点头赞赏。
卢绾赞道：“殿下之文，文采斐然，且观点独道，令人耳目一新。”
顾宝丞眉眼弯弯：“多谢卢先生。”
皇室子女一般都会称官职或者大人，但殿下如此称呼，又笑意盈盈，让人心中亲近。
老师都喜欢认真的学生，卢绾也不例外，自然对顾宝丞更是关注了几分。
这一日，顾宝丞进学时特意让怀安给卢绾带了蜂浆雪梨饮：“我看先生这些时日嗓音微哑，想是教导劳苦，又担了朝中之事，先生多保重身体啊……”
卢绾饮着雪梨饮，不由轻声感叹：“公主有心了。”
顾宣：“……”
顾宣一忍再忍，终于忍不住，问卢绾道：“老师，你为何对顾宝丞处处关照偏袒？”
听到太子如此责问，卢绾蹙眉：“殿下聪颖，又勤奋好学，臣自然关照。”
顾宣冷笑一声：“你还记得你当时所说之言吗，你说让顾宝丞来宫中，是为了让他们夫妻二人生嫌！老师不会真把自己当成授业解惑的先生了吧？？”
此刻顾宝丞刚刚离去，卢绾看顾宣如此急躁难耐，心中不由摇头，压低声音道：“臣是如此说过，所以殿下和臣更要多和她亲近…… ”
“可我并未曾看出他们夫妻有任何嫌隙，一看就知，顾宝丞在侯府日子过得极舒心……”
顾宝丞每日笑意盈盈，穿的皆是最贵重的锦缎丝绸，从侯府众人再到宫中内侍，皆对她恭恭敬敬……
顾宣冷冷道：“反而是老师您，处处偏袒，是啊，她的文章写的好，倒是比我这个做太子的还强上几分……”
顾宣愈发气愤，一时将内心所想都说了出来：“老师心里大约还想，若她是男子，定然不会教本宫这等愚钝之人吧！”
卢绾大惊，忙跪下道：“臣惶恐，臣既认殿下为主，当尽心辅佐，臣只恨当年初入官场，未曾看护好殿下，才让殿下辗转民间，受尽苦难……”
顾宣抿唇不言，但怒气消解。
卢绾道：“在臣心中，殿下乃君，顾宝丞乃臣，公主只是有些小聪明罢了，怎能和殿下争日月之辉呢？”
顾宣心结暂解，拉住卢绾衣袖：“老师，我在民间多年，从来不曾有人教导，但我是真心进学，老师莫要对我失望。”
卢绾心中愈发酸楚：“殿下莫忧，臣定然会为殿下排忧解难。”
“老师，霜降前后，宫中都会有马球赛。”顾宣冷道：“此番朝廷要对突厥作战，定然极为在意这场马球赛，本宫要在马球赛上赢过顾宝丞！”
卢绾赞道：“殿下此举甚好，只是不必难为公主吧……”
顾宣道：“顾宝丞如今是武宣侯府的夫人，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武宣侯，也不过如此。”
*
顾宝丞正在缓缓习字，侯府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永淑公主顾思宁。
顾宝丞皱眉，顾思宁身为楚贵妃之女，上一世，便听命于楚腾，是顾宣的左膀右臂。
顾思宁淡淡一笑，对顾宝丞伸出白皙的纤纤玉手：“宝丞，我们身为姐妹，还是要多亲近亲近，我的公主府离侯府也不远，以后，我常来看你可好？”
顾宝丞淡淡道：“恐怕不好。”
顾思宁面色一凝，顾宝丞已淡淡道：“我不比姐姐，独居公主府，这是武宣侯府，边境机密往来传递，你也知晓，侯爷并不喜外人常来，所以……”
“恐怕没机会经常和公主见面……”
顾思宁万万没想到顾宝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只好干笑两声道：“宝丞，我来此地是为了马球赛，你也知道每逢秋霜降，朝廷都要有一场马球赛，此番武宣侯要代朝廷出征，你可，以壮声势……”
马球赛……
顾宝丞脑海中闪过他被重重甩下马背的画面……
他缓缓收紧指尖，摇头：“不必了，我并不会骑马。”
“咱们先祖可是马上得来的天下，皇室中无论男女，皆善骑术……”顾思宁笑吟吟，说出的话却让顾宝丞无法反对：“太子已经将你要参赛之事禀告了，父皇也很是欢欣呢，还好离马球赛还有两三个月的时辰，到时姐姐再看你的英姿。”
顾宝丞：“……”
魏偃闻之，却轻笑道：“有我在，有何不敢？”
次日，魏偃恰好有空闲，便随顾宝丞一起去挑马，他知顾宝丞心中有惧，特意选了矮脚马，马腿矮稳，马背宽阔平缓，棕色的小马额前有三簇白毛。
魏偃准备好了马料，先让顾宝丞喂了喂小马。
小马呆头呆脑的模样，在日光下缓缓咀嚼草料，嘴巴微动，瞧着极为可爱憨厚。
顾宝丞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小马的鬃毛。
微硬的毛发在日光下晒着，掌心之下温温热热，顾宝丞缓缓摩挲，唇角微微扬起。
沈悬和沈念都侍立在一侧，沈悬见状笑道：“殿下上马试试？”
闻听此言，顾宝丞登时顿住，就连抚摸马背的手也收了回来。
魏偃忽然道：“你曾见过有人惊马？”
顾宝丞沉默半晌，才道：“……在书里，在书里看到过曾经有人摔下马背摔断了腿……”
他自幼藏在深宫无人知，自然不能对魏偃说，被摔下马背断腿的是自己……
魏偃道：“无论如何，此事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他的语气沉稳而笃定，让顾宝丞的畏惧褪去了几分，但他终究忘不了前世的惨痛，只是在马前迟疑。
魏偃令人去拿了顾宝丞平日最喜的兔毛软毯，铺在马鞍上，握住顾宝丞手腕，扶他坐稳马背：“先试试……我就在马下，随时接住你。”
顾宝丞僵硬的坐在马背上。
马背并不高，甚至他侧侧身子，就即将能碰到地面，但他无法驱散心头的恐惧，呼吸渐渐急促，想要下马。
沈念无语。
殿下身为男子，竟然怕如此矮的小马，简直比大胆的稚子还不如……
魏偃向来厌恶胆小犹移之人，恐怕要不耐呵斥，谁曾想，魏偃飞身上马，将摇摇欲坠的顾宝丞抱在怀中，轻笑道：“莫怕，我在你身后。”
魏偃坐在马背上，并不催促马前进，只是将顾宝丞抱在怀里，和他聊周遭的山色。
沈念：“……”
两个人一起坐在马背上，温暖有力的胸膛贴着背脊，顾宝丞心中渐渐安定。
那些可怕的记忆渐渐被覆盖，心头如若春风拂过，寸草不生之地，渐渐生出了柔嫩的春草。
魏偃将顾宝丞牢牢护在怀中，依然只聊周遭的天色景物：“你看，东面的山坡池塘旁，有几只鸭子在跳水，还排着队，倒是都规规矩矩的……”
顾宝丞觉得有趣，抬眸远望：“我怎么看不到……”
魏偃不动声色的轻轻驱马，让马儿稳稳缓缓的走向那池塘：“可看到了，为首的鸭子还带了三个小鸭……”
顾宝丞也瞧见了那几只鸭子，他从小就藏在深宫之中，对这等趣味之景很是好奇，贪看了许久。
一时之间，竟然忘记马匹在缓缓移动。
魏偃垂眸望着妻子的背影，从衣领里露出一截的雪白脖颈绵软纤长，瞧着柔软无辜……
他不由想起顾宝丞吞药时的挣扎和眼泪，生在深宫，无人庇护，可此刻，她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夕阳漫天，远山连绵如画，顾宝丞靠在魏偃怀里，两人骑在马上，缓缓踱了一路。
沈念望着他们二人的背影，心头愈发忐忑。
公主……虽身为男子，但和他见过的所有男子都不同，酥骨柔肤，白皙若雪，宛若有一束天光永远跟随着他……
侯爷……是否早已被他所惑，甚至，无谓男女……
沈念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走上前笑着道：“提起马球赛，属下倒是想起了张昌，他是个马球高手，若是同来，定然能助殿下一臂之力。”
“那为何不叫他来？”
“他……犯错被罚了，侯爷说了，永不再用此人。”
顾宝丞愈发好奇道：“此人有何罪责？”
魏偃很爱惜人才，就算陈贞诚犯了那么大的错事，也依然宽宥了。
沈念道：“此人也算侯爷最亲近的干将了，本来侯爷给他说了一门亲事，但谁知此人却和男人厮混在一起，被女子家中知晓退亲了……说起来算是私德有亏……”
“但侯爷却从此深厌此人，一直不曾再起用过……”
“你话今日倒不少。”魏偃看了沈念一眼，打断道：“他和男子厮混，此事有违天道人伦，怎能轻飘飘一句私德有亏就盖过了，张昌不可起复，日后谁再提起此人，同罚。”
沈念这次放下心，笑着道：“侯爷恕罪，以后属下再也不提了。”
顾宝丞却缓缓怔住。
他从前隐约就知晓，魏偃对男子厮守之事……极为厌恶……
但听魏偃亲口说有违天道人伦，心口登时又沉又酸。
那以后……魏偃是不是提起他的名字都会皱眉厌烦呢……
他们的婚后岁月，大约都会成为魏偃想要抹去的耻辱记忆……
顾宝丞垂眸，他是决计不能让魏偃知晓他是男子的……
等魏偃去了战场，诸事安稳后，他直接消失便好……
虽然如此想，但心里却甚是沉重，如同坠了搬不开的大石。
两人一同归府，路上却遇到了众百姓围在巷口议论纷纷。
沈悬上前打探了一番，回来禀道：“京城在抓盗贼呢，说是东城的盗贼甚是猖狂，甚至把吕公公家都偷了……”
魏偃蹙眉。
吕公公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前脚一走，竟然家都被端了。
回到府中，顾宝丞去换衣，魏偃抬腿要跟过去。
却听沈念道：“陆公子等侯爷多时了，说是有要事要告知……”
魏偃道：“今日已晚，明日再说吧。”
陆晚风却摇着轮椅亲自来了：“此事和公主有关，拖不得。”
魏偃听和顾宝丞有关，便随他去了书房，关上房门，依陆晚风之言屏退了下人，魏偃愈发好奇：“何事和公主有关？”
陆晚风开门见山道：“侯府中的陈郎中，其实是宫中的陈太医。他出宫后易容，方能进府。”
说着，沈念将查询的证据一一呈上。
魏偃阅罢，奇道：“太医为何不光明正大随宝丞入宫，非要狡兔三窟……”
陆晚风轻笑：“陈太医易容，是担心若有一日秘密被发现，性命不保。”
魏偃沉吟：“公主可知情？”
“公主自然知情，此秘密也和公主有关。”陆晚风示意沈念将两包药渣呈上，紧盯着魏偃道：“这是陈太医的独门秘药，可隐藏少年体型，观之宛若女子，此药融于沉香水中，会变为绯色。”
“这是太医为公主开方后残留的药渣，”陆晚风缓缓道：“侯爷可滴入此水一试。”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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